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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曬恩愛杜絕平妻(2)

《茶家小主母》 / 淺草茉莉 / 第12章 / 共31章

曾媛目光倏冷,口氣十分嚴厲。“所謂駟不及舌、禍從口出,你最好給我謹記!”

阮玫玲當場白了臉,一旁的李氏見媳婦捱罵,再怎麼樣也得幫襯着,忙打圓場的道:“玫玲不懂事先多舌了,可她也是一片的好心,希望勸勸可兒能明事理,不要給思齊爲難,而這不也是想着給老祖宗解難題嗎?所以您就不要怪她了。”

曾媛聽了這話,臉色纔好些。“得了,你給我記着,旁人的事不要咂嘴弄舌的,不該說的話別到處說,說多了就是搬弄是非。”她又警告阮玫玲。

“是……我知錯了……”阮玫玲發顫的道。

“知錯就好,這會你若有事,就出去辦你的事。”曾媛有意趕她出去。

“不……我沒什麼事可辦,還是留下的好……”阮玫玲想瞧莫可兒被逼着讓位的模樣,哪裏肯走。

曾媛見她皮厚,哼了一聲也不多說什麼,轉向莫可兒直言道:“我這老太婆就不囉唆了,娶平妻的事你可答應?”

曾媛不是不知這陣子孫子護妻的作爲,他無意娶平妻,這事她已心知肚明,本來想慢慢來,磨着讓他答應,但她發現自己年紀大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自己這棒子是已決定交給思齊的,因此這事再拖不得,既然思齊那兒不好硬着來,就讓莫可兒自己答應,只要莫可兒肯點頭,思齊應該也無話可說。

莫可兒雙手不自覺的捏緊衣裙,她答不答應?問她答不答應?她當然不答應!

可她若拒絕,怕老人家發怒,相公好不容易纔重新回到曾家,正要有一番作爲,若是因爲自己而與祖母的關係生變,那該如何是好?

然而她若答應了,那她的傷心又要向誰討公道去?

她左右爲難,不知該怎麼應付。

本以爲憑自己能度過這關的,但眼前看來是不容易了。

“怎麼不說話,你婆婆不也說了,你有什麼話可拿出來講,若覺得委屈,我也不是個不說道理的人,能補償的會補償給你的。”曾媛緩了口氣的說。

補償,將丈夫分人一半,這是再多的補償也補償不了的,她黯然的想。

曾媛等不到答案,有幾分不耐了。“你這丫頭倒說個主意出來!”

她心一擰,張了口。“我——”

“啊,可讓我找到人了,娘子,我回來到處找不到你,可着急了!”曾思齊急驚風似的闖進大廳裏來,張口便對着她說話。

乍見丈夫出現,她一愣。“你不是在外談生意,怎麼回來了?”

其它人同樣喫驚,怎麼莫可兒正要開口,他就出現了?這也太趕巧了!

“還不是因爲你腳上這雙鞋。”他指着她的鞋道。

她今日穿的這雙鞋便是他送的生辰禮。“這……這鞋怎麼了?”

“它小了半號,你穿了沒感覺嗎?”他朝她輕輕眨眼。

兩夫妻本來就極有默契,她馬上機靈會意。“呃,是啊,難怪我站着雙足一直疼了起來,可祖母正問話,我也不敢喊疼。”她說着立即彎了腿,瞧起來真是不舒服了。

“就是我胡塗,讓人訂做時給錯了尺寸,真對不住娘子了,我就是得知錯誤,趕着回來讓娘子千萬別穿的,免得傷了腳,但還是遲了一步讓你穿上了。”他顯出一副懊惱的樣子。

“娘子的這雙玉足可是爲夫的最愛,若傷了可怎麼得了,來來來,別再忍着穿它了,我抱着你回去換鮭吧。”他說風就是雨,忽然將她橫抱起來。

“相公?!”她驚呼一聲。

他沒理她,直接朝着曾媛道:“祖母,若沒什麼事,我先帶她回去,這鞋子不合腳,站着說話痛苦,回頭若祖母還有吩咐,咱們夫妻再過來。”他風風火火的,也不等老人家說句話,抱着妻子便跑了。

廳上的女人一個個傻眼,爲了一雙小半號的鞋趕回來抱走莫可兒?這什麼跟什麼啊!

曾媛更是鐵青了臉,重重的哼上一聲。

曾思齊抱着妻子出了廳外,莫可兒立刻不安的說:“可以了,放我下來吧。”

“下來做什麼,你腳不是還疼着?”

