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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我家相公萬萬歲》 / 董妮 / 第2章 / 共23章

到處都是哀嚎聲,火光映得人臉色通紅。

司徒空渾身劇痛,在血海里呻吟。

這是哪兒?爲什麼這樣多人——天啊!他們拿着刀劍在互砍!

一道血泉噴到他臉上,他嚇得大叫。

“這裏還有一個魔教餘孽!”一個白衣劍士大喊,長劍便刺了下來。

司徒空肝膽俱裂,奮力地扭動身體。

“啊!”利劍刺入他的小腿,他痛呼,隨即傻了。記憶中,他的腿已摔斷,爲什麼現在會有一把劍刺穿他的小腿,他還感覺到痛?

等不及他想清楚這腿是如何長出來的,白衣劍士抽起長劍,又是一劍刺過來。

“一個家丁而已,也不是魔教中人,放過他吧!”一個很冰冷的聲音,明明是在求情,還是冷得人骨肉生寒。

白衣劍上遲疑了一下,才拱手道:“聖女既如此說,就算這魔崽子好運了。”

小命終於保住,司徒空喘着大氣,在灑滿鮮血的大地上掙扎着。原來就算有了雙腿,想要行走自如仍是件困難的事,因爲他一身的刀劍傷。

但他還是不停地扭動爬行,想離那些屍體、鮮血遠一點。

“你如果不想死,最好安分點。”還是那個冷得像冰的聲音。

司徒空心一窒,抬頭一看,整個人好像被雷劈了。

“寒孺!”那是個十六、七歲,面色平靜,五官卻精緻如畫、能令天地動容的美麗女孩。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張臉——寒孺,他的初戀情人,卻被他拱手送給學長,年紀輕輕便芳魂杳渺的女孩。

但她已經死了,爲什麼……她不僅還活着,也變年輕了?

寒孺疑惑地看着地上一身僕人裝束的少年。她是名滿天下的白蓮聖女,世人無不尊敬,誰敢直呼其名?

時長日久,除了她自己,也沒人曉得她姓啥名誰了,偏這個魔教中人卻道破她的名,難道他不是單純的家丁,是魔教蓄意培養來對抗白蓮教的接班人?

放過一個普通的少年是行善,但縱容一個可能成長爲魔頭的人遺禍天下,便是大大的罪惡了。

一時間,她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畢竟纔出江湖,就算是白道代表、一介聖女,也沒有應付這種突發狀況的經驗。

“啓稟聖女,魔教諸惡已誅除完畢!”剛纔那個白衣劍上來報。

寒孺又看了司徒空一眼,那滿是鮮血的臉和一雙癡然凝望她的眸,終究讓她狠不下心索他性命。

撇開頭,她道:“既如此,武林大定,衆義士功德無量,且往白蓮教,共飲慶功酒。”

“多謝聖女!”一大羣百來個執刀拿劍的江湖人齊齊向她躬身行禮,爾後,帶着夥伴們的屍體飄然遠定。

司徒空想喊,但失血過多的虛弱身體卻令他有口難言,只能頹然地以雙目追逐她消逝的身影,良久良久,直到一陣寒風捲起,颳得他遍體生涼。

寒孺讓人饒他一命,但把重傷的他丟在這樣一處絕境裏,與殺他何異?他動不了,無法爲自己療傷,更別提找食物充飢,頂多三日,還是要變成一具屍體。

“唉,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想不出個所以然,明明死去的人,卻復活了,又變年輕,而他……截斷的肢體可能再生嗎?

他是不是在作夢?但身體的痛楚告訴他,夢不可能如此真實。

那就是……他想到兩個奇怪的答案。

穿越時空?

借屍還魂?

“不管是哪一個,好像都差不多吧?”他嘀咕着,還是不敢相信自己會闖到一個刀光閃爍、劍影森寒的世界裏。

“或者真有那種很真實的夢也說不定。”

他想得腦袋差點爆炸,但突然間,更多的詭異畫面卻將他的思緒定住了。

咻咻咻,幾十條身影像飛箭一樣,凌空射來,他們身上的衣飾是如此熟悉。

“該死,來遲一步了。”一個滿頭白髮的男人說。

“五大派竟敢圍攻我教,老子與他們勢不兩立!”這傢伙有一對壽眉,很長,都垂到臉頰了。

“嗚嗚嗚,我的弟子……天兒、小勝、敏敏……”哭着的是個走起路來像風吹柳枝般搖曳生姿的女人。

司徒空腦海裏只剩一個想法——武俠小說寫的都是真的,那些正道人士總愛圍攻魔教,偏偏每次都斬草除不了根,留下後患無窮。

幾年後,魔教的人就要報仇。

接着,魔教掀起濤天血浪,江湖上殺得昏天暗地,中間可能夾雜幾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比如某個魔教小子愛上正道俠女,或者武林盟主被魔女勾走心魂什麼的,於是,正、反兩派合起來追殺這對苦命鴛鴦。

