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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就是愛死你》 / 秋風醉 / 第3章 / 共22章

“奇怪,這陳小姐怎麼還不來……。”雷母引頸朝入口張望,驀地眼睛一亮。“來了,就是那個藍衣小姐。微笑,聽到沒?要微笑。”

“對不起,我來遲了。”一位小姐走來拉開椅子坐下,歉然解釋:“我媽本來要跟我一起來的,她臨時腰痛……。”抬頭看清對面男人的臉,嚇!整個人僵住。

那反應使雷母心中一驚,轉頭一看,只見兒子一臉……一臉兇殘。

夭壽死囝仔!不是叫他微笑?他耳朵長哪去了!

“阿野……這是陳小姐,跟人家打聲招呼呀。”雷母直冒汗。

但是,雷昱野沒有聽到。他正瞪大眼,瞪着餐廳門口,那使他表情兇殘的原因--一個女人背對自己,而他一眼就認出那是誰,因爲他不知用眼神殺過那個背影多少次了。

Shit!爲什麼她會出現在這?雷昱野大爲震驚。

老天發神經了,怎麼會容許這種狗屎巧合發生!是存心想玩死他嗎他的座位地利極差,等她轉過身來,勢必會看見他……。

情急生智,他連忙道:“媽,帽子,帽子呢?”變得急需了。

這時候還管什麼帽子!雷母火大,低叱:“阿野,專心點。”

於是乎,來不及了,女人轉過身來,四目交接,兩人皆是一愣。

她是……莫靜蕾?上下左右,每個地方都沒錯,就是架在鼻樑上的那副塑膠黑框眼鏡不對。然而下一秒,他的懷疑馬上被否定,因爲她立刻撇過頭去--一副不屑看他的死德性,讓他心底熊熊燒起一把無名火。

幹什麼?他是什麼?大便嗎○○,他要用繩子狠狠勒得那雙狗眼突出,再用筷子戳爆它們--

心中殺氣騰騰,直到大腿上傳來一陣疼痛,迫使他回神,是母親在桌下怒掐他,抬頭一看,才發現對座小姐頭低得快碰到桌面,顯然受到了驚嚇。

又來了。這些女人煩不煩!是爲了買名牌包包,把膽都賣給了黑市嗎?他滿心不耐,只想快快結束這場相親;這時,耳中不期然聽到奇怪的唸唸有詞:“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喝,有沒有這麼誇張這位陳小姐,居然誦起佛號來了!

“陳小姐……”雷母尷尬。

陳小姐勐地抬頭,面無血色,似欲暈厥。“啊,不、不好意思……我……我想去一下洗手間。”說完,落荒而逃,看樣子是不會回來了。

雷母頹喪。“又吹了。破紀錄,五分鐘。”越想越怒,她罵:“你這死孩子,怎麼這麼不爭氣,沒一個女孩子不在十分鐘內被你嚇跑的!”

雷母開始叨唸,雷昱野聽而不聞,心裏想着的,是早已不見蹤影的莫靜蕾。她不會知道他是在相親吧?她最好給他不知道!週一的早餐會報,雷主任的表現,怪里怪氣。

“老大,你幹嘛一直瞪莫主任啊?”偷了個空,阿華田悄悄問。

“你在胡說什麼?我哪有瞪她。”

“明明就……”被雷昱野寫着“你膽敢誣賴我?”的危險視線一掃,阿華田毛了一下,馬上愛惜生命地改口:“沒有、沒有,我看錯了。”同一時間,會議桌的另一端,多多也附在莫主任耳邊竊竊私語:“靜蕾姐,雷主任幹嘛一直瞪着你啊?”怪可怕的。

“噓,專心開會。”莫靜蕾說。

會議在略微詭異的氣氛下結束,待大家要各自去做事時,有人發出一聲:“喂,你一一”是雷昱野喚住了莫靜蕾。

剎那間,每個人頭上的八卦天線,吱一聲,翹了起來!

