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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我家相公萬萬歲》 / 董妮 / 第4章 / 共23章

司徒空利用外出採買的機會,暗地裏跟魔教大長老學了幾個月武功,雖然還達不到飛檐走壁、一拳破石的程度,但身手有了一定的敏捷。

可當管廚房的大媽一棍敲下來,罵他懶小子、喫得多、幹得少、淨闖禍時,他還是不敢躲,乖乖地被揍得鼻青臉腫。

話說白蓮教這些女人真的都很變態,一個個橫眉豎眼的,活似被倒了幾百萬的會。

“難怪都奔四了還嫁不出去,比母老虎還兇。”他齜牙咧嘴地靠在後園的假山上,揉着手臂上的瘀青。

“又捱揍了。”清冷的聲音傳來。

“小姐!”是寒孺!他跳起來,眉眼間放出光彩。

她仍舊一副平板的表情,深邃黑瞳裏流轉着笑意。

“你什麼都不會做,怎會想賣身給人做童僕?”這些日子聽多了他的糗事,澆花淹水、生火燒屋、掃地揚灰,他根本不是服侍人的料,倒像天生給人慣大的。

“我……”在他的時代裏,草坪上有自動灑水裝置,不然,牽條水管也行,哪像這裏,得一桶一桶地提去澆,如何捉得準分量?

至於劈柴燒火,他會點瓦斯爐,也會做菜,但使用竈臺?謝謝,不必再聯絡。

掃地呢?算了,這裏的人都是變態,而他太正常,做不到在滿園殘葉中落下掃帚而不驚起半點塵埃。

“給你吧!”人人都有祕密,他不說,她也無意探究,從懷裏摸出一隻木盒遞給他。

“什麼?”

“傷藥。”

“是一抹傷口就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的那種嗎?”他興高采烈地打開木盒,一陣失望,那藥膏不僅不香,還有一股泥味。

“世上有如此靈藥?”她下太相信。

“我看書的。”

“什麼書?”

“武俠小說。”他很掙扎,這藥能用嗎?黑漆抹污的一團,會不會一擦就死人?

“你再說一遍,什麼俠?什麼小?”怎麼他的話好難懂。

“我——”他很努力地轉移話題。“我是說——謝謝小姐贈藥。”

“你剛纔不是這樣說的。”

“我剛纔是在抱怨抹下到背部的傷口,萬一沒抹,老了天天這兒痛、那兒疼的,多喫虧。”

“瞎扯!”她白他一眼,秋眸裏波光瀲濫。

他瞧得癡了,想起第一次見到學妹時,她那可與太陽媲美的光彩,他一見便傾心。

寒孺收斂了眉眼間的神采,疑惑升上了黑瞳。

“司徒空。”她低喊。

他兀自迷失在過去與現在的幻夢中。

“司徒空!”這一次,她在聲音中加入內力。

他感覺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猛然回過神來。

寒孺不是學妹,或許名字與容貌相同,但她仍然不是他記憶中的那一位。“小姐,我——唉喲,我的頭好痛,可能剛纔被打傻了。”

這個人,剛認識他時還以爲是個敦厚小子,結果是怪胎一枚,永遠別指望他嘴裏吐出象牙來。

“我若信你,纔是真傻了。”她轉身便走,不想理他了。

“可我真的很痛啊!”

“教裏的人下手都很有分寸,即便教訓下人,也不會擊打要害,你不必再裝了。”

“我沒裝,我的背確實很痛,連轉個身都不行。”

“你——”她很少生氣,打從有記憶起,發火的次數屈指可數,但面對他,她總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可她又常忍不住找他說兩句話,因爲他不經意的隨興,讓她很舒服、很放鬆。

只是這種痛與快樂並存的相處,也讓她懷疑自己是否有問題,怎麼就愛來惹氣受?

