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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自立門戶出走去(1)

《茶家小主母》 / 淺草茉莉 / 第15章 / 共31章

屋裏,莫可兒垂下頭無臉見人。

“對不起,讓相公丟人了。”她愧對的說。

枉費相公用盡心機,堅持讓她赴宴,好教她在衆人面前展露自己,要讓自己往後能抬頭挺胸做人,可誰知道嚴烈竟將莫家兩老帶來,毀了相公的安排,還讓他成了衆人的笑柄。

“別說了,其實是我疏忽,早該想到安置你爹孃的,若早些這麼做就不會讓嚴烈拿來做文章了。”曾思齊將錯歸咎在自己身上。

“不,是我……是我沒想過孝順爹孃……”因爲爹孃不是自己的,再加上當初真正的莫可兒在喜堂上出了事,莫老頭和莫大嬸狠心的棄女兒於不顧,連收屍也不願意,拿着相公給的聘金避得不知蹤影,她多少爲死去的莫可兒不平,因此就沒想過再去找莫氏夫妻了,但他們終究是原主莫可兒的親人,而今自己取代了莫可兒,無論如何他們就是自己的爹孃,這層關係是向任何人都說不清的,連對相公也一樣,她無法吐實,只能認下這兩人。

“罷了,我曉得你不是狠心的人,你爹孃也做出許多對不起你的事,纔會讓你無法與他們親近的。”他理解的說。

想當初死去的曾思齊上門要買婚時,這對老夫妻竟說拜堂要多花錢,不如將拜堂與聘金的錢給他們,女兒直接讓他帶走就好,幸虧原主還算有點良心,覺得這樣對不起新娘便堅持還是要拜堂,纔沒讓可兒太委屈。

“可你孃家人既然出現了,今後我會多照拂,不會再讓他們過苦日子的。”他承諾,再怎麼說他們也是生下自己妻子的人,沒有他們,自己就得不到莫可兒這賢淑的好妻子,他對兩老還是心懷感恩的。

“多謝相公。”她哽了哽,感謝他的大度,沒因自己孃家人讓他蒙羞就與別人一樣恥笑她,甚至不肯接納她,就像祖母一樣……她不禁憂心的想起祖母離去時那氣惱的神情。“相公,祖母已言明不願意我做你的正妻,這該怎麼辦?”她愁眉垂淚的問。

他聳肩,沒怎麼在意。“我本來還想着平和的解決這事,讓祖母知難而退,可祖母偏倔強的要苦苦相逼,既然曾家不屑你做當家主母,那我也不屑當這裏的當家了。”

她一驚。“你不爭當家的位子了?”

“不僅不爭,我還要出走了。”

“出走?!”她更驚。

“我本以爲回曾家能讓你過上好日子,這才帶着你回來的,可這兒反而讓你過得不痛快,那又何必堅持留在這受氣。”他當初既是爲她回來的,如今也會爲她而走。

她聽了這話很受感動,眼淚落得更兇了。“我真傻呢,當初還以爲你做了負心漢,爲此傷足了心,可怎麼就沒想到你對我的真心。”

他伸手爲她抹去淚痕,內心倒是有點心虛愧疚的。“唉,我怎會把自己生死相依、同甘共苦的妻子拋棄,不過,我承認自己是有些壞心眼的,因爲想瞧你煩惱又嫉妒的樣子……”

她淚眼倏然睜大。“你想看我喫醋?!”

“欸……很可愛說……”他不知死活的說。

她一窒,嘴脣用力的抿緊了。“多可愛呢?”她咬牙切齒的問。自己爲此心都不知痛了幾回,碎了又黏回去,黏回去再忍,忍了又忍,而他竟是爲了一句“可愛”就讓她受煎熬?

見她翻臉,曾思齊再白目也知趕緊安撫了。“不是的,我只是……”

她轉過身去不看他,大滴的淚又落了下來,他頭皮一麻,馬上由身後抱住她。“對不起啦,我這天生就有劣根性,時不時想惡整一下……”

“所以就惡整我?”她聽了更氣,掙扎着不讓他抱。

他哪肯鬆手,抱得更緊,讓她跑也跑不了。“你聽我說,我這是從小養成的惡習,沒啥安全感,總要刺激自己喜歡的人,來證明自己對這人的重要性,對越是喜愛的人就越忍不住想使壞……娘子,我以後不敢了!”他乖乖地說。

