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一章 重生女與穿越男(1)

《茶家小主母》 / 淺草茉莉 / 第1章 / 共31章

天際將亮,簡陋的喜牀上躺着一對新人,身上大紅色的喜服一夜未褪下,這不打緊,本該光潔的衣裳竟是沾滿血污,仔細一瞧兩人身上都有傷,這傷口上的血還流着未止,兩人昏迷不醒,處於彌留狀態。

而門外,一羣人搖頭嘆氣,滿腹惋惜。

“大喜之日竟出了這樣的事,這—— 唉!”

“這都怪新郎,在外惹是生非讓仇家找上門,在喜堂上鬧上這一場,還連累新娘子被打,兩人才剛拜堂,這就要做同命鴛鴦了,難怪莫家人不知如何收場了。”說話的人瞧向一旁滿臉愁緒的老夫婦,這對夫婦穿着粗陋,一瞧就知是窮人家。

“莫老頭家裏窮,想說嫁了女兒得些聘禮能讓兩老的小兒子討媳婦用,如今這聘禮怕是得拿出來當喪葬費了。”

“就是,真慘啊,大夫剛也說了這兩人都傷在要害,是決計撐不到天亮的。”唉,大夥在這等着,也不過想等到天亮後進去幫着收屍而已。

“莫老頭,你不進去瞧瞧嗎?眼下說不定已經死在裏頭了—— ”

莫老頭皺黑的臉一凜,“瞧什麼瞧,這裏頭的人死了也不關我的事!”

“欸?你這話什麼意思?”衆人喫驚。

“我們已經嫁了女兒,女兒已是曾家的人,若有個不幸也是曾家人出面,與孃家有何干系 ”莫老頭說得理直氣壯。

“沒錯,再怎麼說也輪不到孃家人幫着下葬,再說了,今日的禍全是曾思齊惹來的,咱們沒找曾家賠女兒的命來就算不錯了,往後的事咱們管不着,也管不了!”莫大嬸也道。

“說得好,老婆子,這沒咱們的事,咱們走!”莫老頭連再進去確認女兒的死活都沒有,扭身便走了。

眼見莫大嬸也馬上跟着走,衆人無不傻眼,這是不打算吐出聘金爲女兒辦身後事了?

“喂,莫老頭—— 莫—— ”

“蘇伯,別喊了,你這瞧得還不清楚嗎?莫老頭夫婦這是絕情絕義,當沒這個女兒了,既然如此,咱們也不用管這檔子事了,還守在這做什麼,都走了吧。”

“走……走?”

“是啊,人家喪家都不理了,難道這收屍的事你要幫着幹?”

“當……當然沒那個理。”

“這就是了,那還不走?”

“這—— 唉,好吧,走了。”蘇伯瞄了一眼門內,他們都是窮苦的人家,哪裏拿得出錢幫人下葬,只得離開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仍緊閉着眼,但覺得頭昏腦脹,全身痠痛,大娘與二姊下手果然狠,不打死她不解氣,可自己竟然沒死,可真是奇蹟了……

她掙扎着睜開眼眸,想瞧清自己身在何處,應該是阮府的柴房吧,過去嫡母整人定在這裏動刑,自己被人用棒子狠打了不知多久,昏過去後嫡母八成就將她丟着自生自滅了。

她得快點醒來纔行,否則真活不了,這還不稱了嫡母與二姊的心!

只是,她喫力的睜開眼後,映入眼簾的不是阮家柴房,不僅不是,這屋裏還掛着喜幛、燃着紅燭……怎麼像是喜房?

她在喜房裏做什麼?

她身子微動了一下,似擠到什麼,好奇的扭過頭去瞧,這一瞧頓時大驚失色了,自己身邊竟然躺了一個男人!

她瞠目之餘,見這人一動不動,該不會是死了吧?

她忍住驚嚇,屏住氣息的探過身去想看仔細那人是誰,豈料這一瞧更驚,這人她識得……他不是曾家的嫡長子曾思齊嗎

他怎會變成這副德性與她躺在一塊?

倏地,曾思齊睜開眼了,炯炯有神的眼正瞪着她。

她一驚,忙將身子往牀角縮去。“你……你……”

他瞪了她一會後,臉上的表情似比她還驚愕,張嘴正要說什麼,忽然有人闖了進來。

這人是才離開又折回的蘇伯,他想想還是不忍心,多的沒有,買兩張草蓆的錢還是湊得出來的。這會他攜着草蓆進來,見兩人都醒了,不禁大喜起來,忙過來道:“你們夫妻可真是命大,居然能活過來了!”

“夫……夫妻?”她聽見這話嚇了一跳,她與曾思齊怎會是夫妻?

“哎呀,可兒,你不會是讓人打壞了腦袋,連自己成親之事都忘了吧?”蘇伯緊張的問,怕她腦子被打得真出了問題。

可兒?她怎會是可兒?她是茶商阮家的庶女阮玫禎啊,這人怎喚她可兒?

