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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欺我妻者不可活(2)

《茶家小主母》 / 淺草茉莉 / 第18章 / 共31章

“這……大少爺在嗎?”趙美音硬着頭皮問,她們找的是曾思齊,怎麼只有莫可兒一個人出來,她忍不住再往裏頭望了望,盼曾思齊隨後就出來了。

“不在呢。”莫可兒依然只是簡單回答,不見熱情。

聽聞曾思齊居然不在,兩母女撲空不免都失望了,而且這麼一來,兩人坐得尷尬,因爲無話可說。

“阮夫人既然是來找相公的,他不巧出去了,要不下次再來吧?”莫可兒起身,笑着想送客了。

兩母女臉色一變,就算沒見到人,還是不能就這樣回去。尤其趙美音可急了,老爺還在府裏等着她的消息,她若辦不好事,回去可交代不了。

“不……不……還是咱們再等等吧,咱們不急着走。”趙美音厚着臉皮說。

“這樣啊……可是,這等什麼呢?”莫可兒明知故問。

“這……”趙美音想了一下,暗忖曾思齊都肯爲莫可兒放棄曾家的財富了,可見他對這女人是疼愛有加的,也許自己求她,曾思齊會肯買帳……

她正躊躇着待會開口說話的字眼怎樣才能恰當,阮玫玲已經衝口而出的道:“這事你一個婦道人家哪管得上,問這麼多做什麼?”

趙美音綠了臉,來不及說什麼就見莫可兒眼神已是陰沉冰冷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多問了,兩位也請回吧。”

“咱們是來見思齊的,你憑什麼趕咱們走?”阮玫玲還不知收斂,怒氣衝衝的說。

“思齊?我相公可是你的大伯,直呼名字不大好吧?”莫可兒冷笑。

“哪裏不好,我與他就是親近,如何?!”阮玫玲竟還一臉的挑釁。

“不如何,我只怕三弟聽了會不高興。”

提起曾思偉,阮玫玲火氣更大,那傢伙她已兩天沒見到人了,也不知死哪去了。“我丈夫的事也用不着你操心,你——”

“夠了,玫玲,你懂不懂事,在大少奶奶面前說這什麼話,還不道歉!”趙美音趕緊怒斥女兒。

阮玫玲一愕。“娘,你有沒有說錯,要我向她道歉?”娘喫錯藥了嗎?竟要她對莫可兒彎腰?

“沒錯,還不道歉?”趙美音朝女兒咬牙瞪眼的警告,她們是來求人的,偏偏這不長眼的女兒淨給她捅刀子,令她惱極。

阮玫玲瞧孃的臉色,這才驀然想起她們來的目的,不由難堪起來,只得朝莫可兒道:“方纔是我說話衝了些,不好意思了。”她從沒對人低聲下氣過,對象還是自己瞧不起的人,她雖恨雖不甘願,這會卻不得不這麼做了。

“不敢當,兩位還是儘早回去吧,否則天色黑了路不好走。”莫可兒似笑非笑,還是不留人。

“你——”阮玫玲面紅耳赤起來,自己都這樣忍氣吞聲了,這女人還想怎樣,她忍不住張口又要再逞口舌之快,還是趙美音及時瞪她一眼才讓她閉嘴。

“大少奶奶,我直說了吧,咱們是來求大少爺放阮家一馬的,這事還請你也多幫忙,在大少爺面前美言幾句,阮家已禁不起這樣的競爭了。”趙美音不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請求。

趙美音爲人陰險狡詐,但個性卻是能屈能伸,這才能掌權阮家後院,地位無人能撼動,而阮玫玲與其大姊阮玫淑只學到她的手段毒辣,沒學會她審時度勢的功夫。

莫可兒瞧着自己前世的嫡母,在以前,這人是絕不可能對自己這般隱忍的,就連娘死前苦苦向她求饒,求她放過自己,可她連一絲惻隱之心都沒有,最後仍是將她們母女活活治死,娘斷氣的那一刻,自己永遠忘不了,那是一種命運操之人手的悲涼與無奈。

這令她深深恨着趙美音,而此刻趙美音若知道自己求的人,就是當年那可憐的庶女時,又會是什樣的表情?