要來了嗎?又要來了嗎?啊,是的,也該來了,第N+1場戰役。

興奮難耐,所有人豎直耳朵偷聽,專注得像在聽什麼發財祕笈。

“你最好不要……”給我到處亂說。欲言又止,雷昱野感到困擾。

如果莫靜蕾眼裏有些嘲弄,或者是疑惑,他至少有些線索猜測她在想什麼,偏偏她的表情還是那麼高深莫測,教他不知第幾次的暗罵。

這也是他討厭她的原因之一,老愛擺出一臉酷樣,好像很神氣、很高傲,氣定神閒,什麼都不放眼裏,又不苟言笑,一副不屑跟人打交道的嘴臉。

像這種難搞的傢伙,他該怎麼與之周旋?摘不好她啥都不知,那他豈非不打自招了?但如果她知道些什麼……古有明訓: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莫主任,”吸了口氣,他扯出一個忍辱負重的微笑。“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中午的時候,請你喫頓飯?”他要殺人滅……不對,探探她的口風。

什麼?在場觀衆又驚又愕,有眼鏡的跌破眼鏡。沒眼鏡的摔傷下巴。

“好。”莫靜蕾一點頭。

那出乎意料的爽快,教他一怔,臉色古怪地打量她的表情,還是一樣紋絲不動,他不禁暗自嘀咕:怪怪怪,他真搞不懂她。

在場的人,也搞不懂雷主任究竟意欲爲何?

有人說,他打算祭出賤招,在莫主任的飯裏下不乾淨的東西作爲報復;有人說,他終於自知取勝無望,打算跟莫主任講和。

謎底越是難猜,就越使人心癢難搔,二整個早上,一羣好事之徒摩拳擦掌,一心等着中午來臨,準備搶個好位置,看熱鬧去。

然而,意外的發生,總是人算不如天算。

距中午休息時間還有半小時,雷昱野接到消息,錄音室的混音機出了問題;此事非同小可,他火速趕往現場關切,工程部搶救中,錄音室暫停使用,問題接踵而來,要調整預錄節目的時間表、通知主持人等一切調度完,回到節目部,雷昱野敏銳地察覺氣氛謎樣,明明大家都在埋頭工作,他卻感到許多怪異的視線在偷瞄自己。

搞什麼鬼?正在莫名其妙,一踏進辦公室,聽到阿華田問:“老大,你去赴約回來了?”阿華田難忍好奇。“你跟莫主任說些什麼啊?”

雷昱野僵住,抬頭一看壁鐘,午餐時間早過了!“Shit、shit、Shit——”

“老大你忘了?”阿華田愣了愣,嘆道:“這也怪不了你……”

“你幹什麼?”又是那種惡爛視線!“那什麼鬼眼神?討打嗎?”

“我沒有惡意!”阿華田慌忙澄清。“我只是聽說……老大你……”

咽口口水。“聽說你……相親失敗啊?”小心的語氣,彷彿怕傷到他。

“……”雷昱野不說話,臉色一寸寸轉爲鐵青,額上青筋跳動。

好、好、好,好極了。現在他理解那些視線的含意了。

那是憐憫。所有人都該死的在憐憫他,視他爲沒人要的可憐蟲。

那個小眉小眼、小雞肚腸的臭女人!他又不是故意放她鴿子,她動作真快,轉眼就把他出賣!

雷昱野氣瘋了,陰惻惻道:“阿華田,你的情報網很厲害嘛。”

“不是……”是大家都在傳,他不聽到也難啊。阿華田有口難言。

“給你一個任務。”雷昱野咬牙道:“去放出風聲,就說咱們酷酷的莫主任,私下都戴那種過時很久很久的塑膠黑框眼鏡一一聳、到、爆。”

他X的,此仇不報非君子!

