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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空心大男人》 / 千尋 / 第7章 / 共28章

「阿譽很愛新娘子嗎?」

愛,他可以隨口說說的,可跳跳的眼光坦誠,他說不出敷衍答案。

「阿譽很愛新娘子嗎?」帶着些許催促,她拉拉他的衣袖。

「杜絹是個很棒的女人,她細心體貼、會照顧人,處事很謹慎……」他很努力描述未婚妻的優點。

「講那麼多,都沒有說到愛不愛那個女生。」他給的不是她要的答案。

她的敏銳讓他無所遁形,這樣不好,男人都受不了咄咄逼人的女生。蔣譽不答話。

她把手放在他胸口。「是不是這裏,破掉的那個大洞還沒補起來?」

一句話,問出他的沉默。

跳跳又問:「它還會日夜讓寒冷的北風灌進來,害得阿譽心酸酸?」

壞女孩,她問出他的難堪了。別開臉,他逕自走到落地窗前。

下一秒,她拉回笑臉,跑到他跟前。「我來幫阿譽好不好?跳跳是補破網高手哦,阿譽收留跳跳,跳跳讓阿譽開心。」

她的笑又甜又美,她的眼睛閃閃動人,一時間晃神的蔣譽,在她的眼神裏看見……久違了的晴天。

「想留就留,我有說不可以嗎?」

洞,這輩子是補不起來了,但收留一個剛剛失去一百三十億美金的小女生,他還辦得到。

「打勾勾。」她伸出小指頭。

「打什麼勾勾?」無聊!他把她的手收進掌心。

「跳跳前輩子是女媧,一定可以把阿譽的心洞補起來,到時候,阿譽要認真,重新學會如何愛人。」

「我愛不愛人關你什麼事?」他睨她。

「晴天把阿譽交給跳跳了,跳跳發誓要讓阿譽幸福。」她說得鄭重,彷彿她真的是爲這個任務遠道而來。

「那麼在乎我的幸福,那你呢?有沒有交男朋友?」

「目前沒有,不過,等跳跳找到比阿譽更溫柔的男生,就會談戀愛了。」

「恐怕很難。」他的臭臉蒸發,放聲大笑,她也跟着笑。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脾氣壞、對人不客氣,還有人說他需要去進修禮儀,只有跳跳會說阿譽是個很溫柔的男生。

溫柔嗎?是,他的溫柔從來只在晴天、跳跳面前展現。

「阿譽,我有沒說過,我很愛你?」她環住他的腰。

「說過,聽到耳朵長繭了。」那個時候,一塊餅、一顆糖都可以換到跳跳一句「我愛你」,她的愛很廉價。

「我還要再說一次,跳跳很愛阿譽,很愛很愛……」

他笑着抱住她。好啊,儘量愛,反正他現在很有錢,可以把整座糖果工廠搬回家!

***

蔣譽又在商天雨的牀上醒來。

這次,熟睡的眺跳沒有拉住他的衣角,但昨天工作到半夜的他,一時興起走進她的房間,發現她溼溼的枕頭和掛在睫毛上的淚水,就自動自發的躺上牀,抱住了她。

和晴天說的一樣,她不哭出聲,只會靜靜淌淚,一顆顆濡溼了新枕套,這麼悲傷的她,怎麼負責他的幸福?

