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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我的好姑娘》 / 雷恩那 / 第2章 / 共20章

對於旁人三不五時便把責任丟擲過來,力千鈞儘管習慣得很,但眼前情況卻與以往大大不同。

他得照顧一名陌生姑娘嗎?

應該不會太難吧?

嗯……他有本事顧好騾馬,把它們一隻只養得漂亮壯碩,伺候姑娘應該跟照顧騾馬沒太大分別纔是。

深吸了口氣,他轉身踏進一號房裏,炯目隨意一瞥。

他不瞥還好,一瞥真真不得了,雙眼瞬間瞠圓了,吸進胸臆間的氣猛地堵住,堵得他忘記吐氣,喉頭和胸口繃得一陣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力氣猛然間失去平衡,熱麻感一股腦兒往天靈衝。

“砰、砰”兩響,他雙掌竟然好沒用的發軟,握不牢桶子的手把,幸得兩隻木桶夠沈,落地時僅濺出一小部分的水。

非禮勿視!非禮無視啊!

他力千鈞向來行得端、坐得正,連睡覺也睡得既直又正,跟死人躺棺材沒兩樣,他心胸坦蕩蕩,絕對沒想非禮哪家姑娘,千萬不能亂看啊!

驀地,他雙目使勁兒閉緊,緊得眉峯和眼角如同喫到青梅子般皺出一條條痕紋,即便如此,那幕“春光”早鑽進腦子裏,由不得他不看。

“頭兒!”氣急敗壞大喊。

他把心一橫,打算衝下樓將陷他於不義的石雲秋揪回來。

也不想想,這山坳棧館不論店主或投宿的人,裏裏外外全是粗魯漢子,唯一的女兒身就他家幫主大人一個,現下是沒魚,蝦也成,頭兒儘管悍得跟馬一般,至少……勉強稱得上是個女的啊!她不來處理這姑娘,誰處理啊?

他急着要往外衝,哪知房門“咿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力爺,石大當家要您今晚得守在這房裏睡下,吩咐小的送些喫食上來,就幾個熱饅頭夾肉末,粗糙得很,您別介意——”

“別進來!”暴吼,震得土牆都掉塵屑。

“哇啊啊——”

龐然大物拔山倒樹而來,年輕夥計被轟得登登登連退好幾步,手裏托盤打翻了不說,腳底下還踩了空,眼見人就要順着土梯滾下樓!

力千鈞眼明手快地提住對方襟口,鐵青着臉確定小夥計雙腳安然踏穩了,這才收手。

“力、力、力爺……有這麼介意嗎?您……您不愛喫大白饅頭夾肉末就早說嘛,憑咱倆的交情,給您換點別的喫食有啥難處?瞧您惱那幾個饅頭惱成這模樣,值嗎?”夥計驚魂未定地猛拍自個兒胸脯。

力千鈞張脣要說,腦中卻亂得很,也弄不清楚到底要說什麼。

狀況接二連三發生,存心考驗他似的,房裏在此時突然傳出“澎”一響,像有東西墜進水裏。

“別進來!”他強而有力地道,再也顧不得了,拔腿奔回房裏,迅捷無比地關上門、衝至澡盆邊。

原先垂倚在邊緣的小腦袋瓜不見了!

他胸臆陡繃,忙彎身往大澡盆裏胡撈,把險些溺斃的可憐姑娘撈抱出來。

“咳……咳咳咳……唔……咳咳……”昏沉的意識被嗆醒了好幾分,細膩眉間無辜又難受地擰了擰。

“對,用力咳,想咳就咳,咳出來會舒服許多。”

姑娘渾身溼漉漉,他也跟着溼透了,摟住人家來來回回直撫着一片玉背,那力道和拍撫的方式跟他每回輕撫自個兒的母騾時沒兩樣。

粗糙掌心下盡是滑嫩水肌,姑娘咳聲漸止,力千鈞也終於察覺到兩人現下的姿態有多不合宜。

喉結微蠕,丹田氣海蠢蠢欲動,他連忙寧神定氣,把懷裏人筆直抱往炕上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呼息不敢輕縱,覺得姑娘周遭的空氣莫名幽香,也弄不清那氣味究竟從哪裏散發出來,聞多了要頭重腳輕。除剛纔萬不得已逼得他非出手不可外,他兩眼不敢亂瞄,雙掌更不敢亂碰,就怕褻瀆了人家。

待把姑娘身子遮掩妥當,他才重重吐出灼氣,寬額都已沁出汗珠。

真要命!

他搔耳、撓頭又抓下巴,一時間想不出對策,忽而瞥見放在炕邊保溫的一碗薑湯和老薑片,記起石雲秋下樓之前交代過,薑湯得喂進姑娘胃裏,至於老薑片……那是老人們流傳下來的法子,把老薑片剁碎裹在棉布裏,拿來搓頭頂心、搓肚、搓背,大有祛寒作用。

但,也不該由他抓着人家姑娘胡搓吧

他家頭兒再如何無法無天、囂張亂來,也該有個底限啊!

