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這是誰!」張麗君的手中拿着一杯酒,踩着搖擺的步伐晃了過來。
她醉了!她還沒走近,方心可就聞到她滿身的酒氣。
「妳喝多了。」方心可忍不住伸出手扶住她。
明明長得還不錯的女人,卻喝酒喝得爛醉,黑髮顯得凌亂,口紅也掉了一大半。
她大可不理會她,但是畢竟相識一場,要她把人丟着,她也做不到。
「妳坐在哪裏?有人陪妳一起來嗎?」
「少一副好心的樣子,誰不知道妳最討厭我了。」
她沒那麼有時間去討厭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方心可心想,但沒有說出口。
張麗君撥開她的手,「我沒醉,不要妳扶!」
她不置可否的聳聳肩,轉身要上二樓的包廂。
她剛和唐於辰從唐家離開,得知兩人要結婚的消息,唐泰明是最開心的一個人。
原本他們要直接回家,但因爲今天是發薪日,唐於辰得要親自來一趟店裏,等他處理完,他們再一起回去。
「別走,」張麗君倏地拉住她,「聽說妳要結婚了?」
「不是聽說,」方心可淡淡的說,「而是真的要結婚了。」
「跟唐少?!」她的臉上有受傷害的神情。
方心可輕嘆了口氣,很清楚張麗君對唐於辰十分感興趣,所以以她對她的瞭解,十之八九會認爲她搶了她的男人。
「是。」沒有特別的驕傲與炫耀,她只是淡淡的陳述事實。
但是簡短的一個字,已經足以讓張麗君抓狂。
「妳真行不是嗎?」張麗君啐道,「贏我一個Chanel還不夠,竟然連人都要搶走!幹麼,真要我的頭剁下來給妳當椅子坐嗎?」
提到那一場無聊的賭局,方心可對天翻了翻白眼,「我沒有搶任何人,至於妳的頭,放心吧,它會繼續留在妳的脖子上,我沒興趣。」
「妳沒興趣?!」張麗君的眼睛一亮,拉住方心可的手,「那我把Chanel還給妳,妳別跟唐少結婚。」她不甘心,她又不比這女人差,爲什麼她總能比她多那麼多的好運?
這真是方心可所聽過最荒謬的一件事。
「妳真的醉了。」她四處張望了下,「有人可以送妳回去嗎?還是我打電話替妳叫出租車?」
「怎麼回事?」唐於辰在林維民的陪伴下走下樓。
「她醉了!」方心可瞪了他一眼。這個男人就算什麼都不做,還是有魅力讓女人心懸於他。
他有趣的對她挑了挑眉,「爲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她喝醉了,你也有一部份的責任!」
他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不過她的表情告訴他,識趣的話最好不要再追問,於是他便側身吩咐林維民去打電話叫出租車,這種事對他們而言就像家常便飯。
「走吧!」交代完,他伸出手,摟住未婚妻的腰,「林會處理。」
方心可看了張麗君一眼,纔跟着他走。
「等等!」可張麗君又伸出手,搖搖晃晃的擋住兩人去路。
方心可嘆了口氣,「妳又想怎麼樣?」時間已經不早了,她很累,不想應付喝得爛醉的女酒鬼。
張麗君將兩人的親密看在眼底,妒意讓她清醒不少,渾沌的腦子也開始運轉,只見她不懷好意的一笑。
「唐少,你來得正好!」她拉着唐於辰的手臂,強迫他將目光移到自個身上,「我與心可之間有個玩笑,剛好可以說給你聽,我相信——你一定會很感興趣。」
看着她臉上閃着惡作劇的光芒,方心可的神經不由得繃了起來。
「這件事是關於一個賭注——Chanel!」
搞什麼?!方心可雙眼冒火,瞪着她。
可張麗君一點都不在意,她就不相信大庭廣衆之下,方心可敢對她怎麼樣,於是一臉得意的繼續說:「其實我欠她一個Chanel皮包,」她故做性感的嘟起嘴來,「說到這個就生氣,都是你害我的。」
「怎麼說?」他感覺得到身邊人的身軀突然變得僵硬,他不解的低下頭,瞄了方心可一眼。
「還不是那一天面具之夜,記得嗎?就是你帶着她上牀的那一天!心可她在你來之前,就跟我打賭誰能跟你一起離開夜店,上你的牀。我以爲你會選擇我,沒想到——」她挑釁的看了下方心可,「我輸了,你帶着她走。就這樣——我欠她一個包包。」
打賭?!