正這麼想着,眼角瞄見屋內梳妝檯上的銅鏡,那是另外一張臉,一張不屬於阮玫禎的臉,她大驚,驀然覺得腦袋脹痛起來,接着奇妙的事發生了,她腦子一下湧入了莫可兒的記憶—— 莫可兒是個採茶女,白天才剛與曾思齊拜堂完婚,但喜堂上來了一羣人向曾思齊討債,這討債不成,先傷了曾思齊,後來連莫可兒也遭殃……

天啊,她怎會有莫可兒的記憶?還有自己的臉……她變成莫可兒了

她心慌不已,想着自己變成莫可兒之前發生的事——

她是阮家庶女阮玫禎,年十七,阮家排行第三,與嫡次女阮玫玲相差一歲,因爹花心,嫡母又是個善妒的人,因此嫡母在整治衆姨娘跟庶子女上可謂是不遺餘力。

自己的生母個性膽小總被欺負,爲了讓生母與自己在阮家日子好過些,她打小便學會“庶女生存守則”,除了待在嫡母身旁要夠機伶外,還練就十八般武藝,專門替嫡女姊妹們解決疑難雜症,兩位嫡姊那些在外頭拿得出手的書畫詩詞、繡品珍物大多是由自己代打的,大姊還是靠着她的本事纔在外頭博得好名聲,最後嫁給了不錯的人家,二姊也因爲自己的幫忙才讓茶商大家的曾家來提親。

然而世事難料,二姊與曾家的婚事突然告吹,嫡母不甘心,竟將氣出在她與生母身上,惡整她們母女倆,這一整竟將她們活活整死,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自己死後竟在莫可兒身上重生了!

正當阮玫禎震驚於自己的遭遇時,絲毫未注意到身旁的男人也是一震,那眼神沉得嚇人。

蘇伯瞧瞧九死一生的兩人,搖搖頭,怪了,這兩人死裏逃生不見驚喜,只見驚嚇,莫不是真教白日裏那些凶神惡煞給嚇壞了,這魂魄還回不來,不禁同情的道:“可憐你倆剛成親就遇上這事,難免嚇得沒魂,蘇伯我就好人做到底去幫你們抓副定神的藥回來,瞧能否給你們壓壓驚。”說完,他便去抓藥了。

留下牀上這對“夫妻”大眼瞪小眼。“這……咱們……成親了。”她思緒稍穩後,艱澀的先開口了。就她所知,曾思齊是個不學無術、有名的紈褲子弟,一個本來要娶二姊的人,不料自己重生後竟然會嫁給他,她想不通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孽緣。

曾思齊的眼神亦是很不對勁,他評估着目前的狀況,這已經是完全超乎他的想像了。

因爲,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對他而言實在匪夷所思!

他是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死前是跨國財團的執行長範祖遠,卻在一次飛機失事中喪生,醒來睜開眼竟發現自己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而這地方還是古代!

更令他驚奇的是,在他醒來的瞬間,腦子裏立即出現自己這副軀體主人的記憶,這人姓曾,名思齊,本是茶行大房的嫡長子,但因爲行爲不檢點闖了不少禍,把與阮家的婚約鬧得告吹了,因而被趕出家門,曾家如今改由弟弟曾思典繼承。

被趕出家門的曾思齊拿着曾家給的最後一筆錢買了這間破屋子,並用僅剩的銀子去談親事,娶了家裏窮困的莫可兒爲妻。而依曾思齊的記憶,他娶莫可兒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妻子出外去賺錢,自己纔可以遊手好閒不工作,繼續當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

自己不僅無端穿越了,還投身在這麼一個廢人身上,還多了個剛拜完堂的妻子!

在現代他致力於工作,對感情向來淡薄,三十六歲仍單身未婚,可儘管如此身邊仍不乏女人,交往過的對象不是女明星就是模特兒,而眼前這剛成爲自己妻子的女人,長相普通,勉強稱得上娟秀,但要和過去站在自己身邊的女人相比,實在遜色太多。

“去,去拿套乾淨的衣服來讓我換上。”他一開口就用命令的口吻。以前是大老闆,習慣張口指示,這會自然也就這麼做。

她抿緊嘴脣,這落魄少爺還當自己仍身在奴僕如雲的曾家嗎?或者,根本當她是下人了?

本來心裏頗不高興的,但繼而一想,自己現在的身分也已經不是阮家的庶出小姐,而是貧苦人家的莫可兒,那就克盡角色,刻苦耐勞點吧。

況且,兩人身上的喜服都沾滿血污,也應該換下了,便認命的下牀去找兩人的衣物,只不過下牀的那一瞬,她頭一陣昏眩,頓了一會才順利下牀。

她在衣櫃中翻找出兩人的衣裳,將他的遞到他面前,他立刻皺起眉頭來。“這個……怎麼穿?”他爲難的問。

她訝然,這不會是要自己伺候大少爺更衣吧?“你自己不會穿嗎?”她忍不住問。

“不會。”他回答得乾脆。這古代的衣服既沒釦子也沒拉鍊,只有一堆的帶子,他哪裏曉得怎麼綁?

她不悅的眯眼。“難道你在曾家從沒自己穿過衣服?”