“這……”她鞋合腳得很,哪裏小半號了?他這樣強帶她出來,恐怕會惹惱祖母的。

“你——唉,這會不會太過了?”

此時他臉上已毫無笑容了。“不會。”

“可是——”

“難道你想答應祖母讓我娶平妻?”他是未來人,沒有娶兩個妻子的想法,他過去即便交女友也從不劈腿,況且她已是他的妻,還與他同甘共苦過,他怎可能讓她委屈。

“原來你真知道了。”

“若不知還能處處提防,時時昭告天下,我曾思齊的妻子只有你嗎?”

她瞬間紅了眼眶,原來他這陣子動作頻頻真是爲了要打消祖母爲他娶平妻的念頭。

“可……我沒說,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她好奇是誰告訴他的。

“你不說,我沒眼線嗎?”他撇嘴,對她也是不滿的,明明有事也不說,非得自己扛,這傻子!

她一想,恍然大悟。“是瓶兒?”瓶兒是他找來的,他定對瓶兒交代了什麼,讓瓶兒有事定向他報告。

他也不掩飾,點了頭。

“我瞧你找她來,盯的不是旁人,而是我吧?”她不滿的問。

他悶笑起來。“胡說什麼,我盯你做啥?我是不放心你,就怕你受了委屈也不說,像今日我若沒趕來,你豈不是要被迫讓夫了?”

聞言,她不只眼睛紅了,眼淚都要滴下了。“相公,你待我真好!”

“這還用說,誰教娘子只有一個。”他笑得溫柔,這還真一路抱着她回去,沒讓她雙腳再沾半分的塵土。

只是,兩夫妻才剛回到自己屋子不到片刻,還說不上什麼話,曾媛就讓於錦繡扶着親自過來了,於錦繡拚命給兩夫妻使眼色,讓他們斟酌着點說話,兩人避不開,只能正襟危坐的面對。

“祖母話若還沒說完,找我們過去就好,怎麼親自過來了?”曾思齊嘆口氣的說。

老人家面色極差,瞧得出相當不快。“哼,我若不來,要請你過去還得一波多折,乾脆自己過來了。”

“這……”他摸着鼻子不說話了。

“你們沒一個讓我稱心的,這會我親自過來了,瞧你們還能躲嗎?”曾媛氣沖沖的說。

莫可兒垂下面容,如何不知祖母是一個一旦拿定主意就不會放棄的人,眼下果然就找來了,而相公就是不想與她硬碰硬,纔想着做一些事讓老人家知難而退,別再存着替他娶平妻的念頭,可瞧目前的情況,這樣子仍是消除不了老人家的決心。

她不安的絞着手,心揪得難受起來。

“祖母若要提讓我娶平妻一事,我——”

他正要開口,曾媛驀然揚了手。“你先別說話,等我說完你再說。”她不讓他先表態。

他話在舌尖上,只好收回來,繃着臉先聽聽老人家要說什麼。

“你們兩個給我聽好了,我打算恢復思齊茶行繼承人的身分,讓思齊當家。”曾媛道。

兩夫妻一愣,沒料到祖母一開口會先說這個。

“思典性子軟弱,身子也差,我之前讓他做繼承人也是萬不得已的事,這次思齊回來,表現確實不錯,過去的惡習全改了不說,人也開竅了,做人做事都有自己的手段,我看着高興,茶行交給你,我能放心。”曾媛是個個性極爲內斂,不會輕易說出這些話剖心的人,這時會說這麼多,不僅讓兩夫妻意外,就連於錦繡也喫驚。

莫可兒聽見這話,心裏是替相公歡喜的,相公的改變能獲得老人家的認可,也不枉他這陣子爲茶行的事奔波盡心了。

只是,祖母這時候提這個,這是要……

“思齊,祖母老了,再活沒幾年了,我想死前將孫子們的事都安排好再闔眼。我雖中意你當家,但也不是非你不可,儘管思典身子、能力不行,還有思偉呢,他雖與我沒有血緣關係,可一樣姓曾,我若將家業傳給他,也能對曾家祖先交代的過去,最重要的,曾家繼承人一定要能聽從安排。”曾媛接着沉聲說。

這意思再清楚明瞭不過,曾思齊若不聽從安排,曾家的一切便會落到曾思偉頭上,而曾思齊將一無所有。

“這……是啊,是啊,老祖宗喫的鹽比咱們喫的米多,聽老人家的準沒錯,準沒錯的!”於錦繡見氣氛凝結,趕緊緩和的說。

“祖母要我聽從什麼安排呢?”他聲音緊繃的問。

“娶平妻!”曾媛重重吐出這三個字。她個性也硬,不容子孫忤逆。

莫可兒驀然閉上眼睛,這已不用她回來勸了,祖母自己當着相公的面提出來了,而且還帶着威脅,若不從,他就做不回曾家的繼承人。

她心隱隱作痛,若自己是相公,會怎麼做呢?