“真是個不好玩的故事。”他忍不住低喟了聲。

“這裏還有一個倖存者!”司徒空的嘆息被那些魔教中人聽見了,幾十個人一起圍向他。

“這是誰的弟子?”一羣人互相看了看,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剛纔哭得很悲傷的女人抹了把眼淚。“看他的穿着,應該是剛入門,還在打雜磨練心性階段,尚未正式入教。我們都快十年沒回來了,不認得也正常。”

“那幫枉稱俠義的正道人士真沒良心,沒入教的也殺。”長着壽眉的男人說。

司徒空心想,眼力真差,看不出對方已經手下留情了,否則他早就找閻王下棋去了。

緊接着,他發現自己被那個白髮男人抱了起來,像坐在摩托車上似的,卻比摩托車更不穩靠地朝南方急速掠去。

天啊?!這是個什麼樣莫名其妙的世界?輕功居然真的存在,跑得還不比騎車慢!

問題是——安全帽呢?騎車是肉包鐵,不戴安全帽,撞上了要死,這樣肉包肉,沒有任何防護,碰着了,不一樣要掛?

他不要作這麼可怕的夢,上帝、佛祖、菩薩……不管哪一路神仙都好,拜託拜託,讓他清醒吧!

***

十年後——

那是司徒空自己想的,事實上,時間只過了一個月。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弄清楚自己真的是穿越時空,還借屍還魂在一個魔教少年身上。

因爲原來魔教的人都被殺光了,剩下這些逍遙各地的長老們,誰也不認得他,他就沿用了自己原來的姓名——司徒空。

他今年大概十七歲,這是照鏡子隨便猜出來的。

自從那日逃過一劫後,他被送入一座地宮,外面是什麼環境他不清楚,也沒人跟他解釋,他如今知道的一切都是在地宮的藏書中一一看來的。

與其說魔教中人邪惡,不如說他們任性,他們總是憑着喜好做事,而且不屑解釋自己的行爲,所以被誤解、背黑鍋遂成了家常便飯。

魔教被圍攻的記錄平均隔個一、二十年就會刷新一回,但他們從來沒有真正滅亡過。

這同樣要歸功於魔教中人的任性,他們一旦藝成,就喜歡滿天下亂跑,真正待在教中的,多半是學藝不精、或者抽籤留守的倒楣鬼。

想當然耳,要把這樣一盤散沙一網打盡,是比讓天塌下來還要困難的事。

司徒空深刻地認知,像魔教這樣一個組織是永遠剿不滅的。

至於那天救他小命的人,滿頭白髮的是魔教大長老,有着壽眉的是二長老,妖嬈女人是三長老。

他沒機會認識其他人,因爲他們在發現救援總壇不及後,就說要報仇,四下分散了。

今天,司徒空身上的傷好得七七八八,終於可以行動自如。

三位長老把他抓進大堂中,讓他對着一幅只有背影的畫像磕頭行禮。

這畫中人真有個性,居然背對着讓人畫畫。他在心裏想,還是跪下磕頭。

大長老給了他一塊其上刻了‘魔主’二字的玉牌。“空兒,從今天起,你就是魔教第三十八任魔主,我們這些傢伙都老了,振興魔教的責任就交給你了。”

鬼話。司徒空暗想。明明是你們自己愛偷懶,就抓我當替死鬼。

但他絕對不敢說出口,三位長老的武功有多高他是見識過的,千斤巨石可以耍着玩,他一個普通人去跟人家硬槓,那叫找死!

“大長老,我連一套劍法都舞不全,怎麼振興魔教?”他無奈地問。

三長老是女人,心腸比較軟,立刻將他擁入懷裏。

“空兒別怕,我們三個老傢伙會輪流待在地宮裏,教你武功,直到你藝成爲止。”

司徒空覺得很不自在。三長老雖號稱年過七十,卻貌似三旬,嬌妍得像一朵盛開的牡丹花,當她把他的頭壓入自己高聳的胸部時,他險些喘不過氣來。

他好不容易纔掙脫了三長老的懷抱,一張俊顏脹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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