莫可兒雖然很想知道卻不能真的告訴對方,她覺得有些惋惜。

“如玫玲所說,阮夫人說這話我一個婦道人家真的聽不太懂,不知該怎麼幫忙。”她冷冷回說。

趙美音臉色一青,這女人哪不懂,這是故意刁難她們了,便咬牙忍氣說:“大少爺像是與咱們阮家有仇,生意上處處針對着阮家來,我家老爺讓我來問問看是不是真有過節,若是有,阮家願意向大少爺賠罪。”

趙美音這話讓莫可兒有些訝異,她曉得相公正在搶阮家的生意,阮家過去安逸太久完全沒有危機感,不曉得競爭對手的厲害纔會不堪一擊,輸得慘兮兮,還得靠妻子出來求饒。

可她對此也有些不解,相公之前明明對她說生意上的目標對手是曾氏,怎會變成阮家了?莫非與阮家真有什麼仇?

“我曉得思齊……大伯仍怨恨我當年退婚一事,對我仍是不諒解,這纔會拿阮家的茶行出氣,目的是想我着急愧疚罷了。”阮玫玲竟這麼說。

趙美音一開始也沒想到這一層,但聽女兒這樣說,也覺得不無可能。

莫可兒還未來得及說什麼,曾思齊已從外頭回來了,阮玫玲一見他現身,臉龐馬上不由自主的紅了。

曾思齊走向剛說完話的阮玫玲,他臉龐帶着笑,可笑容怎麼瞧怎麼讓人心驚肉跳。

阮玫玲以爲他要對自己說什麼,他卻轉身向莫可兒道:“娘子,你可別誤會,我怎會對一個無德性、沒涵養、馬不知臉長、烏鴉不知自己黑的草包留戀難忘,甚至爲此報復阮家呢,這是天大的笑話,你若信以爲真,我真得以死明志了!”

莫可兒噗哧笑出來,趙美音則是錯愕不已,已然明白女兒自以爲是得有多離譜了,人家根本對她不屑一顧,言語間已將她損得一文不值了。

阮玫玲立眉嗔目,那一串“無德性、沒涵養、馬不知臉長、烏鴉不知自己黑的草包”指的是她嗎?

這……這怎麼可能?他明明對自己念念不忘的。“你何必不承認對我難以忘懷,莫非你恨的是我嫁給曾思偉?這些我對你解釋過,我也是不得已的,你不能對我由愛生恨——”

女兒這般往自己臉上貼金,連趙美音都聽不下去,翻了白眼。“夠了,別再說些丟人現眼、自取其辱的話了。”她不知女兒這麼蠢,直想甩她兩個巴掌,讓她清醒清醒。

“我哪裏丟人了,我說的都是事實——”

“住口,事實是你忘了咱們來此是做什麼的,別淨說哪些惹人笑的廢話!”趙美音厲聲道,這會是後悔帶她來了。

阮玫玲想起阮家的事重要,不得不委屈的先收起舌頭了。

“大少爺,我來的目的想來你也是明瞭的,所以我就不再說些惹你不快的話了,只想問,大少爺可願意放過阮家嗎?”趙美音軟聲問曾思齊,只希望別讓花癡女兒這一鬧讓事情變得更難解決。

他脣畔悠悠泛出笑意,她以爲有望了,正要露出喜色,哪知,他倏然吐出三個字——

“不願意!”

“你……”趙美音臉全僵了。

“阮夫人,你還是請回吧,阮家的茶行早就是個空殼子,若沒我出面,早晚也是要敗的,我只是加速你們敗落而已。”他冷聲說。

她白了臉。“怎麼可能,我阮家雖不如曾家有百年基業,但也是富甲一方,怎會說敗就敗?”

“不信你可以回去問問阮老爺,這些年阮家茶行到底收掉了幾家鋪子、賣掉了幾座的茶園,若清楚了,就會知道阮家已是風燭殘年了。”

莫可兒聽了訝然,她還在阮家時,阮家仍過着金玉美食的日子,原來這都是假象,阮家早已敗壞成空殼子了!

“你胡說!”趙美音寒毛盡戴,還是不願意相信,身邊的阮玫玲同樣是嗔目不信的。

“你們不信我也沒有辦法,只能說阮老爺太愛面子了,不想在妻女面前丟臉纔打腫臉充胖子,繼續讓你們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其實這些揮霍的錢都是他去借貸來度日的。”曾思齊說。

趙美音雙脣抖個不停,可不是,自己丈夫爲人好大喜功,臉皮又薄,若不是已經到了紙包不住火的地步,他恐怕還不肯吐實說出茶行困境。

再想起之前女兒回孃家要錢給曾思偉買地之事,她向丈夫提了,丈夫一口就回絕,還怒氣衝衝的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沒理由回孃家要錢,她見他火氣大就沒敢再提,因這事玫玲還受了婆家指責,跑回來抱怨孃家這點忙也不肯幫,讓她在婆家難做人,自己本也過意不去,沒想到是老爺根本拿不出錢來了。

由此可見,曾思齊說的沒錯,阮家早已敗壞是真的,她不由越想心越寒涼了。

阮玫玲也錯愕不安起來,想的也是之前回孃家要不到錢的事,原來自己孃家早就出問題了!

