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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我家相公萬萬歲》 / 董妮 / 第19章 / 共23章

皇帝完全照司徒空所說,接見白蓮聖主一行人,感謝她們護送太后到行宮,並邀請她們參加司徒空和寒孺的婚禮。

而由魔教長老假扮的內侍則直接迎了太后,送入內室休息。

白蓮聖主措手不及,卻是失了最大一張王牌。

“皇上,我等不是護送太后,而是——”

“難不成聖主是去請太后一起參加魔主與白蓮聖女的婚禮?其實朕早派人恭迎太后,可能雙方錯過了,才勞煩了聖主。”皇帝根本不給白蓮聖主說完話的機會。

“荒唐!我白蓮聖女高貴無比,豈可與魔教那等邪派相提並論?”十二護法中的一人憤然大吼。

皇帝沉了臉色。“爾是何人,敢在朕面前咆哮?”

“皇上恕罪。”白蓮聖主一邊安撫護法、一邊躬身向皇上請罪。“且不論歷任白蓮聖女都是入宮爲妃,先談太后——”

“太后溫良恭儉,衆所周知,還望聖主勿背後私議。至於聖女一事,朕已認了她做義妹,公告天下,賜婚魔主,絕無可能收回。”

“皇上,其實太后——”白蓮聖主還想着以血緣親情打動皇帝。

“朕非常尊敬太后。”第三次,皇帝用最嚴厲的口氣打斷白蓮聖主的話,同時也滅了她想骨肉團圓的心思。“太后一路行來也辛苦了,朕要去向太后請安,爾等先行退下,有事明日再議。”

望着皇帝遠去的背影,白蓮聖主百感交集。明明是她的兒子,爲何看都不看她一眼?

沒了皇帝坐鎮,白蓮教其他人可就發飆了。

“聖女膽敢勾結魔教,你可知罪?!”

寒孺還沒答話,司徒空搶先跳出來。

“這婚是皇帝賜的,寒孺何罪之有?”

“你又是誰,敢管我白蓮教中事?”

司徒空一直看着她,宛若目光可以洞穿靈魂。

“大膽登徒子!”對方一巴掌打過去,被司徒空偏頭閃過。

“你要不要臉啊?年紀都大得足可做我奶奶了,還妄想我對你起心思?佔人便宜也不是這樣的。”司徒空開口,可以氣活死人。“還有,不識字並不可恥,可恥的是,你連找個人問問皇榜上寫些什麼都懶,大家說說,這樣的人活着是不是浪費米糧?”

“狂徒!”那人已經被氣瘋了。“誰說我不識字?!”

“你若識字怎會不知道我是誰?”

“無名小輩,又知我爲何人?”

“抱歉,在下已有娘子,今生今世都不會再去注意其他姑娘了,這位前前前輩,您的好意在下心領,奈何不能從命。”

“你——”

“別丟人現眼了。”還是白蓮聖主見多識廣,最快看破司徒空的小把戲。“你就是魔主司徒空?”

司徒空摸摸鼻子。一個人武功好不可怕,心機深也不恐怖,最危險的是兩者兼具,還能控制情緒,幾乎是無敵。白蓮聖主正是這種人,他斷不能讓她恢復冷靜。

“久仰白蓮聖主威名,果然了得,十餘年來爲她人做嫁衣裳,依舊面不改色,換成在下,肯定吞不下這口氣。”

白蓮聖主渾身發抖。她是皇帝生母一事,莫非已鬧得人盡皆知?

“聖女。”她只好把茅頭轉向寒孺。“爲何會傳出賜婚一事?你可知私通魔主是何大罪?”

“白蓮聖主,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前些時候,皇上游獵途中遇刺,僥倖爲在下所救,皇上頗愛惜在下武藝,拜爲師父,在下亦仰慕皇上仁德,便舉教投誠,並獻上魔主令牌。”司徒空務求氣死白蓮聖主。“所以嘛……魔主的位置在下只是暫坐,未來這真正的魔主就是皇帝陛下了。”

“豈有此等荒唐事?!”白蓮聖主方寸大亂。

“鐵打的事,改不了了。”

“本聖主絕不容許!”

“不容許什麼?是魔教改邪歸正,還是……”最後幾個字司徒空卻是以傳音入密進了白蓮聖主耳朵。“兒子大了,總有自己的主見,莫非你想要逼得他與你兵戎相見?”

