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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虎爺妻》 / 心寵 / 第13章 / 共20章

今天正值中秋之夜。可奇怪的是,天上竟然沒有月亮。

蘇桃穎勾着一隻籃子,朝地牢走去。

“誰?”守門的侍衛發現有人走近,一聲厲喝。

“是我。”蘇桃穎笑盈盈地上前。

“二夫人?”侍衛喫驚,“這麼晚了,您來這兒幹麼?”

“給大家送點月餅,今天是中秋。”她親和的笑容,讓侍衛很快放下戒心。

“二夫人,這怎麼敢當?”

“別客氣。”她一頓,才說出此行真正的目的,“能否讓我進去,見見風家老爺子?”

“見老爺子?”侍衛一怔,“二夫人您這是……”

“爺叫我來看看他。”

“原來是爺叫您來的。”侍衛鬆一口氣,“怪不得呢,我說您怎麼忽然來了。”

“爺雖然把岳父關在這兒,也是迫不得已,心中愧疚得緊,這才讓我送月餅來。”

“呵呵,其實我們已經接到命令,說待會兒夫人也會過來,這月餅恐怕喫不完了。”侍衛笑呵呵地道。

“夫人送的,是她當女兒的孝道,我替爺送的,是歉意之情,又怎麼相同?”蘇桃穎狡猾地應對,“對了,待會兒夫人若問有誰來過,你就說是爺身邊的小廝就好,我可不想惹出什麼不快。”

“是,是。”侍衛點頭哈腰,連忙開了門。

蘇桃穎臉上露出陰謀得逞的笑容,跨了進去。

很快,她便出來了,向侍衛道了謝,折回自己院裏。

她剛走,花徑的那一頭,瑞兒與旺才陪着紫虞匆匆而來。

“夫人,您來了,”侍衛連忙迎上去,“真是巧。”

“什麼巧?”紫虞微詫。

“爺派來的人剛走,您就來了。”

“爺也派人來?”

“對,給老爺子送月餅。”

是嗎?紫虞心裏一怔。他居然還有這份心?

“派誰來的?”旺纔在一旁奇道。

“這個……”侍衛知趣地隱瞞蘇桃穎的名字,“派了個小廝。”

“哦。”紫虞點點頭,不疑有他。

旺才掌着燈,瑞兒提着糕點,兩人伴着紫虞,一步一步邁下地牢陰冷的臺階。

燈光昏暗的所在,紫虞看見自己的父親正伏在桌上,似乎睡着了。

惟一讓她欣慰的是,這兒倒打掃得乾淨清爽,榻上還鋪了厚厚棉被,不會讓父親太不舒服。

“爹爹,”她笑道,“我來了!”

風顯博卻沒有反應。

“睡了嗎?”她詫異,親自上前,拍了拍父親的肩。

那肩……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又冷又硬,不似活人的肩,讓人毛骨悚然。

“爹爹!”紫虞心中一悸,伸手一推,人整個倒地。

一張七孔流血的面孔呈現在她面前。

她呆立幾秒,隨即放聲尖叫。

*

“你殺了我爹!是你派人殺了我爹……”

坐在牀上的她,披頭散髮,口裏一直重複着這兩句話,眼神恍惚,彷彿患了失心瘋似的,誰也入不了她的眼。

龍震揚一陣心痛,伸手想輕攏她被汗水濡溼的發,她卻像受了驚嚇般,大叫一聲,整個人縮到牀角,瑟瑟地不敢看他的臉。

“爺。”旺才怯怯走進來,低喚一聲。

“人呢?”龍震揚輕聲回應,怕再驚擾牀上的人。

“在花廳。”

在他跨出門之前,依依不捨地回頭看了紫虞一眼,而她,依舊那副恍神的模樣,沒有察覺他的離開。

不知爲何,如今哪怕離開她一刻,都覺得是過了十年之久。

他這輩子,從不承認自己的錯誤,可這一次,他不得不說:他錯了。

他不該不留餘地的把她的父親關在地牢裏,至少該有一點點人情味,安排一個好一點的地方。

他更不該那樣疏忽,讓挑撥間離的人有機可乘,害得風顯博喪命。

若他處事溫和一點,警戒心再多一點點,這出悲劇也就不會發生了……

花廳裏,蘇桃穎早候在那兒。

她一如往常地微笑,甜蜜誘人。

但這一次,龍震揚沒有對這樣的笑容回以任何反應,他冰冷的臉上,帶着羅剎般的駭人表情。

“姊姊好點了嗎?”蘇桃穎裝作若無其事地問,“真是失心瘋?”

“你希望呢?”他意味深長地問。

“我?”笑容總算開始不自然,“當然是希望她……”

“死掉吧?”他說出她的真心話。

“爺,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妾身會如此歹毒?”她故做被冤枉,大聲反駁。

“聽說中秋那天晚上,你曾去過地牢?”他不打算再聽她狡辯,直接切入主題。

“呃……”她不由得支吾,“是。”

“好端端的,幹麼去看望一個與你無關的人?”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妾身是……替爺您去的。”

“替我?”龍震揚危險的微眯眼,“真是費心。不過,我倒想問問,爲何要替我去?”