“該死的女人,我要吊死她!”辦公室內,雷昱野邊幫養在窗邊的植物澆水,邊喃喃咒罵。

不沅樸。阿坐田悄悄拿出私人記事本,翻出貼有“DeathNote”標籤的那頁,熟練地在上頭添上“吊死”兩字。

總是這樣的。老大隻要一對莫主任不爽,就會用嘴巴謀殺她;算算這是第五十四種方法了。想想,滿清酷刑也不過十種,他對老大的創意深感佩服,想探究老大的智慧有多源源不絕,不知不覺就養成了隨手記錄的習慣。

窗邊,雷昱野咒罵歸咒罵,心情卻沒因此好轉半分。

他唾棄自己前幾天想出的可笑報復手段,有夠小兒科的。莫主任有沒有近視、戴什麼樣的眼鏡,根本不及他相親失敗有話題性,所以一下就失焦。更氣人的是,還有一則傳言甚囂塵上,就是他爽她約的鳥事。

“真想不到雷主任會幹這種事……嘖嘖,怎麼這麼幼稚。”

“真想不到雷主任這麼娘娘腔,簡直像小說裏的壞心女配角一樣……”耳畔彷彿聽得到那些竊竊私語,握着澆花器的大手,青筋突起。

嘶嘶嘶,噴水聲不斷,阿華田越聽越覺不妙,回頭一看,跳起驚呼:

“老大,手下留情!”衝上搶救,深恐羔羊四代又被他澆死。

羔羊,即代罪羔羊也。

雷昱野養植物是爲培養耐性,一生氣就澆澆水,順便幫地球增加綠意;這立意極好,本也見效,但自從莫靜蕾上任,反而害他成了塗炭生靈的劊子手。

“這幾天都沒太陽,不用澆那麼多水啊。”阿華田委婉勸道。

雷昱野瞄眼外頭,雷雨季陰沉沉的天空,把人的心情也搞得晦暗。

“我走了。”扔下澆花器,到辦公桌下抓起早備妥的Adidas黑色圓筒包,帥氣地往肩上一甩,下班了,他老大要去健身俱樂部解壓。

到地下室發動汽車,一駛出車庫,稀哩嘩啦下起驟雨。濃眉一皺,他轉開雨刷到最高段,卻還是視野模糊,足見雨勢之大。

哼,那臭女人最好忘了帶傘,還在溼地上摔個狗喫屎,他壞心地想。

一催油門,車子疾駛而出,轉到大路上行駛,將經過辦公大樓門口時,意外見到那個剛閃過腦海的人影,讓他一怔。

她站在路邊,伸手想招計程車一一沒有撐傘。

下雨天,計程車生意好,一輛計程車從她身邊急駛而過,她放下手,舉目張望有無其它車可攔,滂沱大雨中,那狼狽的身影顯得異常單薄。

這也許是爲什麼詛咒成真了,他卻沒有感到絲毫快意。

更甚者,他驚愕地發現自己善良斃了,心想着管她去死,良心卻小小掙扎了下,就這麼一遲疑,那個人影居然自己先衝了上來。難道她認出了他的車?還來不及詫異,她已急促地敲敲副駕駛座的車窗。

他傾身按下車窗,聽到她說:“抱歉,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去醫院?

我外婆從樓梯上摔下來,送去急診。”他心頭一舉,不假思索地爲她開門。“上車。”這可不是記仇的時候,問明瞭是哪家醫院,他急駛前往,雨點打在窗上的聲音,滴滴答答的很響,更顯得車內氣氛沉默。

紅燈時,他回眸瞥她一眼,她的臉別過一邊,注視着窗外的雨幕,看不到表情;但也許是她穿着白色套裝,坐在黑芭真皮座椅上,強烈的對比,使他產生一種很離奇的感覺,好像她蒼白得就快要消失了。

那一瞬間,他覺得似乎該說些什麼安慰她。但又不知有啥可說的,畢竟他們的交情可沒好到……不對,他們根本沒有交情,只有交惡好嗎?

沉默了整個車程,到達目的地,她解下安全帶,匆匆道:“謝謝。抱歉弄溼你的椅墊。”開門下車。

望着她離去的背影,他慢慢瞪大眼,發現她……走路一拐一拐的。

她的腳怎麼了?握着方向盤的手越來越緊,車停在雨中,遲遲沒駛離。

最後,他低咒一聲,按下車窗,吼聲穿透雨幕:“你給我等一下!”

可惡!搞清楚了,不是他的良心太大顆,而是這種時候還斤斤計較、見死不救的,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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