今天非上班不可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牀上,輕手輕腳下牀。

可他還沒有走到門邊,就聽見她軟軟甜甜的聲音。「阿譽早安。」

他回過頭,裝臭臉,「爲什麼不睡久一點?」

「我睡得夠久了,睡得骨頭痛。」她伸懶腰,純白的蕾絲睡衣穿在身上,很有公主的模樣。

「骨頭痛,牀墊不舒服嗎?」

他走回牀邊,蹙眉翻起牀罩,想檢查牀墊是不是黑心貨,要不……打個電話找人送新牀墊好了。

「不是不是,是睡太久。」

「你確定?」

「確定到不能再確定了。」她跳下牀,手高舉、往前彎,把額頭貼在大腿,雙臂抱住小腿,然後站直,下腰向後仰,手掌往後貼在地板上,搭起一座拱橋。

等站直後,她說:「你看,現在一點都不痛了。」

「要是這招有用,所有的骨科醫院都可以關門大吉。」

「是很有用啊,不過大部份的人都很怕痛,不然你學我,試試。」說着,她兩腿撐開,劈腿給他看。

兩隻勻稱細白的腿露在睡衣外面,軟軟的、滑滑的、嫩嫩的。

第一次,蔣譽發現,跳跳已經不是十二歲,第一次,他發現,她也有勾引男人的本錢。

看見他淡淡的尷尬,商天雨站起來,掛起最甜美的笑臉偎進他的胸懷。

「阿譽是不是覺得我的腿很美,垂涎三尺了?」

他的大手落在她的後腦,不用力,但實實在在是一個巴掌。

「想太多,我在看腿上的瘀青是怎麼回事!你念幼稚園小班嗎?都當知名舞星了,還會一邊跳舞一邊摔啊!」

他沒有把她從自己懷裏拉出來。這個懷抱,她用過,用得很熟,沒道理隔了十年就不准她舊地重遊。

「我覺得很好看啊,之前更嚴重呢。」她抬起右腳看一看,再抬起左腳,很不錯啊,舊傷都快褪色了。

「好看?都快變成一零一忠狗了!」

他說她……一零一忠狗?她的眼角抽搐,笑到不行。

「還笑,你到幾歲纔會保護自己?」蔣譽惱了,又巴她一個腦袋瓜。

「阿譽一點都沒變呢。」

「變啦,變帥變有錢,變成全天下女人都愛的白馬王子。」

「真想念阿譽的背。」她輕嘆。

他沒回答好或不好,直接把她抱到牀上,然後轉過身,胳臂一彎,把她負在背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唱首歌來聽聽。先說,不準唱國歌。」她還沒有開口他就先說。

「真是的,我本來真的想唱國歌呢。」

他忍笑。「沒長進,那麼多年了,唱來唱去都是同一首。」

「不對,我想唱美國國歌。」

「不、準!」

「那好吧,唱我的成名曲。」她深吸口氣,然後在他耳邊輕輕唱歌。

他笑,笑她的五音不全。

「雖然我有一副全世界最爛的喉嚨,可我也有全世界最棒的耳朵。」

「誰告訴你的?」

「姊,她說我聽一遍曲子,就可以分毫不差的把它彈出來,我的音感奇佳、節奏感好到無人匹敵,只可惜喉嚨太差,不過幸好我的喉嚨很差。」

「爲什麼幸好?」

「不然,我會跳又會唱,蔡依琳一定會對媒體哭訴說:『既生天雨,何生依琳?』」

蔣譽又笑了,她真的很有本事,沒人可以把他逗笑,可有她在,一而再、再而三,就能勾出他的真誠快樂。

「阿譽。」她又叫他。

「怎樣?」

「我有全世界最棒的耳朵。」

「知道,你剛說過,我記住了。」他敷衍得很過份。

「那,阿譽要好好利用跳跳的耳朵哦。」

「利用?」她把他弄糊塗了。

「傾聽啊,告訴我阿譽在想什麼。」

「我哪有想什麼?」

她故意掏掏耳朵,皺眉。「跳跳的耳朵聽出阿譽在說謊。」

他挑眉。「這麼神?好啊,請問耳朵小姐,阿譽在想什麼?」

「阿譽想,要是能回到跳跳練輕功受傷的那個下午就好了,你很想要一手揹着跳跳,一手拉着晴天,在晴天耳邊偷說跳跳的壞話。」

「我沒說你的壞話。」他辯駁。

「有,阿譽說:『我們以後生小孩,一定不要生到跳跳這種過動兒。』阿譽還說:『要是生到了,就一把捏死,不然氣也會被她氣死。我終於理解托塔天王李靖爲什麼生到哪吒會感覺家門不幸。』」

跳跳一面說,蔣譽一邊笑。回想往事,似乎沒那麼多的心酸了,反而在酸澀間他嚐到一絲甜味。

「阿譽。」她把嘴巴附在他耳邊。

「怎樣?」

「可不可以商量一下?」

「商量什麼?」

「如果下輩子,阿譽和晴天結婚的話,把跳跳生出來好不好?」

「人一輩子過完就沒了,哪來的下輩子。」他不迷信,前世今生說服不了他。

「不,有下輩子的,前世因、今世果,你們前輩子就是打死不肯把跳跳生出來,這輩子纔會倒大楣。如果我們約定好,下輩子你們願意把跳跳生出來,保證阿譽和晴天可以婚姻美滿~~永浴愛河。」

「是嗎?不是生完跳跳,兩個夫妻就氣得手牽手去跳愛河?」他很不捧場。

「愛河不能跳的,那個水髒得不得了。」

「不然要跳哪裏?淡水河嗎?」

「不要跳河啦,燒炭比較不痛。」

「你燒過哦,又知道了。」要不是她在他背後,他的大手一定又要巴到她的後腦勺。

她不說話,三秒後,又把臉貼在他頰邊,笑咪咪說:「如果阿譽當爸爸,我保證再生氣都不離家出走,保證好好唸書、學文靜,保證不東跳西跳,把自己弄出大洞加小洞……」

「不要做一大堆做不到的保證。」他說完,又笑。

他的跳跳,把晴天帶回他的生活圈,只不過這回,哀慟淡了,多了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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