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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天理循環終有報(2)

《茶家小主母》 / 淺草茉莉 / 第30章 / 共31章

“大伯,賣假茶以及對二伯下毒都是二房不對,可咱們能否別鬧到官府去,私下解決就好……”林欣珍爲了公公與丈夫,厚着臉皮求道。

曾思齊冷着一張臉。“這我可沒辦法,人都在大牢裏了,能不能出來還得看巡府大人的意思。”

“這……這巡府大人不就因你報案,才受理這個案子的嗎?”林欣珍說。

她與李氏爲救曾君寶父子,到處找關係疏通巡府放人,可努力了半天人還是關在牢裏,後來才知原來報案的人就是曾思齊,而他不知透過什麼關係,一找就找上吳春海的頂頭上司,這才一舉扳倒吳春海,告倒曾君寶父子的。

“話是沒錯,但賣假茶危害的可不只是茶行信譽,外頭買到假茶喝了傷身的人不計其數,這罪人惡極,我不追究,受害者也會追究。”他冷峻的說。

林欣珍一窒,自是知曉自己恬不知恥纔會這樣求人,再不敢說什麼,只能默默掉淚。

李氏對救曾君寶父子的事到此也已經死心了,這會只想保住自己往後的生活,便哭道:“老祖宗,君寶父子與玫玲都進了監牢,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出來,如今二房就剩我與欣珍,這……這能不能再收留,別……別趕咱們出去?”

丈夫賣質量低劣的假茶,事情傳開搞得天怒人怨,人人痛罵曾君寶父子沒良心,隨着兩人罪刑確鑿去坐牢,她們婆媳倆也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衆人將對曾君寶父子的怒氣全發在她們兩人身上,她們現在連大門也不敢邁出一步,怕哪天被打死在街頭了。

況且,之前爲救曾君寶父子,她們將二房所有的錢都拿出來疏通了,結果不但沒能救出父子倆,錢也花光了,眼下婆媳倆已是一窮二白,這再被趕出曾家,婆媳倆真不知要拿什麼過活了。

“現在當家的不是我,是思齊夫妻,你讓他們拿主意吧。”曾媛冷冷的說,她對二房是失望透了,留不留人由曾思齊夫妻決定。

李氏聞言爬過去抓住莫可兒的衣袖,跪求道,“可兒啊,嬸孃不是好東西,過去對你也苛刻,但嬸孃心其實不壞的,就只是自私了點,總想要二房比大房好,卻貪心過頭了,你若肯原諒嬸孃一回,我願意在府裏當下人聽你使喚贖罪。”

“嬸孃,再怎麼樣您也是長輩,快先起來說話吧。”莫可兒不想被折壽,忙要她別跪了。

“不,你若不肯收留,我就不起!”

“您——”

“這樣吧,我就明說了,你求她也沒有用,我是不肯留人的,可我同意給你們婆媳一筆錢安家,從此二房與曾家本枝再無關係。”曾思齊本就是冷情的人,怕莫可兒心軟,索性就對李氏說白了,省得自己女人被爲難。

李氏與林欣珍聽了臉色發白,他這是要與二房徹底切割了。

若無曾家這棵大樹庇廕,就算拿了一筆錢安家也沒用,她們倆都是過慣好日子的人,這點錢能供她們多久,婆媳倆都想到了這點,紛紛癱在一旁愁得不知如何是好。

於錦繡氣二房貪心,又毒害自己二兒子,根本不願意再讓她們多留一刻,馬上要人將她們的東西收拾出去,立刻要她們走,二房婆媳倆就這麼被丟出曾家了。

“對了,思齊,你怎會認識新上任的巡府,還向他告狀的?”李氏婆媳離開後,曾媛問起這事,這巡府聽說是皇上的心腹,此次讓皇上派來蘇杭一帶體察民情,而這人沒人見過,他是怎麼牽上線的?這點令她頗好奇。

“這——”他正要答,四平卻打斷了他的話。

四平過來,恭聲道:“大少爺,巡府大人來訪。”

曾媛一驚。“巡府大人親自來了?”

