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爲什麼帶我來這裏?」胡德顯驚奇的看着這四周一片桃紅的設計。
「放鬆一下。」方心可微揚了下嘴角,「別那麼緊張,你沒注意到這裏有許多正妹嗎?」
胡德顯的眼睛一瞄,確實有很多美豔的女人,似乎全臺北的漂亮女孩現在都在這裏,看得他眼睛都亮了。
他的目光忍不住瞟向隔壁桌一個露出修長大腿的女人。
方心可冷靜的打量着他,這就是男人!旁邊有了女人,眼光還是不停的追尋另一個,不管老實與否都一樣。
「看夠了嗎?」她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
胡德顯明顯一僵,有些狼狽的轉回頭。
「沒關係!」可她卻聳了聳肩,沒有半點醋意的說:「美麗的東西,人人都會欣賞。」
她壓根不在乎他的目光追隨着誰,對他,她已經沒有什麼強烈的情感。
在服務生送上兩杯酒之後,胡德顯正襟危坐的看着她,「心可,」他伸出手,覆住她的手背,「我想跟妳道歉。」
「不需要。」方心可搖了下頭,口氣雲淡風輕,「你的道歉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我知道……」他的表情有些狼狽,「但是我還是要道歉,畢竟我傷害了妳,但那只是一時的意亂情迷——」
「一時的意亂情迷?!」這個「一時」還真久,快兩年的光景了,他也好意思說還在亂還在迷?!
「是啊!只是一時的意亂情迷。」胡德顯試圖爲自己辯駁,「妳總是那麼忙,根本沒時間陪我,而她——她就這麼趁虛而入,柔弱得什麼都需要人幫。但妳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愛妳的。」
方心可像是個旁觀者似的看着他的唱作俱佳,如果到今天爲止,他還是認爲他的出軌皆是起因於她,那這個男人壓根不懂得反省。
感情走到盡頭,彼此一定都有錯,只是程度的輕重,若只懂得指責對方,那這個人也實在太差勁了。
「我看到了妳寄來的相片,妳身邊的那個男人確實很優秀,但是越優秀的男人就越容易吸引女人。」他知道她的個性,所以不留情的往她的弱點進攻,「妳能忍受一個可能不停背叛妳的對象嗎?」
她是不能忍受,但更不能忍受自己怎麼會以爲跟他出來是個可以讓她分心,不胡思亂想的好主意!
方心可冷漠的看着他。原本她還以爲看到他回頭,對她苦苦哀求會令她愉快一點,但是像現在這樣看着他,她只感覺到厭惡。
「胡德顯,」她冷冷的道:「你有什麼權利批評別人?!你自己很忠誠嗎?你不也揹着我亂搞?」
胡德顯露出狼狽的神情,因爲她的直言而雙頰漲紅。
「把酒喝一喝,我們走了吧。」她很快作了決定。
她不想再玩這種無聊的遊戲,也承認心中有着未說出口的私心,帶胡德顯來到這裏,其實是想遇見唐於辰,讓這個自大耍弄她的男人看到她根本沒有受他影響,證明自己很好。
但實際上——她想要放聲大哭,她一點都不好,只是倔強得不想承認。
周遭很熱鬧,她身邊也有人陪伴,然而她只覺得孤單、失落。
*
才過十點,夜正要開始。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後門進入店裏。他已經許久沒有踏進這裏,畢竟現在白天他得要起個大早進公司報告,沒辦法再像以往一樣在這裏混到大半夜。
以往這裏帶給他刺激,但這些再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所以放棄夜生活,唐於辰也不認爲可惜。
雖然因爲方心可而感到心煩意亂,但是他還是得要處理一些例行公事。
在二樓謝絕訪客的高級包廂裏,他以最快的時間將店裏這個月的賬目看完,確定一切沒問題,又將一些需要處理的事情交代好之後,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要走了?不打算玩一會兒嗎?」林維民好奇的問。
唐於辰搖了下頭,怎麼也沒料到自己有一天會對這樣男歡女愛的追逐遊戲感到完全厭煩,他現在滿腦子只想着同一個女人,這話說出去,只怕沒有幾個人會相信。
他這麼一個自以爲會放蕩到至少年紀半百的浪子,竟然會渴望一個女人到幾乎瘋狂的地步,而現在她還氣他氣得牙癢癢的,已經三天了,不管他打多少次電話、按多久的門鈴,她就是打定主意不理會他。
今天,他決定一定要找到她,不惜破門而入也要見她一面。
他走了出去,打算如來時一般,從後門避開人潮的離開,但是才一踏出包廂,卻居高臨下的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他驚訝的挑高眉,腳步立即停下。
原本還擔心她會因爲他的緣故而沮喪的待在家裏,但現在她竟然一身性感服裝的坐在這裏,旁邊還坐着一個戴黑框厚重眼鏡,看起來忠厚老實的男人。
妒意無預警的闖進他的心窩。
「那個女人?!」跟在他身後的林維民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有些驚訝的看着方心可。他當然認得她,能夠讓好友失控的異性,想忘也忘不了。
在唐於辰到美國處理哥哥後事時,曾打電話回臺灣交代他,若是再遇到方心可,一定要將聯絡方式留下。
從沒有一個女人令唐於辰如此感興趣,不過現在她竟然跟另一個男人來這裏……林維民的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只見好友原本要離去的腳跟一轉,視線須臾不離目標人物,緩緩的走近。
方心可待胡德顯將最後一口酒吞進嘴裏之後,拿起包包就站起身。
當唐於辰走到她身後,伸出手欲捉住她的手腕時,她正好轉身面對他。
「你——」她驚呼。
她帶胡德顯來這裏的目的就是要看到他,但真的看到他之後,她卻發現自己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心跳全面失控。
「做什麼?」即使內心慌張,表面上她仍隱藏得極好,揚起下巴挑釁的看着他。
唐於辰靜靜的看着她,然後目光移到一旁似乎想要站出來護衛她的男人。
「你是誰?」
胡德顯被他銳利的眼神嚇了一跳,他認得他,與方心可合照的男人。不過相片看不出來原來他那麼結實高大!
「胡德顯……」他楞楞的回答。
唐於辰蹙起眉。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心可的未婚夫!」他挺起胸膛說。
「應該是前未婚夫吧?!妳不是已經解除婚約了嗎?」他語調輕柔的說。
「我有沒有解除婚約,關你什麼事!」方心可想抽回自己的手,他握着她的手似乎在灼燒她的面板。
他站得太過接近,而現在她不歡迎這樣的靠近。
但是他沒有打算放手,反而將她拉近。
她撞進他胸膛,面頰直貼着他的胸肌,心頭一凜,手急忙擋在他的胸前,拒絕與他再靠近。
唐於辰的手搭在她肩上,他的碰觸很輕柔,幾乎可以說是溫和而不帶有任何一絲威脅,只不過他的眼神……
胡德顯想要拉回方心可的手,在他的目光底下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
「我請你喝杯酒。」唐於辰拉着方心可坐下來,然後看着胡德顯說。
方心可氣憤的看着他自在的樣子。
在感覺到她似有若無的掙扎時,他的手指安撫的揉着她的肩。
「放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