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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狼狽現形(2)

《妻奴錦衣衛(下)》 / 綠光 / 第14章 / 共22章

正說着,一旁郭夫人適巧從廊外走來。“窮奇回來了,你這老頭也不差人跟我說上一聲,爺兒倆就在這兒聊開啦。”

祝湘回頭望去,郭夫人看似四十開外,保養得當,眉目極爲清秀,而眉宇間那股英氣,直教祝湘讚賞這兩人真是天生一對。

“還來不及差人說,你過來瞧瞧咱們窮奇未來的媳婦。”郭庭邵對她招着手。

祝湘突然緊張了起來,見她來到面前便朝她福了福身。“見過郭夫人。”

“在咱們這兒不需要這麼多禮,你叫什麼名字啊?”郭夫人性情爽朗,主動地牽起她的手。

“我叫祝湘。”

“家住何方,家中還有誰?”

“我……”

“婆子,待會再聊,早膳弄好了沒?”郭庭邵見她連珠炮地問,趕忙打斷她。

“弄好了,已經差人送到偏廳裏了,走走走,咱們一道走。”郭夫人熱情地牽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招着祝涓。“祝涓姑娘,一道來吧……啊啊,都姓祝,眉眼有點像,你們是姊妹吧?”

“是啊,人家都說我跟姊姊像。”

“啊,你們的爹孃真是好福氣,有你們這對姊妹花,真是羨煞我了,往後就在這兒待下,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知不?”郭夫人一手挽着一個,邊走邊說。

幾個男人被拋在後頭,不禁對視一眼,搖頭笑嘆。

用過早膳後,祝涓已經昏昏欲睡,郭夫人早已差人備了客房,便先帶着她進房。

而幾個人也從偏廳移到主屋後方的書房裏頭,郭庭邵正不解袁窮奇怎麼不讓祝湘跟着妹妹去休息,便聽袁窮奇開口解釋着。

“所以祝湘……就是她。”袁窮奇說完,儘管沒點出名字,但也足已讓人知曉祝湘的真實身分。

“這天底下真有這等事?”郭庭邵驚歎道,突見她跪下,對自己行了大禮,趕忙將她扶起。“祝姑娘……不須多禮。”

“祝湘感謝郭大人爲曹家所做的一切,祝湘會永遠銘記在心。”

“曹大人一心爲民爲朝廷,卻讓閹狗迫害,教人怎麼吞得下這口氣?”郭庭邵直睇着她,雖說面貌不同,但那神韻確實是相似的。“老天給你重生的機會,就是要你忘卻之前苦難,重新來過。”

“祝湘可以忘記苦難,卻無法漠視齊賢在朝興風作浪,甚至放任手下的人在各地荼毒百姓,一個縣令膽敢如此造次,更何況其他的郡城縣主官呢?齊賢不除,百姓無以安身立命,朝綱將會違逆顛倒,所以除去齊賢乃是首務之急。”

郭庭邵拉着她坐下,自己才坐在主位上,道:“眼前皇上的龍體微恙,已經月餘沒有早朝,齊賢也已將慶王給接進宮裏,意圖極爲明顯。”

“義父,我在邊境時拜訪了東諸城的傅總兵,他答應了我的請求,會聯合邊防所有總兵伺機而動。”

“如此甚好,但邊防畢竟離京城較遠,有時事發突然,遠水救不了近火,但至少他們不會應付咱們,也是個好消息。”

“事態至此,那我要是進宮的話,豈不是等於自投羅網?”齊昱嘉嘆了口氣。

“倒也不至於,齊賢早已得知睿王安好的消息,所以他積極拉攏慶王,等着皇上殯天拱上慶王,屆時再對付睿王還不嫌晚。”郭庭邵頓了下道:“我打算儘早帶王爺跟窮奇你們進宮見駕,如此一來,至少可以讓朝中官員知曉他們還可以有其他選擇,雖說大半官員倒向齊賢,但是跟隨也懼怕,要是有人能將齊賢除去,對他們來說不啻爲好消息。”

“所以咱們要趁這當頭避開齊賢耳目,先拉攏朝中幾位重臣。”

“這不是件易事,太多官員都在觀望,勢漲勢微都逃不過他們的眼,一旦睿王的實力不夠,恐怕反逼他們更傾向齊賢。”郭庭邵身在朝中,自然是對朝中派系最爲清楚,尤其是這一個月來皇上病倒,百官更是蠢蠢欲動,準備選邊站。