應該會答應了吧?

相公自回曾家,一心放在茶行上,他的用心與努力,她都看在眼底,這男人是個有野心的人,本屬於他的,他定要拿回來,又怎會放棄?

況且男人本該以家業爲重,女人爲輕,不過多娶一個,算得上什麼……

曾媛驀然瞧向莫可兒。“你這丫頭聰明能幹,我也不是不喜歡,嫌的就是你的出身而已,等平妻進門,我也不會虧待你的,表面上是平妻,但這人私下還是得稱你一聲姊姊,凡事還是以你爲主。”曾媛對她說這話是要安她的心,讓她配合着點,不要刁難。

她脣色灰白,張着嘴卻不知說什麼好。

曾媛見她如此,嘴一抿,再轉向曾思齊。“思齊,不管如何,今天就給我個答案,你倒底是肯還是不肯?”

他並沒有一口回絕,表情像是深思起來。

莫可兒見狀,心酸了,兩隻藏在袖子裏的手不住的抖,她怕被發現,兩手趕緊握緊,不讓人知曉她有多驚慌。

“好,我娶!”他終於說。

莫可兒的心驟然破碎了一地,他娶,他說他願意娶……

人的心痛極過後,反而變得茫然了,她蒼白着一張臉,面上毫不見血色的呆坐着。

曾媛徑自高興孫子總算答應自己的安排了。“很好,我就知道你懂事,要曉得我這用心良苦可都是爲你好,爲曾家好。”

“嗯,這我能明白的。不過我有個條件,這人得要我喜歡、瞧得上眼的纔行。”他又補充。

“行,這沒問題,錦繡,你告訴他這回我替他挑的是什麼樣的對象。”曾媛讓於錦繡對他說仔細。

連對象都挑好了……莫可兒感覺自己猶如寒風落葉,一顆心像是摔落在地上,撿不回來了。

於錦繡見兒子沒有逆了老人家的意,不禁鬆了一口氣,可見媳婦那面無血色的模樣又於心不忍。唉,事總無兩全的。

現在還是老祖宗當家,與老人家作對沒好處的,小兒子身子不好,她只能依靠大兒子在曾家撐着,若大兒子再被攆出去,自己就真沒指望了,至於媳婦的傷心,她是幫不上忙了。

“好好好,我來說,老祖宗這回可是用心的替你選了一門親,挑的對象是才貌、家世皆上選的蘇州林家,林老爺因爲生意需要週轉才同意讓女兒當平妻的,這林家小姐閨名欣珍,是個美人,你見了定會喜歡。這樣好了,婚前咱們就先安排場茶宴,讓你先見見人如何?”

於錦繡喜孜孜的問。

他點了頭,臉上掛上了笑。“好,就這麼辦吧。”他似乎也樂於去見這位林小姐。

這之後,他們再說些什麼,莫可兒都沒聽進去了,她整個人彷佛失了魂,丟了魄,腦中空白一片,什麼思緒也沒了。

“咦?三少爺哪裏去了?”晚飯後,阮玫玲聽說丈夫已經從外面回來了,回屋裏卻見不到人,便問向平日負責伺候丈夫的小廝。

小廝告訴她,曾思偉在李氏屋裏。

“一回來就去找娘做什麼?喜荷,咱們也過去瞧瞧。”她叫上喜荷一起前往。

主僕兩人很快來到李氏的屋子前,還沒推門進去就先聽見曾思偉的聲音說:“娘,這不公平啊!憑什麼只有大哥可以娶兩個妻子,我怎就不成?我也要向祖母說去,讓我也多娶個妻子回來,也好多個人孝敬娘!”

“說得好聽,娶來孝敬我,是孝敬你自己吧!”李氏哪裏不知道兒子的心思。

“哎,娘,你跟兒子計較這些做什麼,兒子總歸是有想到您不是嗎?”

