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1章(1)

《空心大男人》 / 千尋 / 第22章 / 共28章

阿桂嬸要請假到臺中去幫女兒做月子,章赫之義不容辭接下照顧商天雨的責任,不斷忙進忙出,而閒得發慌的女生又在摸電話。

他忍不住瞪她,她對那個「阿譽」……好得沒話說。

「喂!」他的聲音在她耳邊爆開。

商天雨馬上搗住耳朵,滿臉不高興。「你弄錯了。」

「我弄錯什麼?」

「我是瞎子,不是聾子,不必靠那麼近。」

他沒答話,只是把話筒拿起來交給她。「想打就打。」他嘆氣,這傢伙一天要打多少次電話給阿譽?

「打什麼?」她裝糊塗。

「打給你的阿譽,對着一個住在美國、接不到電話的男人喃喃自語。」苦笑,她是他見過最沒膽的女生。

商天雨卻搖頭。「纔不要,等一下你又要說無聊話。」

「我哪有?」

「還沒有!什麼『沒有愛得起愛不起,只有要不要盡力追尋』之類的。」她的愛情不需要閒雜人等給建議。

他立刻舉雙手發誓,「這次我保證不發表任何意見。」

「半句評論都不說?」她眯眼。

「不說。」他伸手把嘴巴拉上拉鍊,動作做完纔想起來,她看不見。胸口處,又泛起疼痛灼熱。

「那我勉強同意你旁聽。」她愉快地按下電話號碼。

看着她熟練的動作,一股酸氣衝上章赫之鼻翼。憑什麼,她這樣愛他?

「阿譽,又是我,我過得很好啊,在小漁村裏我認識很多新朋友,阿樂、阿文、阿浩、阿桂嬸……大家都對我很好……」說到這裏,滿肚子的話突然斷掉,許久,她嘆氣。「阿譽,我好想你哦,白天想、晚上想,有人的時候想、沒人的時候也想,我很想留在你身邊,很想大聲告訴你,我不愛當你的青鳥、不愛帶給你幸福,我希望自己就是你的幸福……」說着,她忍不住哽咽。