“既然如此,那就要讓那些官員知道咱們有足夠的實力可以和齊賢抗衡,進而支持睿王。”袁窮奇低聲說着。

“該怎麼做?”齊昱嘉問着。

東廠在這幾年內興起得太快,讓百官恨之入骨卻又不敢反抗,就怕自己成了下一個被抄家滅族的人。

“兵符。”郭庭邵突道。

三人不約而同地望着他。“什麼意思?”齊昱嘉問着。

“一直以來齊賢最想要掌握的是兵符,但慶幸的是皇上雖昏庸,但兵符一直抓在手中,藏在齊賢找不到之處,也正因爲如此他才需要一個傀儡供他差使,鞏固他的勢力,否則他要是兵符在握,早就不管皇上死活了。”郭庭邵環顧三人,再道:“所以這段時日,我在朝中暗暗拉攏幾個官員,尤其是首輔何川流,只要咱們可以拿到兵符,他們自然就會倒向咱們。”

“連齊賢都找不到?會是放在哪裏?”齊昱嘉真是不得不佩服他的皇兄,竟能藏到讓齊賢找不到之處。

“……兵符是不是一個像虎狀的令牌?”祝湘突道。

“你見過?”郭庭邵詫道。

“我不確定,但皇上曾准許我到御書房找書,有次不小心碰落了一本書掉落一隻像虎狀的銅製令牌,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趕緊再塞回去。”她頓了下,再問一次。“是像虎狀的銅製令牌,底下還繫着如意雙結嗎?”

“是,的確是!當初皇上登基時,是上一任的司禮監掌印太監連同傳國玉璽一併交到皇上手中,我親眼所見。”郭庭邵喜出望外地站起身,但眉頭又隨之一皺。“可是御書房並不是閒雜人等進得去,再者齊賢倒是常待在那兒。”

如今皇上在寢殿養病,如無吩咐,是無人能踏進御書房的,而想要避開齊賢耳目踏進御書房更是件難事。

“不過那已經是三年多前的事了,說不準兵符早已移位。”齊昱嘉沉吟着。

“但至少是個線索。”袁窮奇倒覺得充滿希望。

“可是要常在宮裏走動,定會引起齊賢側目。”郭庭邵提出他的看法。

“那就讓我以進宮替皇上治病爲由待在宮裏,如此一來,我一定可以找到空檔找出兵符。”祝湘噙笑道。

“不準!”三人異口同聲地道。

“太危險。”郭庭邵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哪怕山有險,她也非走一趟。

“你要是出事,我要怎麼跟祝涓交代?”他可是發誓再也不會讓祝涓掉淚的。

“我不會出事,因爲在這當頭,齊賢會盯着你們,看你們想搞什麼鬼。”祝湘主動握住袁窮奇的手。“袁窮奇,你就趁這當頭低調地進行遊說官員,然後我想辦法仿出齊賢的腰牌,用他的腰牌向平朗城、午周城、羅通城的知府與將領發派假消息,以防他用權限逼迫京城周圍擁有護京重兵的將領造反。”

“祝湘……”袁窮奇低吟着。

“袁窮奇,我要當你的妻子,可在這之前,咱們必須將齊賢除去,否則咱們永遠會活在惶惶不可終日的陰影裏。”祝湘直睇着他,非要得到他的支持。“齊賢不會知道我是誰,更不知道我知曉東廠的一些祕密,這是咱們的大好機會,要是放棄了豈不可惜?再者,咱們根本不知道皇上的狀況究竟如何,如果他三天後就駕崩了,咱們哪還有機會找兵符?慶王都已經進宮了,意味着齊賢知道皇上時日不多了。”

祝湘一席話,針針見血,教人不禁沉默了起來。

儘管知道她說得極有道理,卻不敢放任她去冒險,這賭注對袁窮奇來說太大,他輸不起,所以他猶豫,半晌都說不出話。

“……就這麼着吧。”良久,郭庭邵嘆了口氣道。

“義父……”

“屆時,睿王要避開祝湘,但是窮奇你可以利用職務之便,將北鎮撫司裏的奏章呈給皇上時,多少接應祝湘,咱們私底下就用錦衣衛聯繫,避開齊賢耳目,儘快將官員拉攏,再照祝湘所說將假消息傳遞給鄰近京城的幾個都司指揮。”

