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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惡質大夫我輸你》 / 寶臨 / 第8章 / 共19章

“晚兒,晚兒,晚兒。”被她拉着走,齊曉鋒搖頭晃腦地念着她的名。

“誰準你這麼叫我的?”她回頭瞪了他一眼。

“我又沒叫你,我是在叫地上那隻小黃狗在喫飯的那個‘碗兒’。”

“你……”

“咦,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牽我的手。”雖然剛說完就被她重重地甩開,不過被她有些冰冷的小手給緊緊拉着時,他竟然有種暈陶陶的感覺湧上心頭,“誰叫你跟來這兒的?你不去忙你的義診、餵你的客人喝湯,反而跑來這兒亂什麼?”他的手太溫暖,害得她心跳瞬間失序。

“關心你啊,不然你在街上暈倒怎麼辦?到時候誰來救你?”

“我寧可暈死也不要被你的針給扎醒。”想到昨日那讓她痛到從鬼門關回來跟他抗議的那針,姬水晚忍不住抖了幾下。那還真不是普通的疼啊!

“不提這個!沒想到你竟把辛苦存下的錢都拿來幫助別人,慷慨地資助貧寒子弟上學,嘖嘖,叫你財奴還真是有些失禮了,以後應該叫你仙姑纔對!”雖然說勤儉持家是美德,不過過去還以爲她是省到變小氣,沒想到這小妮子竟然是把錢省下來幫助那些貧困之人,着實讓他有些意外。

“我沒那麼偉大。”她快步往客棧走去,不想再讓他多問。

“不過我想問問,爲啥你不拿這些錢去幫一些連飯都喫不起的窮苦人家,讓他們有飯可喫,解決人命關天的問題,反而是幫這種較次要的讀書問題?”這點他倒是很好奇。

“什麼叫讀書是次要問題?你難道不知道求取功名,對一個寒窗苦讀多年的學子及他們的夫子,是多麼重要的事?”姬水晚忍不住激動了起來。

過去秦尚節說過他是靠自己考取功名,與“德海書院”的姬慈德以及王海的栽培毫無關係,單憑德海書院的兩位私塾夫子,是栽培不出狀元郎的。

雖然在爹過世後,德海書院也跟着消失,但她爲了替爹爹及王伯伯爭一口氣,再苦她都要栽培出一位狀元郎。

“我知道很重要,但功名真的抵得過有沒有下一餐重要嗎?”

“有下一餐當然重要……你這人真是莫名其妙,我幫我的世伯,又關喫不喫飯什麼事?幹什麼拿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來問我?”

“是沒關係啊!我只是想知道你爲什麼要去幫那位私塾夫子以及那些學子,如果你只是單純的想幫助貧苦人家,應當是像一般樂善者一樣在家門口發米、飯菜及銅錢。再加上如果你在慈香客棧這樣濟貧,是可以爲客棧及你自己帶來名聲及好風評。

但你卻選擇這種對自己幫助最少,而幫助到的人數也最少的虧式行善,所以我纔好奇你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何苦這麼做?”沒想到他這樣套她話,還是沒有套出些端倪。沒關係,他還有偷聽到到的線索。“哎呀!我想起來了,剛纔那位夫子不是說要爲你爹及你討個公道?難不成……”

“庸醫,你能不能不要煩我?”她不想講那段過去,一點也不想。

“喂,你又叫我庸醫了……好,既然我是庸醫,那明兒個我就不義診,也不繼續幫你提高客棧的收入了,你那些小梅子、小虎子、羊肉爐就沒錢上應天府應試了。”奇陸,他怎麼覺得這三個人名好像可以煮成一鍋了?

“是青梅子跟楊儒……喂,你不要因爲度量小,就反悔自己立下的約定。”天啊!爲什麼她一次次被他牽着鼻子走?