“妾身知道爺近日跟姊姊小有摩擦,而姊姊又有孕在身,她若氣病了,爺心裏定不好受。所以想去求求親家老爺,請他大人大量,暫且息怒,切勿壞了爺與姊姊之間的感情。”

這番鬼話,她早已編好,此刻誠懇的表情亦已在暗地裏排演多次。

“順便給我岳父送了月餅?”龍震揚淡問,但語氣裏透着森冷氣息。

“是。中秋節嘛,不送月餅,空手而去,總不太好。”她仍不知死活,繼續撒謊。

“你知道月餅裏有毒嗎?”他語氣一揚,厲聲喝問。

“啊?”蘇桃穎假裝一驚,“爺……這……”

“幹麼這樣意外?毒不是你下的嗎?”冷冷一笑。

“天地良心,”她立刻跪下,“妾身是被冤枉的啊!”

“你敢發誓嗎?”

“若是妾身所爲,寧可遭五雷轟頂!”她從來不怕這些鬼神之說,她只怕這輩子沒了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可惜今天沒有下雨,”龍震揚踱到窗前,“否則老天會馬上讓你看到後果!”

“爺!”桃穎雙膝依舊在地,挪到龍震揚腳邊,緊緊抱住他的腿,“妾身跟了你這半年,品行爲人你還不清楚嗎?你怎麼會懷疑是我?”

“哼,就因爲太清楚了。”他居高臨下地望着她,不帶一點感情,彷彿看着一隻即將被他掐死的螞蟻,“所以纔沒有冤枉你。”

“難道妾身給爺的印象是那樣善妒的人?”蘇桃穎死不承認,“敢問爺一聲,親家老爺死狀如何?”

“七孔流血而亡。”

“疑是何毒?”

“看似孔雀膽。”

“孔雀膽與鶴頂紅並稱宮中兩大奇毒,妾身只是個小小老百姓,怎能弄到手?”這是她最有力的託辭,以爲自己的清白辯解。

然而這最後一招也不管用了。

“你弄不到,你背後的人弄得到。”龍震揚輕笑,卻讓人感到陣陣寒意。

“什麼?”桃穎不由得大駭,雙眸圓瞪。

“如果我沒記錯,你的義父,是貶居崖州的李德裕吧?”

“爺……”能言善辯的她,一時間錯愕得說不出話來。

“奇怪我是怎麼知道的?”他輕哼,“李德裕曾有一養女,舞技超羣,小名喚桃兒,想必就是你吧?”

他怎麼打聽出來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份早已暴露。

“你義父被貶,不過是三年多以前的事,那時候你還在李府,見過你的王公大臣自然不少。之後雖然你改名換姓,但樣貌變化不大,真以爲沒人能認出你?”

蘇桃穎心中一顫,不知該怎樣接話。

“李德裕現居崖州,聽說抑鬱成病,命不久矣。他的朋黨如今也一一被貶,可仍舊心有不甘,暗中密結,打着李德裕的名號,四處活動,窺探皇權,這些你可知曉?”龍震揚寒如冰的目光掃向她,不想再聽她的胡言亂語。

“妾身只是一介平民,哪裏聽說過這些國家大事……”她心虛地強辯。

“半年前,你藉歌舞之名,忽然接近我,恰好是武宗遺詔重現人間之時,而我亦領了聖上之命,暗中追查此事,這難道是巧合?”

“爺,真的是冤枉的啊,妾身是愛慕爺的盛名,所以才……”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乞憐,“爺怎麼能這樣懷疑我?”

“不是懷疑,我有證據。”

“什麼?”她一驚。

“你經常到城外上香,一去半日,是去見誰?”看來她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沒、沒見誰,只是上香而已。”她開始頭皮發麻,後悔自己惹上他。

“我手下親眼所見,你與一灰衣蒙面男子在古廟裏竊竊密談,難道他看錯了?”他已失去耐性,猛地一踢,擊中她的心窩,將她踹倒在地。

蘇桃穎怔然,自知這次再無話可辯,抬眸時,眼中含着深深恨意。

“這麼說,爺早就知道了?”她澀笑,“那爲何還要與我……翻雲覆雨?”

“爲了不讓你知道。”他冷酷地回答,女人一向只是他達到目的棋子,只有紫虞例外。

“爺是說……”蘇桃穎完全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留我在身邊,只是爲了將計就計?”

“這是最省事,也是最有效的辦法。”龍震揚冷笑,“讓敵人以爲得逞,實際上卻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她只覺得萬箭穿心一般,整個人都癱了,“真的對我沒有一點感情?”

“我龍震揚怎麼可能對一個心懷不軌的女人有感情?”他眉一挑,冷冽的寒光自眸中射向她,“不殺你,已算客氣了。”

“你真捨得,那就殺了我吧。”蘇桃穎心裏還存有一絲幻想,覺得他終究捨不得她。

“不,我不殺你,”龍震揚陰笑,“因爲我知道,你回去,會比死在我手下更加悲慘。”

要報復,要人生不如死,不見得要自己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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