“就算阮家真不如從前風光,你又爲何非置阮家於死地不可,難道你真與阮家有仇?”

趙美音還是認爲他窮追猛打,將阮家打成落水狗的動機不單純,得問個清楚纔行。

他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仇嗎?或許吧,但就算有,也不是我個人的仇,這仇是幫別人報的。”他大方承認了。

莫可兒聽了十分喫驚,他這是爲誰報仇?

“是誰讓你出面對付阮家的?!”趙美音急問。若能找到這人請求原諒,說不定他就能放過阮家了。

他眼鋒冰冷,森冷的笑。“這人是誰我不能說,但這仇我定會替她報。”

趙美音聞言腿軟,還得靠阮玫玲在一旁攙扶才穩住。

“曾思齊,你對我阮家好狠,就不怕我不原諒你嗎?”阮玫玲口氣埋怨的問。

瞧她說的,他聽了可笑,這女人的腦子當真是豆腐渣做的,她以爲自己是誰,他還在乎她原不原諒嗎?“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我聽說三弟昨日帶着聘禮去到蘇州林家,說是要娶林小姐爲平妻。”他“好心”告訴她這件事。

“什麼?你說什麼?!”她眼珠子懸瞪住,這下可是大驚失色了。

“你若聽不清楚,我可以再說仔細一點,三弟已決定娶林欣珍爲平妻了,你若不快點回去阻止,不久你就要與人共事一夫了。”

她臉色大變,難怪這兩天她都見不到丈夫的人影,原來是跑到蘇州去求親了,這王八蛋!

“娘,咱們快回去吧,我得立刻找曾思偉算帳!”方纔還不想走,此刻她急着走了。

“可是阮家的危機還沒解除——”

“娘,我已是嫁出去的女兒,阮家的危機我也顧不上了,您若要繼續留下,那女兒不能奉陪了。”說着,她真丟下趙美音自己急急忙忙走了。

趙美音教她的無情險些氣昏了,但就算自己想賴着不走也是不成,曾思齊一個令下,便要家丁將她拖出去,直接丟出大門了。

她狼狽的樣子讓路人見了立刻指指點點,趙美音難堪的忙站起身,遮頭遮臉的離去,她這輩子無時無刻不保持光鮮亮麗、高高在上,這時如此狼狽,心裏不免悲從中來。

趕走趙美音母女後,莫可兒深究的望着丈夫,表情欲言又止。

他瞧見她的目光,咧嘴一笑。“有什麼話就問吧,咱們是夫妻沒什麼好隱瞞的。”他曉得她肯定滿腹疑問。

“嗯……你那朋友真與阮家有仇?這人是誰?還有,又是什麼樣的仇?”他說能問,她馬上忍不住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他眼色清明的望着她。“這人不是我的朋友,她是我的妻子,至於什麼樣的仇我並不清楚,不過既然阮家對不起她,我這做丈夫的怎能袖手旁觀,非整得阮家上門來求饒,讓這些人悔不當初不可!”

她驟然一驚。“你是爲我報的仇?你怎知我與阮家有仇3”

他神情肅穆。“我雖不知你與阮家的關係,但瞧你在阮家墓園外抱着墓碑痛哭的模樣,也猜得出你與阮家有過節。”他洞察機先的說。

“你……你跟着我去了墓園?”

“對不起,我不放心讓你夜裏一個人走便跟了上去,這才見到了你的祕密,後來我又瞧你見到阮夫人時的驚恐不安,便下定決心不管阮家曾對你做過什麼,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

她身子顫抖,站不住的軟下身來,他將她的身子抱住,兩行清淚已滑下她的面頰。“你既瞧出這一切,那麼……你是不是也知道我的真實身分了?”她又驚又怕,顫聲的問,這種事任誰也不能相信的,但他若得知了,又會怎麼看待她?面對她時,難道不會感到害怕嗎?或許,她根本是個怪物!

他輕笑,曉得她怕什麼。沒錯,他已由阮玫玲口中猜出,她應該就是阮家死去的庶女阮玫禎,藉着莫可兒的身子重生了。

但這又如何?

她是重生,他可是穿越,這究竟哪個比較駭人?

“事實上我也有祕密的,或許咱們今日都將彼此的祕密說出來,坦承相對後,咱們纔算是一對真正無欺的夫妻。”他告訴她。

“你也有祕密?”她喫驚。

“是的,我這祕密驚人程度不小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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