“爲了證明我有度量,這樣吧,叫我神醫就原諒你。”

“庸——醫!”她刻意拉長了語調。

“不然你親我一下。”他將臉靠了過去。

“庸醫,庸醫,庸醫……”怎麼會有這麼惡質又不要臉的大夫?她真是輸他到底了。

“不幫你了。”“那好啊,你就準備一輩子當個跑堂吧。”姬水晚轉過身,往回客棧的方向走去。

“那也不錯,我可以陪着你一輩子。”

“陪着我一輩子……”姬水晚緩緩停下腳步,口中喃喃自語。像是胸口被重重擊了一下,一口氣就這樣梗在那兒,堵住了她的思緒、她的力氣。

“一輩子當跑堂,還是陪你一輩子,不論哪個決定我都沒有損失,因爲都是在你的身邊,可以天天看着你。”如果被爹孃知道他當店小二,大不了就被是逐出齊家。

反正就算沒了他,齊家還有曉銳來接手,還是一樣能以醫術傳家,只不過會少賺“一點點”罷了。

“你怎麼不走了?又不舒服嗎?”他輕拍着她的肩膀,難不成她又發病了?

“無聊!”回過神的姬水晚深吸了一口氣,她是怎麼了?怎麼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讓她的心起了波瀾?

不行,她絕不能讓男人的甜言蜜語矇蔽了理智。可是無論她怎麼否認怎麼拒絕這一切,但她的心卻流着一股暖意。

熱熱的、暖暖的、甜甜的。

“晚兒。”他在後頭輕聲地叫着。

“不要這麼叫我。”她轉過身,緊咬着下脣,不讓眼淚流出來。

“不,我要叫你晚兒。剛纔聽那位老人家這麼喊你,讓我決定以後也要喊你晚兒,多好聽。”他們走到一間大宅院的後頭,宅院裏的紫杜鵑開得正豔,落了一地繽紛。

“你不是我的家人,不要這麼喊我。”看着一地的紫杜鵑,讓她想起爹還在時,姬府裏也是滿院紫杜鵑。以前院裏開滿了花,爹總會在花下設宴,讓她與所有得意門生吟詩作對。

可現在爹早已含恨歸天,姬府也早已賣給了他人,過去的一切已經永遠回不來了,那曾經是最美的一刻,現在竟成了最痛、最不堪的回憶。

“你有很多的故事藏在心裏,願意說給我聽嗎?”他一個箭步跨上前,將姬水晚單薄的身子給摟進懷裏。

“你……”曾經有一個人也在滿地杜鵑的時刻,緊緊地抱着她,對她訴說着他的愛慕之情,但那個人卻也是傷她最重、害她痛失慈父的無情郎!

一想起秦尚節,姬水晚就難過得哽咽了起來。並不是因爲他的毀婚,也不是被他拋棄而痛苦,而是這一切都是因爲秦尚節利用她,最後害得她爹含恨歸天,死不瞑目。

但齊曉鋒的懷抱卻不一樣!她可以感覺到他漸漸變重的呼吸、加快的心跳,這一切的情緒起伏及悸動是那樣的明顯真切,不可能是虛情假意的擁抱。

當他吻上她的時候,他竟能化去她所有的不安與自我保護,任他親吻,任他縱情。

當她夜裏在牀上想着他的吻、他的擁抱時,齊曉鋒那熾熱的體溫,彷彿還能溫燙着她的心,這一切讓她明白自己已動了心——對齊曉鋒動了真感情。

可是……可是現在的她,已不是過去那位出身書香世家、待於閨中的姬家好女兒了,她只是個成天在外拋頭露面、迎往送來的女商人,也是個被退婚的老姑娘罷了。

一個姑娘被人退了婚,就像一個洗不去的污點,永遠擱在她的心頭上;對於她的名聲,也像是被沾了墨的絹,再怎麼洗,還是一圈黑,記錄着她的不完美。

“晚兒?”他輕輕鬆開手,因爲他明確感覺到她變得急促的心跳。

“讓我靜靜,不要再跟着我!”姬水晚拉起裙襬,頭也不回地跑離這讓她幾乎無法承受的地方。

她需要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讓她把這一切理出個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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