唐於辰如遭雷擊,笑容僵在嘴角,他低頭,就見未婚妻皺着眉,一臉怒意的瞪着張麗君,心頓時往下沉,幾乎暈眩。
「她一向都很自傲,認爲你這種男人也沒多了不起,當時她就說,只要她要,讓你娶她都沒問題,沒想到——她真行不是嗎?她真的讓你娶了她。」
沉默了好一會兒,唐於辰才緩緩彎下腰,視線與方心可平視,「妳——可以解釋嗎?」
看着他的眼神,一股陰森森的感覺爬上她的神經末梢。
他沒有提高音量,甚至聲調還比之前更加低沉溫柔,但是她卻感到比面對他的暴怒更大的威脅。
「唐少——」張麗君的手輕撫着唐於辰的臂膀,試圖抓回他的注意力,「都是你害我輸了!」
有生以來第一次,方心可想狠狠的打這女人一頓。事情根本就不是這樣!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跟她打賭,可看看她現在的樣子,一副可憐兮兮,好像受害者的模樣,真是噁心!
「隨便去挑一個妳喜歡的包包吧。」唐於辰站直身軀,轉身面對她,「掛我帳上,將發票拿給林就行。」
張麗君的眼睛一亮,興奮的伸出手摟住他。
看着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方心可的心直往下沉。
放開張麗君,唐於辰轉身面對她。
雖然夜店裏頭的燈光不夠明亮,但是她依然注意到他的嘴脣抿成一直線,黑眸中閃着不容錯認的狂怒。
她曾看過他多種面貌,但是卻沒有見過他如此生氣。
「賭注?!是嗎?」他的語氣陡然一低,「而顯然——妳贏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有些激動,「我可以解釋。」
「妳當然可以,但是現在我不想聽!」他拉過張麗君,對她露出魅惑的笑。「走吧,我送妳回去。」
方心可一驚,攔住他,「你要送她回去?你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妳也很清楚我送她回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對吧?!因爲妳也跟我玩過這種遊戲,從一開始就玩,到今天爲止還很自得其樂。妳打算什麼時候才告訴我妳們之間的有趣賭注?妳真的要嫁給我嗎?還是打算在婚禮當天放我鴿子,讓我顏面盡失?!」
「拜託!」她慌了。他居然不相信她?!「你明知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你若帶她走,我們就完了!」
唐於辰卻憤怒得聽不下任何字句,他從未如此在乎過一個女人,從未想過承諾,而她是他第一個想要留住的人,但是她卻拿他當賭注……
他不顧她臉上受傷害的神情,帶着張麗君離開,因爲他已經不知道可不可以相信那是真的了。
方心可想要開口阻止他,但是痛苦卻梗在她的喉間,傷心使她無法響應,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走掉的背影。
「我想,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個訊息。」在一旁的林維民很貼心的給予安慰。
「他是需要,」強迫自己壓下心痛的感覺。她又失望又疲倦的說:「但他未必會選擇相信我。不過不管他相信與否也不會改變什麼,我不認爲自己可以忍受一個跟我吵架就隨便找一個女人離開的男人!」
其實事實早就擺在他們眼前,他們並不適合,只不過一直以來,愛情讓她昏了頭,使她不想承認這一點。
如果他真瞭解她的話,就知道她根本不可能跟張麗君賭這種事,他不信她也就算了,還帶着真正的說謊家離開……
原來大智若愚也是要看對象的,而這一次,她是真的蠢到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