這麼隨隨便便就把姑娘丟給一個血性漢子,如同把出生沒幾天的小羊羔兒丟進狼羣裏是同一個道理。喔,他並非罵自己是狼,他僅是作個小小比喻,一思及今日走進這房裏、負責照料姑娘的很有可能是其他漢子,他就冷汗直冒,渾身不對勁。

姑娘的溼發黏在雪頰上,水珠滲進墨睫裏。

見她姣眉蹙起,長睫顫了顫,他手已探去試着要撥開那綹溼發,結果粗指還停留在她臉上,姑娘的眸在這時睜開了。

房中靜謐謐,樓下的喧囂聲顯得格外清晰。

力千鈞又有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

“我……呃……你眼睛浸水了,頭髮還在滴水……”

要佐證自個兒說詞似的,他特意把一綹溼潤烏絲抓到姑娘面前,神情認真。

“沒關係,拭乾了就會舒服些的。”說着,他放開女子的發,用衣袖幫她擦掉眉眸間的溼氣。

放掉袖口,拿開巨掌,姑娘水霧般的眸子仍瞅着他。

她的眸光飄飄渺渺,有些不着邊際,卻有能耐看得他左胸如急鼓鳴蕩,兩眼還不爭氣地挪開了會兒,胡亂瞄了瞄炕邊才又重新瞄回來。

他清清喉嚨,面頰燥熱難退,怕驚嚇到她,粗嗓不禁放緩。“那個……姑娘能醒便好,醒來恰好把薑湯喝下,我待會兒下樓取些熱食,能喫多少是多少,喫飽喝足了再好好睡上一覺,養足精氣神,醒來就啥兒病痛也沒了,保證比騾子還壯。”

女子表情怔怔然,神智似乎尚未全然恢復。

她幽幽然的眸光如無根浮萍漫遊,遊過他的手、他的臉、他魁梧如小山的身軀,然後慢騰騰地落在丟棄於灰地上、那一件又一件的姑娘家衣物上頭。

登時,她神色大變,察覺到棉被底下的身子光溜溜、未着寸縷!

力千鈞循着她的視線望去,臉色也跟着變了。

“等等!你聽我說,事情絕非你以爲的那樣!姑娘莫驚、莫怕,我沒做那些事,你身上的衣裙不是我動手脫去的,真的不是!”

她呼息急促,五官僵凝,擁着被子勉強坐起。

髮絲亂亂披散着,她神情悲憤,眼眶裏全是淚水。

力千鈞不敢要她躺下,亦不敢再度靠近,只堵在炕前確保她不會強撐着身子爬下炕。

那張雪白小臉既恨且悲的模樣教他震愕萬分,彷彿他當真犯下十惡不赦的滔天大罪,連砍九次頭都抵償不過。

該如何解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說他沒對她逾矩,沒做出什麼過分的事,又似乎不是。

口乾舌燥,他兩條鐵臂投降狀地舉在胸前,虎目瞠得好大。

想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偏偏遇到女人家的眼淚,氣勢頓時就滅絕了,腦袋瓜想不出把戲,真不濟事啊!

“唉唉,你莫哭,要哭也是我哭,你好心點聽我說,我絕對沒——喂喂喂!”他猛地大吼,眥目欲裂外加膽顫心驚,高碩身軀不顧一切飛撲過去。

這姑娘好狠!

她不鳴則已、一鳴驚天動地,連聲提點也不給,忽地拿頭往土牆猛撞過去!

力千鈞反應好快,見勢頭不對便已衝上,適時把自己堵在土牆前。

姑娘一頭撞來剛好正中他左心口。

存心尋死,這一記撞得極兇狠,即便有肉身擋着,那衝撞力道也夠讓她頭暈耳鳴,秀額紅腫出好大一塊。

“你這是何必?何必啊?”驚出滿身冷汗,心跳險些止了,力千鈞又氣又急、又憐又莫可奈何,忙張臂抱住她。

“拿開你的髒手,別、別碰我……別碰我……”她嗓音沙啞,可憐的雙睫像是拚命要掀開,拚命要狠瞪眼前的“大惡人”,但一次試過一次,終究無力再撐持下去。

她暈厥過去,淚水仍從兩邊眼尾直淌下來,整張臉沒什麼血色。

“……我不是壞人。”力千鈞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落寞。

“我也不是故意要碰你。”很泄氣地爲自己辯駁。

“再有……我的手有洗乾淨,不髒的。”辯到最後竟有幾分委屈。

他嘆氣,讓暈了的姑娘重新躺妥,將被子蓋得密實。

有理說不清的狀況以前雖也遇過幾樁,但這一次卻特別教他感到沮喪,尤其是姑娘的眼淚和指責的眼神,傷他一顆“龐大”的心還不夠,肝、膽、脾、肺、腎全都受重創,真的很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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