“你你你——”這會兒白蓮聖主是真的已經說不出話了。

“聖主,不如直接殺了這狂徒,再會議諸大臣,皇上無道——”一白蓮護法低言。

“住口!”白蓮聖主臉色大變。“此事還不知來龍去脈,不可擅做主張,待問過皇上,再行決議。”

“可是……”

“我們走。”白蓮聖主是不可能讓自己的兒子皇位不保的,唯有強令屬下撤退。臨走前,她以眼神示意寒孺跟上。

但司徒空卻拉緊了寒孺的手,根本不放她離開。

白蓮聖主只能憤怒地瞪着司徒空,卻無計可施。

***

當大殿上只剩司徒空和寒孺兩人時,他疲累地吁了口氣。

“終於闖過第一關了。”

她卻不以爲然。“聖主的性子我很清楚,你已徹底惹火她,她不會善罷甘休的,接下來你最好想想怎麼安撫她。”

“她是我服軟就肯放手的人嗎?”

“很難。”寒孺想了一下。“你剛纔搞了什麼鬼?能逼得聖主如此失態。”

“我傳音入密告訴她,做事留點餘地,別弄到最後得跟自己兒子兵戎相見,那就得不償失了。”

她面色蒼白。“你不是答應皇上不拿他的身世來說事?”

“我沒說啊!傳音不算吧,別人又聽不到。”

“我有很不好的預感。”她感覺心像有根針在刺。

“你認爲聖主會爲了保護皇上是她親生子的祕密,殺我滅口?”

“很有可能。”她顫抖着拉住他。“答應我,這兩天小心點,別孤身一人,隨時找幾個長老陪着,或跟皇上在一起,可保性命無虞。”

“那你呢?”

“我……”她愣了一下,眸底一片迷霧,說不清是哀傷還是無奈?“我畢竟是聖主一手養大,或許她會看在過往情分上,不對我下手。”

聖主是那麼重情的人嗎?他很懷疑。

“你們雖分屬白蓮聖主與聖女,實則是師徒關係,爲何我從未聽你喊過師父?”

不自覺地,她的手摸上那戴着面具的臉,不願承認,但事實是,師父嫌棄她的長相,從小便不愛她太過親近。

“如果我的消息沒錯,聖主原本姓寒,你給自己取的名字其實就代表你的心願,你想做聖主的孩子。”一片單純的孺慕之情,卻在經年累月中被消磨得乾淨,可嘆白蓮聖主風光半輩子,臨老想要回兒子,可兒子已經不需要她,有個一好女兒一直心心念念着她,卻被她推拒得老遠,她得到了至高的名譽和權勢,但這樣的人生真的充實?

她閉上眼,身子像秋風中的落葉,輕輕地顫着、顫着……

“其實不能怪聖主,倘若我不是這副模樣,假設我生得更……”

他扳過她的臉,脣已封住那無意識呢喃的悲傷。

“真正喜歡一個人,是出自一片真心,沒有那麼多的條件,一心只追求外貌、利益、權勢、或武勇,那是交易,不是真愛。”

她喜歡他,孤獨了近二十年,終於有一個人能無視她的缺陷,完完整整地接受她,她真的好開心。可是……

“我可以不在乎別人的指指點點,然而……若有朝一日,連我自己的孩子都嫌棄我的容貌,怎麼辦?”

“子不嫌母醜。倘若我們養到那等不肖子,趕出家門便是,或者不生養也無所謂,反正我們都是孑然一人,沒有傳宗接代的壓力。”他一派雲淡風輕。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但在面具的遮掩下,臉部的線條就是怎麼看怎麼怪。

“哪有做爹爹的趕孩子出家門?”

“我沒一掌打死那等不孝的蠢物已是客氣。”他實在受不了她的面具,功運右掌,撕下了它。“還是這樣看着順眼。寒孺,相信我,你一點都不醜,至少比起那些妄自尊貴、卻滿嘴虛言的人,你美得就像天上的仙女。再說,容貌好又如何,百年後仍是一把骷髏。”

“那可不一定!”她黝黑的眸子轉動,好似流光異彩。“在白蓮教裏,歷任聖女死前都會服下一顆寒冰丸,保護肉身千年不腐,以破除紅粉骷髏之語。”

他呆了好久。“你們會不會太無聊了點?”美貌、美貌,多少無聊事假汝之名而行?真的是喫飽撐着了。

她掩脣低笑了起來。女子愛美,有時候是可以無所不用其極的。不過,他的眼光一直很有問題,居然覺得她美。“唉,我把面具毀掉,每天都以真面目示人,如何?”

“真的?”他大喜。“不許反悔。來,我替你先毀。”

“我自己來。”拿過他手中的面具,這是她的過去,跟前的男子,那專注而癡纏的目光是她的現在與將來。以前她一直生活在欺騙中,如今……

她兩手一搓,面具化成灰,從此只做最真實的自己。

“寒孺……”輕輕地,他吻住了她,就在這人來人往的大殿上。“我太喜歡你了。”

她喫了一驚,眼底卻閃過一抹笑意,回手摟住了他。

她更喜歡他,非常地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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