“小姐既然好心給我藥,也是想我身體好,那小姐能不能幫個忙?”他好愛好愛她這般進退不得的樣子。

雖然她的五官還是美得像畫筆描繪,嬌麗清豔,卻平平板板、沒有起伏,只有眼裏流轉的光芒璀璨更勝天邊流星。

他無法令她動容,就讓這光彩更閃耀吧……

“你想怎麼樣?”很可惡的笑容,但她並不討厭。

他的目光在藥盒和她的身上打轉。

“你要我幫你搽藥?”

“多謝小姐,大恩大德,小生永世不忘。”

“你是哪門子小生?”而且她也沒答應替他搽藥啊!他自作多情些什麼?

“不稱小生,難道叫妾身?”

多跟他說一句話都會被氣死。她翻個白眼。“拿來。”

“遵命。”雙手奉上木盒,他拉下腰帶,解開外衣,露出背部一條又青又黑的傷疤。

她倒吸口氣,黑瞳裏沉入了寒冰。白蓮教一向以仁慈聞名,教徒人人向善,幾時也會對一名賣身長工下此毒手?

素手捻起一團膏藥,替他抹上,他吭都沒吭一聲,但背部肌肉卻在剎那間繃緊了。

“是管大廚房那位狄大娘打的?”

怎麼她的聲音利得像劍?“意外罷了。”藥上好後,他穿妥衣服。

“無論如何,練武之人不該對一般人下手。”這是白蓮教的鐵律。

“對,所以這是用棍子打的,不是用‘手’打。”

她閉上眼,深吸口氣,連自己都很想打他了。

“你能不能正經點?”

“小姐,我一直都很正經。”但那欠扁的笑容讓人越看越生氣。

“你捱打是活該的。”

“英雄所見略同。”

她一隻手支着額,頭好痛。“好吧!你到底幹了什麼事?”

“今天是十五。”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她不太理解他的話。

“我不小心打翻豬油,讓它們濺進了今天的午膳裏。”

她小嘴微張,整個人傻了。

白蓮教並不禁葷,但每月十五號,所有教衆會特地齋戒沐浴,祈求上蒼保佑大周國泰民安。

這項儀式已經進行了幾百年,從沒中斷過,但今天……

“你破壞了白蓮聖典!”

“我都說了,那是意外。”喊冤的同時,他也在碎碎念。“也就濺了幾滴,大家根本沒喫出來,若非聖主鼻子比狗還靈,這件事說不定永遠不會被發現。”

她也想打他兩棍,可抑不住的笑意在肚裏發酵着,終於,她忍不住笑了。

司徒空看得癡了。她歡喜的模樣與剛入學時的學妹一樣,超脫了生死、跨越了時空,他終於有機會再見一眼這美麗的一幕。

他開心、無比地興奮,同時,他心痛得像有人正拿針刺着。

寒孺不是木頭人,接收他怪異的視線久了,也漸漸能品味出其中的意思。

她收起了笑,目光又深邃得像見不着底的古井。

“我們以前認識嗎?或者你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

他心微震,臉色變了。他一直在逃避,但這個寒孺不是英年早天的小學妹,寒孺是活生生的,十七年華,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這一回,他不會再放手,哪怕要付出生命,也要守護這朵花兒盛開,直到他生命終結的那一刻。

所以他努力適應這個新環境,喫再多的苦都不怕,被揍得渾身傷也不願她去爲他討公道,默默地忍着,就爲了能留下來,待在她身邊。

他要把曾經錯失的再一次追回來,可是……

“我不知道你把我誤認爲誰,但我永遠不可能成爲你心目中的人。”她淡淡地說着,本來就黝深的眼眸變得愈發沉黑了。“你現在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假象,若沉溺在幻夢中,總有一日,要後悔莫及。”她轉身走開,身影帶着一點蕭索。

他當然知道寒孺和學妹是兩個不同的人,但她們長得太像了啊,有過一次至痛的遺憾後,他怎麼可能再放棄另一個?

不過女人的直覺也真厲害,不過幾次出神,就被摸清底細了,唉,看來他要想個辦法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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