牀的另一頭略略下沉,下一秒,她被圈進懷裏,聽見深深的嘆息。

章赫之由着她哭,由着她在他身上糊滿眼淚鼻涕,他替她掛掉電話,抱着她,輕輕搖晃,在她耳邊唱歌,唱着人們最熟悉的兒歌,一首接一首。

商天雨的心臟溫度突然添上十度,暖了,暖洋洋的心,透過血液把溫暖送到四肢百骸,暖暖、懶懶的。

阿譽是習慣這樣做的——當她難過時,揹着她,一面走、一面晃。

那個時候,她還好小,小到和他同牀共枕也枕下出曖昧味道,小小的她很大膽,當着晴天的面就對他說:「長大,我要當你的新娘。」

他和晴天從沒把她的童言童語放在心上,誰知道她的心是真的、感覺是真的,連願望也真實得讓人想爲她實現。

該給自己和跳跳一個機會嗎?他可以從窗口跳出去擁抱藍天?杜絹的話在他心底衝擊。

「爲什麼唱兒歌?」商天雨問。

「你不喜歡?」他軟軟的嘴脣靠在她額際。

「喜歡,小時候我不睡覺,硬要插在姊姊和阿譽中間當電燈泡,你有沒有不以爲然?」

「我爲什麼要不以爲然?」

「阿譽是姊姊的男朋友,愛上姊夫不道德。」

他又嘆氣。愛情如果能和道德掛勾,世上哪來這麼多愛情問題?退開一步,他試着用杜絹的觀點看待兩人。「他們結婚了?」

「沒有,姊姊活得不夠久,不然阿譽一定是我的姊夫。」

「他畢竟不是。」

「赫之,你真好。」偎近他,她需要他的體溫。

「接着呢?」

「接着什麼?」

「當電燈泡之後。」他喜歡與她一起回憶過去,那個回憶裏,有他、有晴天和雨天,有他們共同交織出來的幸福甜蜜。

「阿譽不愛電燈泡,想用催眠曲打發我睡覺,他很土,流行歌不會唱只會唱兒歌。」

說從前、道從前,她的心漬上蜂蜜,甜甜的、香香的,像窗外吹過的夜風,涼涼的晚風裏,帶着夜來香的芬芳。

「他把你哄睡了?」

季節正式進入秋天,太陽落入地平線,氣溫下降好幾度,他拉過自己的外套,把她包在胸前。

「嗯,我從他那裏學會很多兒歌。」

「唱幾首來聽聽?」

「不要!」

「爲什麼不要?小氣。」他用食指點點她的額頭,嘴角彎了。

「我有全世界最好的耳朵和最差的喉嚨。」窩在他懷裏,安心、舒意。

他的聲音裏有着濃濃笑意。「你唱歌很難聽?」

「我擅長用歌聲殺人於無形。」她很自豪的說。

「唱來聽聽,我需要一點刺激。」他學過九陽真經,內功已臻上層。

「我幹麼娛樂你!」她朝他扮鬼臉,半點都沒有身爲瞎子的自覺。

「小氣。」他捏捏她小巧的鼻子。

「作家先生,昨天晚上我在想你,你的聲音低低的,帶着讓人安心的頻率,我想你的臉,有沒有兩道濃眉?」

他很大方,「你可以摸摸看。」抓她的手來到正確的地方。

她的食指劃過他的眉。「很濃的眉毛,肯定很有男子氣概。」

「沒錯,你說對了。」他的眉毛不輸張飛。

「然後啊,我又想你的眼睛長什麼樣子?大大的、小小的、長長的還是圓圓的?」

「你小心一點,不要把我的眼珠子挖出來,我可以讓你碰一碰。」

商天雨碰了,碰到兩個長長的眼睛,才碰完,又有新問題。「你的鼻子呢,蓮霧鼻還是酒糟鼻?」

「還滿挺的。試試嘍?」他又引領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臉。

這下她不客氣了,摸上他直直的鼻樑、軟軟的嘴脣、硬硬的下巴,和扎人的鬍鬚。

這張臉,她碰過,但觸覺記憶不如視覺記憶,需要很多次練習,才能讓自己熟悉。他們是朋友,經過上次的溝通,他們進一步變成知心,他知道她所有祕密,她也想多瞭解他幾分,以示公平。

「糟糕。我發覺你和阿譽有張相似的臉,加上很像的聲音、很像的五官、很像的身高和身材……」

她還沒有歸納完,他先出聲制止。「我抗議!」

「抗議什麼?」

「抗議我長得比阿譽帥,你卻避重就輕,說我們長得很像;抗議你分明是透過我在思念阿譽,卻說昨天晚上睡不着,是爲了想念我的聲音。」

商天雨頓時笑彎柳眉。

「抗議不成立,我沒騙人,我真的在想你的聲音、你說過的話、你做過的事,雖然想着想着,會不小心把你和阿譽重疊,但你不能怪我,我又沒看過你,況且怪一個目不視物的瞎子,不厚道。」她裝出弱勢團體相。

「我夠厚道了,容許你在我身上想像別的男人。知道嗎?對正港男子漢來說,這是嚴重侮辱。」

「侮辱?這麼嚴重?」她挑眉。

「對,非常嚴重。」

聳肩,她很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好吧,我道歉。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很期待我們之間的友誼。」

他放開她,換個方向,坐到她面前,看着她期待的笑臉,驟然決定——他要推開那扇窗。

吸氣,鼓起勇氣,他說:「我以爲我們之間不是友誼。」

「不是友誼,是什麼?」她困惑。

「當我的女朋友吧。」他輕聲說,輕輕的語調裏,有着無比堅定。

她搖頭,「不想。」也是輕輕的動作裏,有着無比堅定。

「爲什麼?」

「因爲……就是不想。」

「你現在腦袋不清楚,沒關係,我很慷慨,給你足夠時間思考,在你願意給答案之前,我們先當朋友吧。」

他的說法讓商天雨鬆口氣。「我要到哪裏,才能再找到像你這麼棒的朋友?」

「難嘍。」他寵溺地揉揉她的頭髮。

***

商天雨在牀上醒來,一夜無夢,睡得飽足又舒服。

翻身,她壓到一隻長手臂,順着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手臂往上摸啊摸,啊——啊!她摸到身邊的男人!

瞬間僵硬,心跳加速。

袂見笑、嚇絲嚇症、夭壽骨、不宿鬼……她可以想像阿樂的嘴裏可以吐出多少罵人的話,說不定還會拿把柴刀追殺赫之。

昨天,他給她喝了點酒,她是爛咖,才幾口就開始發酒瘋,於是他再度見識到她殺人於無形的歌聲,能熬過昨夜,據說全賴什麼九陽真經的幫助。

不過她也真隨便,竟和一個剛建立友誼的男人同牀共枕?淺淺笑開,她豁出去了,反正沒多久好活,就這樣吧。

名譽、快樂,她選擇後者。

昨天的發瘋,讓她嚐到肆無忌憚的快樂。她唱歌、她跳舞、她在他懷間說了一件又一件的陳年往事,沒記錯的話,她還吻他,把他當阿譽,滿臉又親又吻。

「嘿,想對我性騷擾嗎?我是不介意啦,只要你不後悔就好。」

章赫之憋着氣,眼看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視線一路往下滑,胸口、肚臍……他發現自己才搭起來的新「帳篷」。

「對不起。」她立即縮手。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