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章(2)

《狐狸殿下》 / 湛露 / 第2章 / 共21章

此話一出,東野鴻朗聲大笑。“我沒有看錯人,凝兒,你真的是個很聰明的人。不錯,我叫他入宮是有深意,我想……讓你幫我看着他。”

“看着他?”東野凝不以爲然地挑眉,“這該是侍衛做的事情吧?皇叔調一支禁衛軍去做就好了。”

“那未免太張揚了,更何況,傳說水無涯可以操控水,一般的人我怕壓不住他。”

東野凝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一臉不解。“皇叔以爲我能壓得住他嗎?”

東野鴻靠近她,詭譎地眯起眼,“在我東野國中,能操控風的人少之又少,歷來只有皇位繼承人纔能有如此能力,所以我才能力排衆議,坐上這個寶座。但是,凝兒,你知道我爲什麼在那麼多的東野皇室子孫中,單單選中了你入宮嗎?”

她的心頭一緊,可臉上依然疑惑。“不,不知道。”

“因爲,我看到了……你也曾操控過風。”

他的語調向來都帶着一點向上揚的尾音,平日裏聽他這樣說話,就像聽古樂一樣悅耳,但是此刻他的話慢慢出口,東野凝的心中卻冷得一抽。

被發現了爹孃叫她小心隱瞞的那個祕密。可是,怎麼會被發現的

東野鴻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事一樣,微笑道:“你一定想不通朕怎麼會知道這個祕密。這個無妨,重要的是,朕並沒有介意這件事,如果朕介意,就不會留你在宮中,好好地做這個公主了,是不是?”

深吸口氣,她實在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他又柔聲說:“別怕,孩子,我不會把你怎麼樣。只要你幫我看住水無涯,我甚至希望,你能做皇位繼承人。”

這一個承諾未免來得太突兀,讓人害怕。東野凝不敢深想他藏在這些溫柔話語背後的心思是怎樣深沉,一低頭,小聲說:“我試試看,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見機行事就好,不用什麼方法。”走到她身畔,東野鴻將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量並不強,卻已讓東野凝深感壓力。

“去吧,去前殿見見那個水無涯,朕剛見過他,是個很知書達禮的男人,你們該會相處得不錯。”

東野凝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她的倒黴日,所以這樣一個任務纔會掉到自己的頭上。

讓她去當間諜嗎?可她八輩子不是做這個出身的,毫無經驗,又向來懶於過問世事,不喜歡與外人打交道,現在要她盯住水無涯,該怎樣盯呢?寸步不離地跟着他嗎?

不知不覺她已走到前殿,這裏依舊是人頭攢動,非常熱鬧,即使她踮起腳尖往人羣裏看,也看不到那青色的衣影了。

算了,還是先躲開這份喧鬧,既然那人要住到自己的雀陽宮,那麼早晚總會見面的。

她信步走到湖邊,湖水清澈見底,只是秋風來襲時會讓人泛起陣陣寒意。

她一低頭,看到湖水中的自己,一臉茫然,忍不住笑了。

身後的宮女訝異地問:“公主,怎麼了?”

“沒什麼。”她撩開裙襬,坐到湖邊,一隻手指點到水面上,悄悄用力,一陣細細的風從掌中透出,在水面上掀起一層小小的漣漪。

隨着她手指的轉動,漣漪漸漸泛起一圈波紋,在水面上煞是好看。

可忽然間,那層旋轉的水渦一下子像是被什麼力量抽入水底,那股力量竟帶着東野凝也不由得向前栽倒。

宮女驚呼着上前將她拉住,才勉強把她拉出那股力量。

瞬間,原本下旋的水渦又變成反彈的力道,猛地一下子,水面上出現一股水柱,差點潑到岸邊的東野凝。

她不由得旋身怒斥。“誰在戲弄本公主?”

話音未落,她已經看到,就在自己斜對面的地方,一道青色的衣影靜靜地立在那裏。

突然,她的眼前好像看到一片豔紅的楓葉似的。

那種美麗得燦爛而優雅的味道,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少年身上?

他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年紀,青色的衣衫是西涼國國服的顏色,與水的顏色最爲接近。

怔愣過後,她微微眯起眼,很不客氣地抱臂於胸前,揚聲低喝。“水殿下,初次見面,這樣的見面禮未免太失禮了吧”

水無涯只是隔岸微笑,望着她的眼神縹緲得像剛纔水波泛起的漣漪一樣。

東野凝轉念一想,這也不失爲一個大好機會,與其在人前被人尷尬地互相介紹,還不如在這裏自然結識。

於是她走過去,抬起頭直視他的眼。“殿下覺得我很好笑?爲什麼一直對着我笑個不停?”

他搖搖頭,用手一指面前的湖水,手掌揚起,水波翻騰,湖水中有幾條魚從水中一躍而起,又翻了個身,躍回水中。

這是什麼意思?東野凝瞪着他,又瞪向水面。難道對方故意要和她比試異能嗎?

她雖然不是東野皇族近支,但卻意外擁有皇族血脈中才該有的御風魔力。按照以前的慣例,並不是每一代皇族都會有一個人具有這樣的魔力,而這樣的人一般也就是皇位繼承人。

現在的皇帝東野鴻就具有這樣的能力,而她,與東野鴻相差不過十來歲,如果她有魔力的事情被別人知道,尤其被東野鴻知道,無疑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所以,自小當母親知道她有這種能力時,就告誡她一定要小心隱藏,不要暴露於人前,否則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而她也的確是這樣做的。

所以今天,東野鴻公開挑明知道她會御風的事情,無疑是把危險擺到了她面前,或者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如果聽話,可以生。

如果不聽話,只能死。

是生是死,全由她自己選擇。

平靜的生活被打破,若硬要找出個罪魁禍首,似乎是這個讓東野鴻戳破她祕密的水無涯。而他,第一次見面就以水來戲弄她,這個人是她的天生剋星還是災星?

