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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虎爺妻》 / 心寵 / 第17章 / 共20章

雖然溼衣難受,雖然跪了一天的他已經筋疲力盡,但他會強撐起精神,直到天明。

“小姐,安神湯──”瑞兒端着托盤進來,瞧了可憐的龍震揚一眼。

“瑞兒,你去把我書架上那本名冊拿過來。”

“名冊?”瑞兒不解。

“就是從前老爺替我選婿時,記錄的那本名冊。”

那裏邊,記錄着上百個有意向風府求婚的男子姓名、家世背景、人品性情,無一不缺。

“小姐,好端端的,看那個幹什麼?”瑞兒遲疑。

“我現在既然已是自由之身,當然要爲將來打算。”紫虞笑道。

什麼?龍震揚皺眉。

“什麼打算?”瑞兒傻傻地問。

“另挑夫婿的打算。”

“小姐……”瑞兒大驚,“可你現在……”

“懷有身孕,是嗎?”紫虞雲淡風輕地道:“這有什麼打緊?憑我風府的財力,何愁無人入贅?”

瑞兒不敢再說,乖乖去取來名冊。

“可那樣的人,會對你是真心的嗎?”龍震揚忍不住道。

“閉嘴!”紫虞瞪他一眼,“你不過是個守夜的,主人說話,有你插嘴的餘地嗎?”

“我知道你對我有氣,那就把氣全發泄出來,怎樣都可以,但千萬別作踐自己。”他低聲勸道。

“哈,虎爺,你這話真可笑!我另覓良人,怎麼就是作踐自己?這世上只許你們男人三妻四妾,就不許我們女人再嫁?當年則天皇帝還有男寵三千呢,憑我不能嗎?!”紫虞輕哼。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好,你過來幫我看看名冊,挑幾個比較合適的人選。”紫虞向他扔出更磨人的難題。

龍震揚深深地抑住差點爆發的怒火,接過冊子,翻開其中一頁。

“念來聽聽。”紫虞命令。

“張崇,書香門第,性格溫和,樣貌端正……”

“聽來不錯啊。”紫虞微笑。

“可他年幼喪父,家道中落。”他連忙指出短處。

“窮一點好,免得像自稱什麼龍爺虎爺之類的,只會仗勢欺人!”紫虞睨一眼龍震揚,諷刺道。

被吐嘈的男子,臉上頓時一片羞色,垂下頭去,繼續讀道:“方念達,商賈之子,品德出衆,可惜相貌欠佳,身材矮小……”

“這個也不錯,”紫虞點頭,“相貌欠佳,可避免他出外拈花惹草,還沒娶妻就金屋藏嬌。”

這又是在譏諷他嗎?龍震揚聽出弦外之音。

他不敢反駁什麼,手中的冊頁翻了一翻,“王東江,官宦之後,家底殷實,英俊挺拔,可惜脾氣暴躁,時常毆打府中奴婢,兇惡之極……”

“再兇惡也不會比一個叫虎爺的人兇惡,”紫虞莞爾,“他都不必出手打人,別人光是聽到他的名字就已被嚇死。”

龍震揚啞口無言,過了半晌,才繼續低低地往下念,“林均,鄉試解元,飽讀詩書,文秀俊朗,官途可望。然極爲不孝,時常虐待老父,辱罵繼母……”

“比你更不孝?”紫虞刺耳地反問。

他明白了,這哪裏是念名冊,其實是爲了嘲諷他吧。

心裏有一種苦澀的東西在震盪。

“我看這些人都不錯。”紫虞道:“至少比我前夫強!瑞兒,明天你就託李媒婆去打聽一下,看看這些人是否還有攀親之意。唉,都怪我,當初幹麼不好好挑一挑,胡亂嫁了人,錯失了這許多大好姻緣……”

他真的有這麼不堪嗎?這冊子裏的人,就算阿貓阿狗也比他好?

龍震揚生平第一次受到如此打擊。

“你下去吧!”揮了揮手,她打個呵欠,打發他走,“去門外守着,小心火燭,別睡着了。”

他不想就這樣離開,可說好了一切得聽她吩咐,他不敢不從。

將冊子蓋好,低頭退下,就像奴僕一樣。

現在在她面前,他都不敢多說一句話,多做一件事。

“小姐……”瑞兒實在看不下去了,“再怎麼樣,也得讓爺換件衣裳啊。”

“他現在是我的奴僕,不是什麼爺!”紫虞還是那般凜冽的口吻。

其實,她何嘗想這樣折磨人?

但不用這樣的手段,他再如此糾纏下去,對他或她都是種痛苦。

雖然她承認自己還愛着他,可是殺父之仇,她該怎麼算?

