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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就是愛死你》 / 秋風醉 / 第20章 / 共22章

週六早上,莫靜蕾坐在玄關處,最後一次檢查揹包裏的必需品沒有遺漏,彎身穿鞋。她斂眉低首,浮動多日的心在這一刻慢慢沉澱,吸一口氣,她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個決定沒有錯。

“姐?”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莫鬱芯。

莫靜蕾回頭看她,微訝。“今天那麼早起?”

“不是,我還沒睡呢。”莫鬱芯揉眼睛,聲音愛睏。“你要出門?”

打量她的裝扮,奇怪……“你要去爬山哦?”

“嗯。”莫靜蕾拍拍她肩膀。“你快去睡吧。”

“我還不能睡啦,要把產品上架完纔行。”莫鬱芯打個呵欠。爬山?

肯定是那傢伙的主意,她心裏嘀咕。

送莫靜蕾出門後,她回到電腦前奮鬥,過了一會兒,伸個懶腰,瞥見桌上的防曬油,哎呀一聲。上次跟姐借了忘記還,她應該有另外帶別瓶吧?

姐那麼怕曬……心裏不禁有點擔心,她拿起桌上的無線電話撥莫靜蕾的手機一一不通?她皺皺眉,轉念一想,找出雷昱野的手機號碼撥給他,打算叫他轉接,而且她正好有事要交代他。

另一端,雷昱野看着來電顯示。莫靜蕾家?他接起。

“喂,我是莫鬱芯。”對方一開頭就劈哩啪啦一串話。“我要告訴你,姐天生怕曬,稍微曬久點就會皮膚髮紅好幾天,你一定要好好注意,不要讓她逞強……話說回來,你能不能找點時下年輕人的約會方式啊,又是游泳又是登山,健教老師都沒你這麼健康耶。”

“你到底在說什麼?”他聽得莫名其妙。

“什麼什麼?你們不是要去爬山嗎?”

“你是說我跟莫靜蕾?”他擰眉,感到怪異。“她今天不是跟老同學有約?什麼時候跟我一起去爬山了?”咦!電話那端的莫鬱芯聽了微僵。喔哦……她是不是戳破了什麼?

“她去爬山了?”他嗅出了不對勁。“你剛纔說,她天生怕曬,爲什麼還去爬山?”越想越奇怪。“而且她明明跟我說,她約了人喫飯。”

“哦……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們臨時決定去爬山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可疑的態度讓他心微凜,沉聲問道。

“你這男朋友都不知了,我哪知?”她回想姐最近的行爲,忽覺這一切都有跡可循。“姐從上禮拜天回來後就怪怪的,老在發呆……你“又”幹了什麼?”不想幫忙圓謊了,因爲她強烈感覺是自家人受了委屈。

他不答,這時已明白是莫靜蕾撒謊,感到震驚。

“總之你先過來,我們趕快把事情搞清楚。”莫鬱芯說。

他驅車前往她們家,一路上,回想那天與莫靜蕾的對談,她說朋友要出國進修,她要爲對方送行,所以要取消他們已計劃好的週末行程。當時他不疑有它,現在細思卻發現,她的態度的確有些吞吐奇怪……胸口驟緊,他感到莫名的焦躁不安。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以說,你到底做錯了什麼?”一到莫家,就被興師問罪。

他做錯了什麼?雷昱野試圖回想,卻茫然不解。

他們熱烈纏綿、濃情蜜意,一切不都那樣美好?

突然間,腦中靈光一閃,他憶起當時,他醒來後洗好澡走出浴室,她的表現有些異樣;之後幾天,她也時而心不在焉,偶爾被他發現迴避着目光,但他以爲她還在爲丁字褲的事尷尬,因爲她生性怕羞。

若非如此,那會是爲什麼?莫非……是他那天的表現有哪裏讓她不滿意?他是不是太急躁了?還是太粗魯了,不夠體貼?

“我知道了。”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莫鬱芯心裏有底,目光飽含批判地打量他,緩緩說:“你沒有穿,對不對?”

“什麼?”

“丁字褲。”他倏然瞪眼。“我爲什麼要穿那種一一”

“哪種?”她眯眼。“你對我們公司代理的產品有什麼意見?”

“你們公司?”他驚詫。

““亞歷山大的祕密”,聽過沒?”孤陋寡聞的傢伙。“那天我偷塞給姐的,是我們店裏賣得最好的兩款。你有何不滿?”

“……”他臉頰微微抽搐,不想跟她爭辯這種問題。

“結果你不肯穿給她看,是不是?”她不悅嘟嘴,枉費她一番心思幫他們助“性”,搞什麼嘛。“身爲猛男不敢秀,難道你屁股上有疤?”

