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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虎爺妻》 / 心寵 / 第8章 / 共20章

“桃穎,你在龍震揚身邊待了這麼久,那件東西拿到了嗎?”

“尊主恕罪,事情還沒有進展。”

“爲何?”

“因爲……那件東西似乎連龍震揚自己都還沒有拿到。”

“桃穎,你該不會忘了自己到龍府去的目的吧?”

“怎麼會?尊主所說,桃穎一字一句都深刻心底。”

“那我問你,你的目的到底是爲了得到龍震揚的寵愛,還是得到那件東西?”

“當然是那件東西。”語氣似乎不是那麼肯定。

“哼,可我看你過於沉溺於他的寵愛!你可知道,那件東西如今在風紫虞手中,因爲你,風紫虞與龍震揚大鬧一場,試問,她又怎麼會把東西交給龍震揚?她不交給龍震揚,你又怎能得到?”

“尊主教訓得是。”

“所以,你該先讓他們夫妻兩人感情和睦,待龍震揚得了那東西,你才方便下手。”

“婢子牢記在心。”

“你不要忘了,當年你流落街頭時,是丞相收留子你,還找專人調教你舞技,你纔有今天。如今丞相落難,要你辦點事,你都不答應?”

“婢子怎會忘了丞相的大恩,就算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只是……”

“你還有什麼疑慮?”

“婢子害怕……龍震揚對風紫虞果真動了心,到時候,他就不會把東西給婢子了。”

“哼,桃穎,我還不知道你嗎?若論舞技,你可能算不得天下第一;可若論陰謀詭計,你排第二,天下沒有哪個女子敢排第一。風紫虞怎會是你的對手,就連一向精明的龍震揚,不也着了你的道?等他拿了圖,你再施個法兒,讓他回心轉意,不就成了?”

“是。”

桃穎記得,自己當時是這樣回答的。

可才過了一夜,她就後悔了。

八歲那年,無父無母的她,流落街頭與乞丐爲伍,當時還在朝爲相的李德裕收留了她,把她調教成舞技一流的婷婷女子。然而,宣宗登基之後,剷除先皇親信,把李德裕貶到崖州,她因而失去依靠,只能流落樂坊,靠賣藝爲生。

不久前的一天,李黨忽然派人找到她,要她潛入龍府做內應,礙於從前的情份,她答應了。

但現在,她後悔了。李德裕已日落西山,怎是皇上的對手?而龍震揚,明爲商賈,實爲皇帝的心腹,她若嫁入龍府爲妾,此生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何必再替李黨賣命?

她此刻操心的,倒不是那幅圖,而是風紫虞。

聽說龍震揚昨夜留宿風紫虞房裏。雖然他們是夫妻,這樣的事遲早會發生,但她已經開始感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她無名無份,若龍震揚要拋棄她,如棄草芥。所以無論如何,她也要爭得一個小妾的地位,甚至……是正室夫人。

哼!反正世人都說風紫虞活不過二十五歲,不是嗎?

她微笑朝庭院中的綠地走去。

據說,風紫虞此刻在綠地上練舞。這個女人還真是意志堅強,明明被龍震揚奚落了一頓,還是不死心。她真以爲被胡亂指點一通,就可以學會自己聞名天下的舞姿?簡直是作白日夢!

“蘇班主,你來了!”紫虞見了她,露出微笑。

這微笑與從前不同,從前再怎麼故作輕快,也隱含着一絲憂鬱;可今天,竟如泉水般舒展明亮……難道,昨晚她與龍震揚已經琴瑟合鳴?

“桃穎拜見夫人。”她盈盈一跪,故作真誠。

“蘇班主,這是?”忽然行此大禮,讓紫虞十分意外。

“希望夫人不要聽信府中的流言,以爲桃穎刻意與夫人爭寵,那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我明白。”其實她從未責怪過任何人,不論是震揚的冷淡,還是眼前女子奪走應屬於她的寵愛。她知道自己對於整個龍府來說,還是一個陌生人,沒有資格要求任何事。

“夫人寬宏大量,真讓桃穎感激,”桃花一般嬌媚的臉龐流露出阿諛的淺笑,“夫人可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怎麼?”紫虞一怔,“今天……沒什麼特別的啊。”

“聽說,是震揚父親的五十大壽。”

“我沒聽震揚提起啊。”紫虞大驚。

“震揚與他父視似有嫌隙,各居一處,從不往來。可我知道,震揚心裏其實很牽掛父親,只是礙於面子,不願低頭。夫人不如就趁此機會,撮合他父子二人和好?”