她攥緊拳頭,盯着他看了片刻,忽而展顏一笑,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眼睛一亮。“水殿下,我忘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剛剛陛下告訴我,殿下在東野期間,要和我做鄰居了。”

聞言,水無涯露出不解和訝異的表情,挑着眉,好奇地看着她,又笑了笑。

東野凝側過身,不想再看他莫名惹人心慌的笑臉。“我看殿下也累了,不如去我的雀陽宮看看想住在哪一間房,我也好爲殿下安排。”

他點點頭,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東野凝心中狐疑,只覺得這個人看似高傲,一句話都不屑說,但是笑容又真誠得沒有一絲雜質,讓人很容易生出親近之情。

親近?不對不對,她最怕麻煩,和這種麻煩人物親近,還是免了吧。

帶着人回到自己的雀陽宮,她一邊走一邊介紹。“我住在東殿,西殿是用來會客的,南殿和北殿都空着,殿下想住哪裏可以從這兩個殿挑。我聽說殿下喜歡讀書,北殿距離我東野皇宮的藏書樓文英閣非常近,出了角門,走幾步就到文英閣樓下了,我若是你,就會選那裏。”

水無涯笑着點點頭,像是同意她的意見。

“那麼,就住北殿了?”東野凝再問了一次。其實她心中最希望他住北殿,倒不是像她嘴上說的那麼冠冕堂皇,而是因爲北殿地方狹小,常年不見陽光,屋子比較潮溼,她希望他會因爲住不習慣而早點搬出雀陽宮,讓她也少份麻煩。

但是當水無涯走進北殿之後,他四下看了看,很滿意地笑着點頭,全無意見。

“東野晚上會比較冷,回頭我叫人給殿下再準備熏籠來。”她狀似體貼地安排。

哼,這裏夜間有風,熏籠中的木炭灰一旦被風吹起,不僅會燻人雙眼,還會讓人咳個不停,他只要住一晚上,就會苦不堪言。

“哎呀,這裏好久沒住人,連窗戶紙都破了,鶯兒,叫後宮的管事趕快派人重新糊一遍窗欞。”

她又故作熱情地吩咐婢女。其實一入秋,東野上下早已不用窗戶紙,而改爲厚厚的斜影紗了,晚上風涼,如果用窗戶紙,不但容易被吹破,還很透風,會凍得人連覺都睡不着。

她帶着水無涯在殿內轉了一圈,一一“安排妥帖”之後,才又微笑着說:“殿下是想現在就住下來呢?還是和我去喝口茶?”

水無涯望着她,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忖什麼,當他專注地看着她時,眼波流溢的光澤竟讓她有種心跳失速的感覺。

她趕緊避開他的眼神,又問了一遍。“殿下是要喝茶,還是就在這裏——”

這時外面突地有人氣喘吁吁地跑來,不是東野人,而是西涼的一位女官,一見到水無涯,立刻大鬆了一口氣。“殿下,可找到您了,原來您在這裏。您要去哪裏,好歹要和下官交代一聲。”

東野凝淡淡地說:“是我帶你們殿下來這裏的。陛下說讓水殿下先住在我的雀陽宮。”

“您是風羽公主千歲?”女官立即向她恭恭敬敬地行禮,“禮部已經派人和下官說了這件事,真是叨擾殿下了。”

“別客氣,能接待水殿下,也是我的榮幸。”她很希望對方聽不出自己話裏的違心。

那女官卻面露難色,對她悄悄做了個手勢,示意有話要私下談。

東野凝見水無涯正站在窗邊向外看風景,便走到女官身邊,低聲問:“怎麼?”

女官很是尷尬地說:“有件事,小臣未及稟告。我家殿下……很好相處,只是有一點古怪的毛病。”

“什麼毛病?”

“殿下……不大愛說話。”

東野凝哼了一聲。“這個我已經看出來了。”

“不只是這一會兒殿下不說話,其實平時一年半載殿下也可能不說一句話。小臣服侍殿下七八年了,聽到殿下說的話還不到十句。”

“啊?”東野凝大喫一驚。“爲什麼?”難道他有什麼隱疾?

“不知道。殿下自幼看過無數的名醫大夫,所有大夫都說殿下不僅與正常人無異,而且聰明絕頂,之所以如此少言寡語,只是殿下自己不想說話而已。”

“這倒是……的確古怪。”東野凝開始頭疼了。原本她這個淡漠的性子最怕遇到一個聒噪的人在耳邊嘮嘮叨叨,不得清靜,所以能找一個如此安靜的鄰居總好過和麻雀爲鄰。

只是,陛下讓她看住水無涯,還要探聽他來東野的真實目的,顯而易見,光是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面對面,是什麼也問不出來的。

皇叔陛下,您交代下來的任務還真是艱鉅啊。

她無奈回頭,只見水無涯不知從何時起就將目光投在她身上,那像是永遠恬淡得沒有一絲慾望的澄淨微笑,似有個無痕的鉤子,猛地勾住她胸口最柔軟的一處,讓她隱隱查覺到一種暗傷的滋味。

初次見面,便已知痛……

他的沉默背後該是有難言的苦楚吧?如果她非得當間諜或許該從這裏下手。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