這像是一道鴻溝,永遠也跨不過去。

不如絕情一點,如果他不堪受辱,就此離去,這大概是兩人最好的結局。

反正休書已籤,上報官府,他倆就名義上來說,已經再無關係了。

她對他的情,會全部封鎖,深深埋在心底,只能怪兩人今生無緣。

*

清晨的太陽從東籬上爬起來,龍震揚只覺得腿腳發麻,雙眼似塗了漿糊,就快睜不開了。

好在,他還是挺過來了,沒有睡着,完成了她的命令。

經過一夜,身上的衣衫已經自然風乾,他感到額前有些發燙,像是染上了風寒。

然而這一切都無所謂,如果能得到她的原諒,就算送了性命,他也甘心。

“爺──”旺才由風府的家丁領着,遠遠地喚他。

“你怎麼來了?”龍震揚微蹙眉。

“給爺送些衣服來,老爺說,您要在少夫人這兒住一陣子。”旺才笑,“爺,是否有轉機了?”

離所謂的轉機還差得遠呢。

或許,就算他傾盡所有,也換不來她的原諒。不過,他會等,哪怕得花上一輩子的時間。

“還有……”等那家丁離開,旺才神祕地遞上一封信,“您派到京城去的侍衛,送回了這個。”

龍震揚一怔,將信打開。

京城來的東西,從前他是日盼夜盼,迫不及待,可現在,卻完全提不起勁來。

他甚至忘了,自己曾派出侍衛前往京城。

蹙眉看完那書信,他怔住了。

“爺,出了什麼事了?”旺才問。

皇上叫他去京城?

沒錯,遺詔事關重大,皇上不放心假任何人之手,要他親自護送前往京城,是最正確的決定,可現在,他怎麼能離開?

他剛剛從她那裏乞求來一個機會,好不容易可以接近她、照顧他們的孩子,他怎能就這樣走了。

“爺,到底怎麼了?”旺才瞧見他面有難色。

“有些生意,得到京城處理。”他敷衍地回答。

“那就快去吧!”

“可我……”他難以啓齒。

“捨不得少夫人?”旺才微笑,“爺,生意要緊,少夫人住在這兒,又跑不了!您去個十天半月,有什麼關係?”

十天半月?現在就算離開她一刻,他也不敢。

昨晚那本名冊,雖說是爲了嘲諷他纔拿出來的,可萬一她真的另擇夫婿……他簡直不敢想象。

“我不去了。”他聽見自己說:“等會我寫封信,你叫人送到京城去。”

天啊,真不敢相信,這是他的聲音。

從前皇上不讓他進京,他還巴不得月月去,可現在他居然敢抗旨?

他真的變了,從一個無情無慾的皇帝親信,變成一個自私多情的平凡男子。

“爺,京城的事,真的不要緊嗎?”旺才一臉擔心的表情。

“再重要,也不及這裏重要。”

遺詔在他這兒很安全,送不送往京城,並沒有那麼急迫。

爲了皇上,他已經犧牲了很多,所謂忠君之事,他自認已經做得夠多了。

若皇上怪罪下來,他也認了。

他只希望,紫虞能早日被他感動,兩人再做夫妻。

*

深夜,蘇桃穎站在隱密的巷弄中。

她迷惑地望着大街上那扇朱門,不知爲何自己會站在這裏。

“這不是風府嗎?”回頭,她對身後的人道。

“對。”灰衣男子淡笑。

“帶我到這兒來做什麼?”她不解的問。

“你不是要替丞相效忠嗎?”

“可爲何要來這兒?”

“因爲,龍震揚此刻在這兒。”

“什麼?”他跟那個女人和好了?不可能啊!那女人不可能跟殺父仇人重修舊好的。

“嫉妒了?”灰衣男子挑眉。

她沉默不語。沒想到自己機關算盡,仍破壞不了他們的感情?

“放心,他們逍遙不了幾天的。我有一條妙計,可以幫你除去心頭大患,又可以幫助丞相。”

“真的?”蘇桃穎驚喜。

“只是……需要你做些犧牲。”

“不論要我做什麼,都行!”她忙道。

“這是你說的,不後悔?”

“絕不後悔!”蘇桃穎信誓旦旦,“說吧,要我做什麼?”

灰衣男子悠悠一笑,“現在想見他們嗎?”

“不想!”她恨恨地回答。

“放心,你不會見到的,”灰色的衣袖之間,忽然多了一件寒光閃閃的東西,“永遠也不會了!”

說着,沒等蘇桃穎反應過來,那寒光便刺入了她心臟。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怔怔看着胸口的刀。

“你……”她指着面前的人,已經無法言語。

“這麼喫驚做什麼?不是說,無論什麼你都願意做嗎!”

灰衣男子將手中的刀子猛然一抽,鮮血濺了一地,蘇桃穎的身子隨即往前傾,撲倒在地。

“這就是你能爲丞相做的事。”他踢了踢她的屍體,冷冷地道:“不過,我沒騙你,這也是可以幫你除去心頭大患的最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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