他說的是真話,在穿越前他是家中獨子,但父母忙於工作老是忽略他,他便使些手段讓父母注意他,比如假裝生病、在外闖禍等等,長大後覺得自己想法幼稚,這劣根性便沒有再發作,直到穿越後遇見妻子,不知怎地,忽然就怕她不把自己放在心上,非得做些什麼證明她是重視自己的,這才故意不說自己的安排,讓她煩惱神傷,自己瞧得滿意高興,關於這點,他不得不承認真的很惡劣。

不過回想起來,穿越前他也交了不少任女友,某一、兩任還曾論及婚嫁,只是後來因某些原因婚事還是告吹,不管如何,自己對這些女人不是沒有感情,也都認真對待過,可不知爲何就是從來沒想過要證明什麼。

唯獨對眼前的小妻子,他患得患失的嚴重,甚至將來糾纏她的嚴烈狠狠惡整一頓,這等爭風喫醋的事過去從來沒發生過,這是不是說明他已讓小妻子完全套牢,牢到劣根性復發?

曾思齊的話讓莫可兒以爲他自幼喪父,性子難免受影響纔會沒有安全感,因此之前經常在外惹麻煩,原來這都是有原因的,這一想,對他的惱怒消減了不少,不再那麼氣了。

他感覺到懷裏的身子軟了,不再硬邦邦,立即鬆了一口氣,曉得妻子不惱他了,這才又說:“可兒,其實我使壞還有一個目的,我不喜歡自己珍惜的人受委屈,所以讓你以後學着比別人更壞來保護自己。”他驀然有幾分嚴肅的說。

她訝然了。“你難道喜歡處處算計的女人?”她在阮家時,見到趙美音爲了鞏固自己正妻的地位,對付姨娘們的手段殘忍又無情,而自己當年爲了求生存,幫着趙美音也做了不少壞事,阮府後院的姨娘幾乎都喫過她的苦頭,她早爲此厭惡自己,因此變成莫可兒後,就想拋開過去那個心機沉重的阮玫禎,做一個單純的莫可兒,不想,相公卻要她使壞來保護自己?

“算計沒什麼不好,若想過自己希望的日子,那耍些心機、使些伎倆是必要的,我本身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該狠、該絕的,我不會心慈手軟,而我只盼你不喫虧,保護好自己,你再壞,只要是你,我都喜歡的。”

她怔了一會後,驀然笑開了,原來自己當阮玫禎的那段日子不全都是錯的,自己不該抹煞過去,他的話令她一瞬放下心中的死結,人也開懷了。“是啊,有時候壞些也不是壞事,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她激動的說。

“所以,以後別再讓人欺到頭上,別人踩你,你就先踩扁對方。”他笑着說,是真要她不用客氣的。

她破涕爲笑了。“我明白了,不該忍的不會胡亂的忍,不過,你真認爲離開是好的嗎?”她不安的問,他一走,等於放棄了曾家繼承人的位置,他甘願嗎?

“咱們也不是非要靠曾家才能存活,回曾家的這陣子,我已摸熟了曾家的生意,將來自己出去也能再創一個曾家大業來的。”他自信滿滿的說,完全不留戀曾家的一切。

原來丈夫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早有打算也有謀策的,她信任他,便不再多說什麼讓丈夫做決定。

“咳咳……大哥,你真要走?”臨走前,曾思齊過來探望病中的二弟,曾思典坐在牀上,焦急的問。

“嗯,要走。”曾思齊瞧着他蠟黃的氣色,眉越皺越緊。

“昨日的茶宴我病着所以沒過去,但發生的事我也聽說了,可是因爲祖母不接受大嫂,所以你想帶着大嫂離開?若是如此,我去找祖母說說,替你勸勸她,也許——”

“不必了,祖母不接納可兒我也不想勉強了,況且我也想有自己的事業,並不願意再事事依附曾家,藉此機會出去闖闖也是好的。”他告訴曾思典自己要創業的事。

“可你之前已經闖過纔會回來的不是嗎,又何必再出走?”