“是的,這位大人還指名要見大少爺與大少奶奶。”四平說。

曾思齊與莫可兒兩人微笑起來。“祖母,既然人來了,咱們夫妻就先去招呼他,回頭定仔仔細細對您解釋清楚。”

曾媛點頭。“去吧。”

“大人請坐。”曾思齊有禮的招呼朱道光坐下。

可朱道光卻比曾思齊還客氣,忙道:“一起坐,一起坐。”

曾思齊與莫可兒兩人只得微笑的與他一起坐下。

“你們兩位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這趟來是專程來道謝的。”朱道光一開口就說。

“大人客氣了,這路過相救本就是應該,任誰經過也不會見死不救的。”曾思齊道。原來當初他們夫妻在路邊救下的人就是朱道光,得知他巡府的身分後兩夫妻也感到很意外。

朱道光搖頭。“那可不一定,我剛受傷未昏迷時,不少人經過我身旁都教我身上的血給嚇跑了,等我撐不住昏過去後,大多數的人又以爲我死了,怕替我收屍便不敢靠過來,只有你們夫妻當機立斷的救人,我這條命是你們撿回來的。”他無比感激的說。

“這是大人命不該絕,咱們纔有機緣救您,您實在不必放在心上的。”莫可兒笑說。

“唉,想我當日上任時,本欲不驚動任何人先隻身過來考察民情,這才能真正曉得杭州百姓過得如何,哪知路上遇上強盜,居然被劫殺了。你說得對,可能真是我命不該絕,不僅得你們相救還替我付清了大夫的費用,你們這樣的好人,這世上已經不多見了,我欠你們的恩情定是得還的。”

“說起恩情,您不已經還了,咱們夫妻還要感謝您肯接下陳情,將這一干的犯人全給問罪了。”莫可兒說。

他們夫妻因緣際會結識了落難巡府,這纔有了對付二房的完整計劃,說到底,朱道光纔是幫大忙的人。

“這哪算報恩?說坦白點,我這趟奉命到蘇杭要查的人就是吳春海,這傢伙爲官不正,皇上早接獲許多的密報彈劾,幸虧有你們出面替我找足了證據治這貪官,要不我還不知得費多少功夫方能查出這些罪證。”

兩夫妻點頭,這吳春海命中註定賊官該死,不足惋惜。

“對了,除了吳春海身上的案子諸多牽連還得再審外,曾君寶父子賣假茶又下毒危害曾思典之事,將被判刑二十五年,至於阮家趙氏虐殺兩命一案,經驗屍查證屬實,將於秋後問斬,而阮玫玲雖然沒親手殺人,但也協助其母助紂爲虐,雖不用問斬,但關個二十年是跑不掉了。”朱道光事先告訴他們相關人等即將宣判的判刑結果。

曾君寶父子的刑期,他們心裏有數,這是罪有應得,但莫可兒聽聞趙氏與阮玫玲的下場,心下戚然起來,這兩人終於也得到報應了。

曾思齊曉得妻子心情複雜,輕輕握住她冰冷的手,她瞧向他,他回以溫暖的笑靨,她心窩一暖,心逐漸安寧了。

“其實我這趟下蘇杭還有個任務,便是替宮裏挑選貢茶,而我打算推薦曾莫茶行的茶進宮,你們以爲如何?”朱道光突然問。

曾思齊聞言驚喜。“大人所言是真的?!”若能被宮中選上爲貢茶,那可是最高的殊榮,也代表茶行受朝廷肯定,曾莫茶行可就不是一般商家了,能晉升爲皇商,此後的曾家就是真正的紅頂商人,茶葉世家了。

朱道光點頭。“我已親自去過曾莫茶行幾次了,試喝了幾品的茶款,滋味都不是其它茶行所能比擬,因此才決定挑選你們的茶做爲貢茶。”

“咱們的茶固然是上品中的上品,但全國出品好茶的茶行大有人在,大人卻選擇了曾莫,我想,您還是想報恩吧?”曾思齊心知肚明他的好意,笑着說。

朱道光撫須笑了。“你可真是聰明,沒錯,我這是有私心的,我這人有恩不報就渾身不舒服,這拿下吳春海等人,又破了阮家殺人的案子,與其說是我幫你們,不如說是你們幫我才能順利解決這些事,所以我還是欠你們人情的,這回的貢茶就當作是我還你們的救命之恩吧!”

兩夫妻對視一笑,瞧來以後曾莫茶行這塊招牌真要大大的發揚光大了!