“哼,你就知道哄我,得了,娘對你那媳婦也不是很滿意,玫玲那丫頭空有家世卻對你一點幫助也沒有,幾日前我才讓她回孃家說說,瞧能不能讓孃家人拿出一點錢來資助你私下買塊地種新品茶,可到現在一點下文也沒有。”李氏不滿的抱怨。

“其實您也別指望玫玲了,我這是看走眼了,以爲娶了那女人會對我有所幫助,怎知一點用處也沒有,本來還貪圖她帶過來的那點嫁妝,可那女人抓得死死的,一毛也不放,我真是後悔娶了她。”

“娶都娶了,後悔能有什麼用?如老祖宗說的,當初是你自己談的婚事,這苦果可得自己承擔。”

“這……唉!”他這氣嘆個沒完,當真是悔不當初,搖頭再問:“娘,玫玲那裏弄不到錢買地,可你管了曾府這麼大一個宅子,難道就弄不出一點油水來嗎?”

“別說了,我雖管了府裏的事,但賬房還是教老祖宗緊抓着不放,我是一點油水也撈不到,這才苦啊!”

“那你這不是白白替大伯母管事了?”

“也不是白白的管,咱們二房若不掌點權,這府裏的下人還看得起咱們嗎?拿雞毛當令箭的道理你懂吧?不管如何總得拿出樣子來,二房纔不會教人看扁,再說了,娘管了府裏的事,府裏要喫要穿的總要有人供應,你爹負責找外人來賣東西給府裏,咱們還是可以從中拿點回扣的,你爹就是靠這點回扣纔敢在外擺闊。

“唉,不過近來你也是知道的,自你大哥回來後處處掣肘你們父子,不僅在外頭你們是更不好做事撈錢,連僅剩的這點回扣都不好拿了,娘這纔想着讓你媳婦回阮家去討點過來,盤算着讓你能另外找門路再發展。”

“我就說不能讓大哥回來的,他一回來,哪有咱們二房的好果子可喫,但祖母偏就非他回來不可,早知道就不對二哥……那至少咱們在這家還能多撈點油脂出來。”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你二哥那事就不要提了!”李氏板下臉說。

“不提就不提,總歸一句,都怪阮玫玲沒有幫夫運,難怪大哥當初不要她,要外室的那個女人!”他氣悶道。

“好了,你怎麼淨說一些沒用的,萬一這話讓你媳婦聽去,不是又要吵翻天了?”

“吵就吵,我還怕她嗎?但話又說回來了,娘究竟肯不肯讓兒子再娶一個?”說到底,他關心的還是能不能再娶,這纔會一回來就找娘說這事。他是真嫉妒大哥能娶平妻,若換作是他,肯定馬上就答應,連猶豫也不會。

李氏皺眉。“這事恐怕不好辦,玫玲不比莫可兒沒後臺,阮家人不會同意女兒受這種委屈的。”

“這我不管,那阮玫玲根本就是個母夜叉,讓我見了就生厭!”

“生什麼厭,你當初可是說她美若天仙,非她不娶的。”

“那是當初,如今兒子再瞧她簡直是巫婆轉世,連碰也不想碰她。”

“這可不行,咱們家就靠你一根獨苗傳宗接代了,你不碰她如何生孩子?”

“所以我這不是要再娶一個嗎?你若指望玫玲能生,那是難了,我見了她就倒胃口。”

“這……這……你若真想娶,平妻是行不通的,納妾倒是可以。”事關生孩子,李氏馬上就妥協了。

“妾也行,總之,我自娶了那個女人,日子一直不痛快,與她行房時也像是條死魚在翻身,身體憋屈得很,再不找個溫柔識趣的回來,咱們二房真要絕後了。”

門外的阮玫玲氣炸了,這對母子竟揹着她將自己污辱成這樣,這不打緊,他們還打算給曾思偉納妾?!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進去與他們理論去——”

“小姐,還是算了吧,您進去也是和他們吵起來,這是一點好處也討不上的,到時候反而讓姑爺更有理由納妾了。”喜荷忙攔住氣呼呼要闖進去的小姐勸說道。

她一聽有幾分道理,這才壓下怒氣沒往裏頭去。“好,我不進去吵,可這對母子等着瞧,我阮玫玲不是好欺的,他們這般待我,我會找機會教他們好看的!”她恨恨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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