“之前是做一半被叫回來的,這次我打算痛快的幹上一回,沒個成績是不會罷手的。”

曾思典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兄長,忽然羨慕起他來,他有勇氣擺脫一切包袱,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像自己,性子就像娘一樣總是聽從別人的安排,自己從無主見。“大哥,你這一走,娘必定又要傷心的。”他嘆息的說。

“那就希望你好好替我盡孝道了,等我在外闖出一點名堂後,我會來接娘過去盡孝的,這點請娘放心。”他其實現在就想將娘接出去,但娘做了一輩子曾家的媳婦,哪裏離得開曾家,因此只能暫時將她託付給二弟了。

“這……唉,好吧,你若堅持出走,我也不攔你了,只是我身子這樣破,你又不在了,曾家以後還能依靠誰?”曾思典愁眉蹙額的說。

“不是還有叔父他們,放心,曾家不會倒的。”曾思齊說這話時嘴角帶諷,這曾君寶一家他早晚收拾,但現在自己羽翼未豐,就暫時將曾家交給他們了。“我走了,你可得好好保重。”他瞧二弟身子一直都不好,這要走,自己也不免擔心。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曾思典說着起身要送他,但手不小心撞到了牀頭邊的一碗藥,當場將藥碗給打翻了。“啊,瞧我笨手笨腳的!”他動手要去收拾。

“你別動,這碎片會割人,回頭我讓人過來收拾。”曾思齊拉他起身,不讓他碰。

“也好,就讓丫頭去整理吧,只是聽說這藥挺貴的,煎一碗就要二十兩銀子,打翻了挺浪費的。”曾思典惋惜的說。

“什麼藥這麼貴?”曾思齊順口一問。

“我也不知,是叔父託人去南海帶回來的,每日得喝上一碗,聽說喝一陣子就能健體。”

“叔父給的?”曾思齊瞧向潑在地上的藥,眯起眼了。“這藥你喝了多久了?”他問。

“就你上回被祖母趕出去後開始喝的,算算一年半有餘了吧。”曾思典說。

“喝那麼久了,還沒起色嗎?”

“沒有。”曾思典苦着臉搖頭。

“那爲何還要繼續喝?”

“叔父說這藥得喝上幾年,才能見成效的。”

“我記得你身子以前沒現在壞,怎喝了藥反而……”

“大哥別懷疑叔父,他也是一片好心,這藥這麼貴,也是他自己掏腰包給我買的,他說這藥治好了不少人,我再喝個一陣子一定有效的。”曾思典沒什麼心眼的替曾君寶說話。

曾思典不說這藥錢是曾君寶自掏腰包買的,曾思齊疑心還不會這麼重,這一說,反倒讓他更狐疑了。

曾君寶嗜錢如命,當初可兒帶着書信上門求助,他只丟了碎銀在她臉上,根本不願救急,這會卻願意拿出大筆錢買藥給二弟喝,這中間沒鬼,他不信!

這事他未對心思單純的曾思典多說什麼,只要他多保重便出去了,一出了曾思典的屋子,他立刻繞去廚房要了一包曾思典每日喝的藥帶走。

不巧走出廚房遇見了阮玫玲,她一見他,眼神立刻顯得嬌羞起來。“大伯怎會上廚房來?”意外見到他,她喜問。

“沒什麼,肚子餓,到廚房找點東西喫。”他勾起的脣角彷佛在笑,卻又不見親近平和。

“肚子餓讓下人給你送喫的過去就好,何必自己辛苦走這趟路?”她故意找話說,這眼神顧盼生輝,撩人心懷得很。自他回來後,她發覺這男人無論言行或舉止無不讓她悸動,每次相遇總令她心跳不止,就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人。

“我不想凡事麻煩下人,就當是運動吧。”他說。

“這樣啊,那我以後也該多往廚房來了,說不定還能遇見你。”瞧她說得多露骨。

他冷瞄她一眼。“以後恐怕沒機會在廚房碰見了,我晚點就要帶着可兒離開曾府自立門戶了。”他告訴她。

“什麼?!你要離開?你竟爲了莫可兒要放棄曾家的一切?”她大驚。

“嗯,是這樣沒錯。”他不多做解釋的點頭。

“這怎麼可以,爲了她,你將來會後悔的!”她萬分激動的說。

他望着她,蹙起眉來。“你和阮夫人以前可認識可兒?”他忽然問,因爲想起了一些事,自己的妻子面對阮家兩個女人時似乎經常失常,也許她與阮家之前有過節,因此他藉機問起。

“我怎會認識她?”她訝然他會這麼問。

“是嗎?”他濃眉挑高,一臉懷疑。

“當然,我可是阮家千金,怎會去結交一個貧窮的採茶女?”她自視甚高的說。

他不由得冷睨她。“千金又如何,我瞧你若和我娘子比起來,只怕連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男人袍袖一揮,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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