“你真是……”看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怪罪樣,他啼笑皆非,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莫名其妙。”她不知道她害得他們之間有多尷尬。

“誰莫名其妙?”她生氣了。“姐肯爲你穿比基尼,讓你享盡眼福,你倒嬌貴,穿不得丁字褲來回餚哦?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對,她說得有理,但、是一一爲什麼他們要在這種關頭討論這個?“現在先不要講這個,找到你姐再說。”他焦躁道。

“哼哼,投錯,你最好快去找她。她對你說了謊,對不對?代表她對你很不爽,搞不好你們就此感情破裂。勸你最好在褲裏穿上丁字褲,見到她就秀出來,表示你的誠意,也許她會接受一一”

“說夠沒?我自己去找。”媽的!他火氣上來,轉身就走。這小妮子滿口風涼,屁用沒有,他真來錯了,一開始就該靠自己。感情破裂?

這句話像塊厚布,蓋得他心頭悶得慌。鬼扯淡,事情哪有這麼嚴重!

但是……她無端端幹嘛對他說謊?難道……真因爲他沒穿丁字褲?

“急什麼!你知道去哪找嗎?”算了,先不跟他計較,確定了姐的行蹤再說。“叫你來,當然是因爲這裏有線索。跟我來啦。”他停步回身,將信將疑地跟着她走到客房,看她打開桌上電腦。

“姐的筆電送修了,最近她在家都用這臺公用電腦。昨晚我出來喫消夜,看到她還沒睡,在上網不知查些什麼……”她打開瀏覽器,叫出歷史,依瀏覽順序排列。“奇怪,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啊。”雷昱野湊近看,入目的網頁名稱讓他驀地震住。

“咦!新聲電臺、新聲電臺……怎麼都是新聲電臺?”她發現了蹊蹺。

姐平常雖然會留意其它電臺的動向,不過半夜三更研究這幹嘛?

“這家電臺有什麼特別的?你們電臺最近跟它打對臺嗎?”他驚愕不語,思潮暗湧。新聲電臺是沒什麼特別的,只不過,它正是前陣子經由德森招攬自己的電臺。這件事,他沒跟某靜蕾提過,難道她由別處知情了?所以她才說謊騙他,獨自跑去……幹嘛?他還是摸不着頭緒,卻感到不妙。她是不是氣他什麼都沒告訴她?

胸口一窒,他說:“讓開,我來看。”

“啊!你幹嘛?”硬被他擠開,莫鬱芯正欲抗議,見他一臉凝重,被他弄得緊張起來。“怎麼了?你有什麼線索了?”他握着滑鼠,飛快點閱過瀏覽記錄……畜牲!一點有用的東西也沒有。

“你姐有可能去啦,你有沒有一點頭緒?”

“不知道。這事怪得很,因爲她怕曬,從來不參加登山活動的……”

她突地心念一動。“對了,有陣子她常在週末假日時去光顧一家咖啡店,好像就在山區……可是不對呀,誰會穿着登山裝去喝咖啡?”咖啡店?經她一提,記憶復甦,他想起他曾載莫靜蕾去過一家半山腰上的觀景咖啡店,拿她的生日蛋糕;那家店的店名很特別,他到現在還記得。不放過任何可能,他立刻打開搜索引擎,鍵入“如願以嘗”四個字,很快便找到店裏的電話,拿出手機,照號碼打去問。

“你們有一位常客,之前曾跟店裏訂做生日蛋糕……”

“哦,你是說莫小姐吧?”對方立刻理解過來。是好兆頭。

“對。請問她現在在你們店裏嗎?”他不覺握緊手機。

“沒有耶。”一句話讓他陷入失望,下句話卻讓他立刻精神一振!

“不過,她早上有來過喔。”黑眸霎時放光一一賓果!

據說,莫小姐在店裏用過一頓簡餐後,就往山上去了。

將車停在咖啡店的專屬停車場,雷昱野也往山上去,一路追尋她的行蹤。照說她那麼大一個人,不可能走丟,一定晚上就會回家,但他不願等到那時,因爲她詭祕的行事,讓他感到事態嚴重,非常介意。

她幹嘛對他說謊?有事不能直接問他嗎?還有,她到底跑到山上來幹嘛?猜不透當中的環節,他煩躁得快發瘋了。

一路往山上去,人越來越少。他邊走邊往來梭巡,遲遲沒發現伊人芳蹤,不禁心中焦慮。他會不會跟她走了不同的路?她會不會早就下山了?