這個建議,讓她霎時心動。

的確,如果她真能促成此事,纔算是真正的龍家少奶奶──他真正的妻子。

她已經忘了今天要學什麼舞步,一個計劃在她心中成型。

*

車輪轆轆,窗外的繁華景色如同皮影戲般一一掠過。

紫虞覺得,這樣的日子像夢一樣,哪怕是兩天以前,她都不敢想象。

昨夜,他歇在她房中,一個男子躺在她牀上,讓她尷尬無比。

整個晚上她都全身緊繃,難以入眠。雖說成親的時候,喜婆教了她一些閨房之道,還給了她一些戲祕圖刺繡,藏在鞋裏,可她就是難以面對這一刻。

她沒睡,他似乎也醒着。

過了許久,他忽然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低聲道:“不要緊張。”

她這才稍稍放鬆,但仍沉默無語。

他伸出雙臂,摟她入懷,但只限於此,並沒有做更多讓她不知所措的事。

“好好睡吧。”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般,他輕聲道。

一顆懸着的心終於解脫,她蜷在他懷中,終於微笑地閉上雙眼。

“我們這是去哪兒?”一句話讓她從昨夜的回憶中回到現實。

紫虞抬頭看着身邊的男子,神祕一笑。“到了就知道。”

龍震揚有些詫異,卻也不再多問。

他聽了宣宗的話,奉了聖旨,要好好對待妻子。雖然與她之間仍舊像陌生人,但他覺得自己可以很疼她,像寵愛孩子那樣,卻絕不是男女之情。

她的身子瘦小單薄,本應完全提不起他的興趣,但不知爲何,昨夜擁抱她的時候卻不討厭,反而有種異常的感覺在他心中七上八下。

“到了!”車子在一間茶樓前停穩,紫虞高興地道。

“急着拉我出來,就是爲了喝茶?”龍震揚的嘴角微微上揚。

“絕非喝茶那麼簡單!”她調皮地向他眨個眼。

兩人步下車,一同拾階步上茶樓。

忽然,龍震揚停下步子,懷疑自己看錯了。

然而他知道,沒有錯,那個背影,從他出生起就熟悉的背影,他不會認錯。

“我們換個地方吧。”他繃着臉。

“怎麼了?我還約了人前來呢。”紫虞笑道。

正說話間,那道背影緩緩轉過身,龍震揚看清了那人的臉。

一張與他極爲酷似的臉,卻明顯大了二十多歲,飽經風霜,花白的頭髮……那是他這輩子最恨的人!

“震揚──”龍曲看到許久不見的兒子,不禁有些激動,聲音微顫。

“我們走!”龍震揚握住妻子的手,欲強行帶她離開。

紫虞卻將手一縮,朝龍曲走過去,盈盈一拜,“兒媳見過公公!”

什麼?她知道?

剎那間,龍震揚什麼都懂了。原來,她故意帶他到這兒喝茶,就是爲了見這個人。

他側眸,瞪着紫虞。

她怎麼可以自作主張?虧了他打算從此以後要好好對待她,就算不似妻子,也像妹妹,可她……太令人失望了。

“震揚,既然來了,就坐下喝杯茶吧。”龍曲顫巍巍的手親自沏了茶,遞到兒子面前。

龍震揚一語不發,忽然手一揚,將那茶水徹底打翻。

“喝你泡的茶?”他冷笑,“不如毒死我算了!”

“震揚……”紫虞驚愕,“你怎麼這樣跟公公說話?”

“我怎麼說話不要你管!”怒火燒了他的理智,“賤人!”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出茶樓很快消失不見蹤影,完全不理會一臉驚呆的紫虞。

“媳婦,”龍曲尷尬地笑,“委屈你了,別怪我那粗魯的兒子。”

“公公,別這樣說。”紫虞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道。

賤人?他居然這樣叫她,爲什麼?就因爲她帶他來見他父親?

他和公公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竟讓他如此憤怒?

她不懂,真的不懂……

“是媳婦唐突了,”她努力恢復鎮定,“早知如此,就該先跟震揚商量過,以免讓公公難堪。”

“跟他商量也沒什麼用,他打小就恨我。”龍曲臉上流露黯淡神色,“媳婦,那日你們成親,我沒能去……並不是我這個當公公的不懂禮數,只因爲我不想惹震揚不痛快。”

什麼?當日公公沒有到場嗎?紫虞大驚。

蒙着紅蓋頭的她,對當日的狀況一無所知,那時的她只知道龍家父子不住在一起,可沒想到公公居然連那麼重要的日子也沒出席,他們是打算老死不相往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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