他在腦子裏搜尋了一下原主曾思齊的記憶,嗯,還真沒有,這副身軀的原主好喫懶做,走到哪都要人服侍,簡直比自己在現代時的生活還要享受。

“是又如何,現在我娶妻了不是嗎?這工作以後就由你來做。”他不客氣的說。既然意外到了古代,爲免被當成妖怪,穿越的事必須保密纔行。而且人都來了,就得想辦法生存下來,對於生活的細節還需重新學習了,如今有她在,便有個好藉口能先觀摩觀摩了。

她瞪着他,心想,既然意外重生,爲免被當成妖女,這祕密便說不得,如今兩人都已成親,替丈夫更衣也是妻子的責任,她拒絕不了。

她幾經衡量情勢後,開始動手替他更衣,他也睜大眼仔細的看,看過一次,下次自己應該就會了。

她替他脫去沾血的外衣,發現連內裏的中衣也染着血,原本她還不好意思拉開他中衣的,這會顧不得矜持了,一把將內里拉開後,猛地倒抽一口氣。

他胸膛一道傷口由前胸直劃到肚子,這種傷勢居然還活得下來,真是奇蹟了!

他這也才低頭瞧見自己傷得多重,同時明白原主就是受這一刀斃命,令自己的靈魂取而代之,接收了這副軀體。

雖然代原主活過來了,但這傷卻是極疼,難怪醒過來後,他身體有好一陣子動不了。

“你這傷得讓大夫瞧瞧纔行!”她喫驚不已的說。

“可不是,但好像沒人想到去找大夫,都只等着收屍而已。”他不滿的道,他早醒了,因爲身體太痛這才一直躺着,因此門外那羣人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這些人早當他們掛了,沒一個想着救救看,就連剛纔帶着草蓆進來的老頭,見他們轉醒了,第一時間也只想着給他們買安神藥,都沒想過找大夫來看看。

“天啊,你的頭……”他抬眉時赫然發現鮮血由她的頭頂蜿蜒滑落下來,那樣子怵目驚心極了。

她摸摸自己的頭頂,摸到了傷處,那裏溼濡一片,傷口頗大,她終於知曉自己爲何會頭昏腦脹了。

這時也顧不得替他更衣,一屁股坐上了牀緣,感覺腦袋更重更暈了。

瞧她痛苦的樣子,他蹙緊雙眉,兩人才成親就遭此大劫,可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算了,也不叫她幫忙更衣了,反正自己也動不了,乾脆就這樣與她癱在牀上,直到蘇伯買安神藥回來發現他們的狀況,應該會想到該先去找大夫纔對。

雖經過大夫治療,兩人還是足足在牀上躺了七、八天才能下牀。

範祖遠向來愛乾淨,在牀上憋躺了這麼多天,身體早就發酸發臭,他立刻要求洗澡,在沒有其他人可以使喚的情況下,大少爺便要現成的妻子去準備熱水。

阮玫禎忍着氣,先丟了一枝楊柳枝以及一碗的澡豆給他後,便去燒熱水了。

他瞪着樹枝與豆子,不知這些要做什麼用。

這碗豆子難道是食物的一種,那女人讓他洗澡前先填一下肚子?

但這乾巴巴的東西實在不好吞嚥,瞧見桌上有壺水,便將水倒進碗裏,瞧瞧手中還有根樹枝,這八成是攪拌用的吧?

他用樹枝攪拌那碗豆子,等攪糊了好入口,這才一口一口的喝下肚,心裏覺得味道真不好,或許下次加點調味料會好些……

“你……你做什麼?”剛燒完熱水回來,她見他喝着一碗東西,而那隻碗是自己剛給他裝澡豆用的,他……他該不會……

他一臉莫名其妙。“還能做什麼?喫早餐啊,但這玩意實在難喫,以後不許再給我備這個了。”他勉爲其難吞下最後一口後,嫌棄的說。

她險些暈倒。“你居然喫下澡豆 ”

“你說這叫藻豆?”他總算知道自己喫下的玩意叫什麼了。

“是啊,洗澡的澡,豆子的豆,顧名思義是洗澡用的東西。”她同情的瞧着他手中的空碗,這人真可憐,連淨身的澡豆也喫。

“原來如此,不是水藻的藻,而是洗澡的澡,是用來洗澡的—— 什麼?這是肥皂!”他會意過來後,立刻瞠目結舌頻作惡,衝到外頭去狂吐了。他有幸做了古代人,卻對古代人的生活一點概念也沒有,竟將洗澡的肥皂誤當成食物吞下肚,愚蠢到自己都想哭。

阮玫禎不知他說的肥皂是什麼,但確定的是他已經明白澡豆的用途了,這是用來洗不是用來喫的,於是又遞了一根楊柳枝給他。“用這個清理清理,你會舒服點的。”

他怔着瞧這根樹枝。“這個……不是用來攪拌東西的?”他已經不敢自以爲是了,悲催的問。

“你連這個也不知,你真傻了嗎?”她說這話時已經有些無力了。

“我……”他臉青了青,以現在這情況,他情願自己乾脆傻了,也不會想一頭撞死!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