她不慣登山,獨自一人,不會出什麼意外吧?腦中剛閃過這念頭,就瞥見路旁的灌木叢有道青影—一是條赤尾青竹絲!

她該不會被毒蛇咬傷,性命垂危地受困山裏吧?這念頭讓他悚然一驚,彷彿被人拉緊了神經,腳下走得更快,邊走邊喊她的名字。

“莫靜蕾——莫靜蕾——”啾啾瞅——鳥叫悅耳作答。

“莫靜蕾——莫靜蕾——”唧唧唧——蟲鳴宏亮響應。

“莫靜——”

“吵死了!”一句咒罵從頂上砸下。

有人?猛地朝聲源望去,上頭有個平臺,用籬笆圍起,隱約見到似有炊煙,雷昱野心頭一喜,加快腳步上去,隔着籬笆,見到一個老人半臥在一塊大石上。

這老人身材瘦小,發須盡白,但看來精神矍鑠,讓人猜不出確切年紀。

他身穿深色復古唐裝,一手枕在腦後,蹺着腿,懶洋洋地曬着太陽,嘴裏咬着杆長煙鬥,啵啵啵吐着菸圈,十分悠哉。

雷昱野站在籬笆外,禮貌詢問:“請問一下,你有沒有見到一個女人經過?她個子不高、長頭髮……可能還穿着很多衣服。”問完了,老人卻毫無回應,彷彿充耳不聞。

“老先生?”雷昱野奇怪地喚了聲。要不是方纔罵他的聲音聽來蒼老,而這裏除了老人以外沒別人,他恐怕會以爲他是個聾子。

啾啾啾……唧唧唧……回應他的,還是隻有鳥叫蟲鳴。

搞什麼!雷昱野很快沉不住氣,推開籬笆門,走到老人面前。“老先生,請問你有沒有見到一個女人經過?她一一”

“吵死了。”一模一樣的聲音,一模一樣的話。

雷昱野臉色凝住,頓時冒火。這死糟老頭,別人客客氣氣地問他,不答就算了,這什麼鬼態度?

“你剛剛在那鬼吼鬼叫,把天地靈氣都攪亂了。”老人怪罪。

呼!呼!忍耐、忍耐。“抱歉,我是一時情急。”

“你再說一次,她長什麼樣子?”

“個子不高、長頭髮,可能還穿着很多衣服。”老人靜默幾秒,淡淡道:“你又沒送我水果禮盒,我爲啥要回答你?”轟!爆炸。“你個老瘋癲,馬的神經病!”氣死了,害他浪費那麼多時間,雷昱野轉身就走,邁出幾步,聽到身後傳來一句一一“是不是長相秀氣、膚色白淨、眼角有顆痣?”雷昱野霍地頓住,微僵地回頭看他。“你——”

“我要喫烤蕃薯。”老人忽地天外飛來一筆。

“……什麼?”他臉色古怪,覺得這老頭秀逗得厲害。

“我說,我要喫烤蕃薯。”老人終於看向他,對着他兩眼一翻。“年紀輕輕就耳背啊?要我說兩次,嘖。”

“我沒有烤蕃薯。”雷昱野咬牙,努力忍住掐死他的衝動。

“我知道你沒有。後頭的廚房,地上有一籮筐蕃薯,你去烤就有了。”老人指指後頭的紅磚瓦舍。

“開什麼玩笑!我急着找人,哪有空烤什麼鬼蕃薯!”老人不再說話,仰天躺下,旁若無人地繼續吞雲吐霧。

雷昱野怒視他,但好不容易有線索,又不能就這麼走了……Shit!

就去廚房看兩眼,很麻煩就拉倒,心中髒話連連,他大踏步走到房舍後頭的廚房,高大身軀蘊滿怒火,砰一聲,用力推開門。

一陣濃煙撲面而來,燻得他眼睛一閉,再睜開眼,發現破爛的廚房全是落後設備,而燒着火的爐竈前蹲着一個身影,那是一一“莫靜蕾?”他錯愕叫道。

她回過頭來,見到他,顯然也極意外,整個人愣在那裏。

“你在這幹嘛?”終於找到她,他卻滿腹疑竇。

“我……”她瞄眼手上的柴薪。“我在烤蕃薯。”

“……”他找她找得快瘋掉,她卻在這烤蕃薯?“你到底是……”

他眼角抽搐,覺得腦神經快斷裂。

她抹掉被柴火燻出的眼淚,咳了幾聲,用微帶鼻音、可憐兮兮的聲音說:“能不能讓我把蕃薯烤好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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