郭庭邵下了結論,黑眸直睇着祝湘。“可你要記得,要是狀況不對,就要立刻離開,千萬不可冒險,別讓我愧對你爹……當年我無力阻止你被送進宮,已是我這一生最深的愧疚,別再讓我含恨。”

“我知道,我會盡力而爲。”

四個人在書房裏再擬了各種應對計劃後,郭庭邵便催促着他們各自回房歇息,等着晌午過後再帶他們進宮。

袁窮奇帶着她到客房,一進門便從身後摟着她。

祝湘楞了下,回頭笑睇着他。“別爲我擔心,我可以的。”

“我怕。”袁窮奇深吸口氣。“如果再錯過,下次我得到哪找你?”

“你就這麼點本事,就這麼看不起我?”她沒好氣地瞪他。“袁窮奇,聽說你的武藝出衆,屆時就讓我瞧瞧你如何避開禁衛巡邏來找我的好本領,讓我對你更加傾心,更加確定選擇你是再正確不過的抉擇。”

“我會用生命保護你。”

“嗯,到時候我要把我爹孃再接回京城,讓我爹孃知道,有你在,我真的過得很好。”

她笑眯眼,回身偎進他懷裏。“窮奇,因爲你,我才能這麼勇敢,你知道嗎?”

回宮對她而言,是場夢魘,可是爲了他們的將來,她願意再踏回宮裏,去見她最不想見的人。

“我寧可你不要勇敢,你太勇敢只會顯現我的懦弱。”他嘆道。

他知道,回宮對她而言是場酷刑,她必須面對欺她傷她的兩個人,而他竟得讓她去面對這一切,教他心如刀割。

可是,無法否認的是,她說的確實是個好法子。

而現在……只能依計行事了。

近正午,袁窮奇幾個人被喚醒,起身梳洗過後,隨着郭庭邵準備進宮。

“你在看什麼?”袁窮奇不解從他踏出房外,祝湘就一直盯着自己。

“你這一身錦衣衛的打扮……好看。”香色飛魚服,腰繫鸞帶配繡春刀,束髮戴上黑皮弁,襯出他俊魅五官和高大身形,丰神俊朗得教她轉不開眼。

“是嗎?”袁窮奇聞言,不由笑柔了黑眸。

“嗯。”她輕應了聲,替他將衣襟拉整。

“裘帔暖嗎?正值仲冬,外頭的風勢雖不大,但寒意凍骨,要不我差人上街再幫你備上幾件?”他替她綁着繫繩,就怕穿得不夠暖,教她冷着凍着。

“待在宮裏,哪裏需要多添幾件帔子?”若無意外,她應該都會待在皇上寢殿和寢殿旁的小暖閣,裏頭暖烘烘的,多添帔子顯得多餘。

袁窮奇聞言,神色複雜地注視着她,好半晌才輕柔地將她摟進懷裏。“真不想讓你去。”她要真是在宮裏待下,難得見上一面外,更難防宮裏異變,他就怕自己會有力有未逮的時候。

“在胡扯什麼,不是都已經說好了?”輕拍他的滾邊精繡衣襟,她沒好氣地睨他一眼。

“放心,我會小心。”

後頭突地傳來輕咳聲,祝湘立刻放下手,垂下羞紅的臉,暗惱自個兒愈來愈不成體統,竟然在大廳上替他整衣……這種夫妻間私密的舉措,她怎會做得這般自然?

“王爺。”袁窮奇沒好氣地喊着。

“郭大人說時候差不多了。”齊昱嘉身上穿的是赭紅色滾金邊繡蛟龍的王爺朝服,頭上戴着兩層金冠,整個人氣宇軒昂,雍容傲岸。

“知道了。”袁窮奇拉着祝湘走過他身旁,卻突地聽他低聲咕噥着——

“祝大夫,有空教教祝涓怎麼說話,別見着了我淨說些什麼佛要金裝,人要衣裝,還是猴子穿衣服會變成人那種混話,哪是在褒我?分明是在貶我。”

祝湘聞言,不禁輕笑出聲,低聲道:“祝涓是害羞了。”

“真的?”齊昱嘉也真是好哄,聽她這麼一說,心裏就快活了。

祝湘走到廳外和郭夫人辭別,拉着祝涓囑咐幾句,便隨他們幾人一道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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