兩個月後,阮家的墓園外,兩條身影立於古氏的墓前,莫可兒感傷的落下淚來了。“娘說過,惡有惡報,要我不必急着替她報仇,說天理昭彰,傷害咱們的人躲不過報應的,娘說的沒錯,老天果然會開眼,報了咱們母女的仇。”她淚水盈眶的說。

曾思齊摟着她,溫柔的替她拭淚。“阮家這對母女自私自利,殺人還不知錯,如今兩人都受到制裁了,娘地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相公,謝謝你,要不是你,我與娘這仇還報不了。”她感激的說。自己沒想到他會向朱道光要求開棺驗屍,重查娘與她的死因,當初趙美音整死她們時,對外謊稱她們得了傳染病,是急病死的,這才草草埋葬,也沒人敢來驗屍,如今一驗便知她們的屍首傷痕累累,分明是被活活打死的,趙美音與阮玫玲才逃不過刑罰,斬的斬、關的關。

相公從沒忘記過她的前世冤仇,非要替她報冤,他說到做到,而今她心中的陰霾隨着阮家破敗與嫡母、二姊的伏法已完全散去了,往後的人生自己再沒有陰影了,她感謝相公爲她做的一切。

他微笑,瞄了一眼她已經凸起的小腹,眼神隱隱有些森然,攜起她的手,慢慢地坐上馬車往街上去了。

在路上他們意外見到李氏,她正讓路人指着鼻子唾罵,因爲丈夫與兒子壞事幹絕,讓她走到哪都被吐口水,莫可兒坐在馬車裏搖頭,本心軟想下去替她解圍,可自家相公的眼神告訴她,別浪費時間了,他可沒那樣的好心腸去幫一個壞心腸女人的忙,她只好作罷。

但她還是忍不住心想,李氏的下場還真是悽苦,本來還有林欣珍陪着一起喫苦受罪的,但人家蘇州林家哪捨得女兒喫苦,還是將人接回去了,就留李氏自己一個人在外受人唾棄,她出去時相公給的那一筆錢,聽說在路上被搶了,她連個地方住都沒有,真過着住破廟行乞的日子了,唉,所以說事情萬萬不可做絕,落井下石的事絕對不要幹,天下根本沒免費的飯喫,也沒有白揀的便宜可以賺,這壞事做絕,眼下不就活生生上演現世報了嗎?

她想着這些事,馬車卻忽然在市集前停下了,她發現市集前的門碑樑柱四周擠滿了人潮。

“今日什麼日子,怎麼這麼多人?”她好奇的問。

他眼底閃過一抹陰險狡詐。“去瞧瞧不就曉得了。”說着,他扶她下馬車。

她狐疑地望着他帶着幾許興奮的側影,不直接回府去卻刻意到這來看熱鬧,莫非這熱鬧有什麼特別的……

她才思忖着,視線不經意的往前望去後,眸子倏然瞪大了。

這門碑樑柱上綁了兩個人,一個是嚴烈,一個居然是呂渺渺!

而兩人的妻子與男人皆在樑柱下頭,分別大罵兩人無恥、是豬狗不如的姦夫淫婦!

“這怎麼回事?”她喫驚的問。

曾思齊冷笑的聳聳肩。“沒什麼,我只是介紹兩人認識,這一個好色、一個水性楊花,很快就勾搭起來,然後我再去向兩人的枕邊人報信,便成就今天的事了,瞧,那嚴烈的鼻樑好像又斷了,你上回說他的鼻樑橫得可以臥佛,這回恐怕連佛也臥不住了,因爲,剷平了,還有那呂渺渺,額上都刻了淫婦兩字,她還不能安分,這會頭髮都被剃光了,就算是讓她出家,菩薩大概也不會收吧?”

莫可兒身子一僵,這還有什麼不能明白的,他是專程帶她來看嚴烈與呂渺渺的下場。

他原就討厭嚴烈,整他是家常便飯,可這呂渺渺……她摸摸自己的肚子,相公這是還記恨着呂渺渺差點害她落胎一事,這是事後報復。

她吞吞口水,相公這人錙銖必較、有仇必報,哪裏肯放過人家,呂渺渺都已經是這般下場了,那同樣絆自己一腳,在牢裏的阮玫玲不就——

“大少爺,照您吩咐的,已讓人照三餐在二少奶奶的牢飯裏放巴豆,讓她從早拉到晚,拉個幾年,等二十年後出來,保證身材苗條見骨……”四平過來低聲稟報。

一旁的莫可兒也聽見了,不住撫額嘆氣,很好,這仇全報了,一個也沒落下……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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