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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新皇登基(2)

《妻奴錦衣衛(下)》 / 綠光 / 第20章 / 共22章

齊賢已除,齊昱嘉理所當然地登上皇位,齊承浩則回到屬地依舊當他的慶王。而後再以曹瑾娥行刺先皇爲由,將端王府滿門抄斬,田尚寶亦被處了絞刑,在首輔的輔佐之下,齊昱嘉正在學習朝政,準備將朝中無能官員慢慢肅清。

而這段期間裏,郭庭邵派人前往榆川鎮,準備將楊安平夫婦和楊莫愁接回京城,另一方面郭夫人則開始着手籌辦婚禮,就等着楊安平夫婦抵達京城,便能舉行婚禮。

趕在臘月末,楊安平夫婦終於來到京城,齊昱嘉則替楊安平平反,讓他重新改回曹柏祥的身分,並得以重掌戶部尚書一職。而袁窮奇則因爲邊境護駕有功,拔擢爲正二品都指揮使,賜大紅飛魚蟒袍,而郭庭邵爲主謀略,拔擢爲五軍總督。

只是這些封賜必須等到元旦,齊昱嘉正式登基之後才生效。

曹柏祥不敢相信自己竟還能回京,重回職位,甚至還能與逝去的女兒相逢,大喜之餘接受袁窮奇的建議,把祝湘和祝涓收爲義女,再讓祝湘風風光光地從戶部尚書府出閣。

當天宴請的賓客並沒有宮中大臣,只有袁窮奇最親的錦衣衛兄弟們和齊昱嘉,還有曹柏祥夫婦和曹莫愁。

新人三拜之後,本該將新娘子送進洞房,就在袁窮奇拉着同心結欲帶祝湘回喜房時,卻被郭夫人給攔截了。

“我說兒子,你沒娶過親,所以你不知道這時新娘子要是進了房會有多無聊,最重要的是她會餓肚子,你捨得嗎?”郭夫人問。

“那……”袁窮奇有些猶豫,但他這個武將之後的義母,行事本就不按牌理出牌,會有什麼悖禮的舉措安排,他也不會太意外。

“快快快,掀她的紅蓋頭,讓大夥瞧瞧今日的新娘子有多美。”郭夫人催促着。

“如此好嗎?”曹柏祥向郭庭邵求助,實是於禮不合,豈能讓新娘子未進洞房前就讓人瞧見她的模樣。

“無妨、無妨,在座的各位都是自家人。”酒席還沒開始喫,郭庭邵已經喝下幾杯黃湯,整張臉漲紅着。

見郭庭邵都這般說了,曹柏祥也只能雙手一攤。大廳上,本來坐在位子上的幾個錦衣衛同袍隨即鼓譟了起來,直嚷着要看新娘子。

袁窮奇沒轍,只能應大夥的要求,掀開了祝湘的紅蓋頭,露出精雕玉琢的羞怯玉容,教大夥莫不讚嘆祝湘冷蘊的氣質之美。

“義母,然後呢?”袁窮奇知道今晚這場婚禮全是由她作主,主動請教着。

“自然是要留下來和大夥同樂用膳啦。”郭夫人親熱地拉着祝湘坐在身旁,另一隻手則拉着祝涓。

坐在對面的曹柏祥夫婦不禁道:“既然郭夫人這般不拘小節,那麼至少也該讓祝涓坐在咱們這邊吧。”

秦氏是打從心底喜歡祝涓,覺得她那沒心眼的爽朗性子討喜極了。

“曹夫人,這話不是這麼說的,本來我是想要把祝涓收爲義女的,可誰知道你們夫婦一來,招呼也沒打上一聲就把祝涓一起給認做義女,我心裏嘔着呢。”郭夫人半真半假的說着,還不忘捶胸頓足以表她的不甘。

那模樣逗得席間大夥放聲大笑。

“既然讓郭夫人嘔着了,那就讓老夫敬郭夫人一杯,作爲賠罪。”曹柏祥趕忙舉杯敬她。

“說什麼賠罪來着?不如就讓我也收祝涓爲義女,往後她就一個月住在尚書府,一個月住在都督府。”郭夫人以退爲進,一把將祝涓摟進懷裏。

祝涓受寵若驚,沒想到自己竟能受到諸多長輩疼愛。

“祝涓,你意下如何?”秦氏笑問着。

“我……”她看了祝湘一眼,瞧祝湘眸色溫柔地笑着,像是鼓勵她勇於表達己見,她便道:“我孃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若我現在能有兩個義母,那真是老天厚待我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兒個一早找我敬茶,從這個月開始就住在這兒。”

“那怎麼成?要過年了,祝涓自然是要跟咱們團聚,郭夫人有窮奇這個義子,自會帶着祝湘和你們一家團圓,不能連祝涓都帶走。”秦氏趕忙道。

“那朕呢?”坐在同一桌的齊昱嘉悶悶地道。“要過年了,誰陪朕?”

事實上今兒個還是他硬跟太傅和首輔告假才能外出,等到他回到宮裏,又得要埋頭苦學那些乏味透頂的帝王學。

“那就大夥一起過年呀。”祝涓一溜煙地跑到齊昱嘉身旁,拉起他,笑眯眼道:“咱們在杏花鎮的時候,每逢年節時,一些街坊都會聚在一塊唱歌跳舞,就像這樣。”

祝涓穿着粉杏色長襦衫羅裙,踩着小碎步,嘴裏哼着邊境小調,羅裙隨着她翩然起舞如花朵般盛開着,在齊昱嘉的身旁轉過一圈又一圈。

見狀,幾個錦衣衛同袍跟着又跳又唱,雙手打着拍子,學祝涓掐起蓮花指,學她轉圈,大夥撞成一團,席間鬨堂大笑。

就連祝湘也被逗得大笑,偎在袁窮奇的肩頭上,從沒想過原來婚禮也能這般有趣。她曾經出閣,是以皇室規格,八人大轎被抬進端王府,拜堂之前繁文縟節多得教人頭疼,壓根忘卻緊張,而洞房花燭夜裏,她獨自一人從一更天坐到五更天,才見人把高惟庸給抬進喜房裏。

在這裏,沒有繁文縟節,沒有冷硬的禮部誓詞,有的是最真的承諾和最溫暖的家人圍繞,這些都是她最想要的,曾經離她那麼遠,如今老天竟把一切都賜給了她,她是何其幸運能擁有。

“姊,一起來!”祝涓正在興頭上,不住地朝她招手。

祝湘用力地搖着頭,珠冠不斷地輕顫着。她什麼都會,就是這種唱歌跳舞完全學不來。

“大人,今日慶賀你終於抱得美人歸,從今而後,你就可以真正地定下了。”龐得能轉圈轉得頭昏,趕緊逃到桌邊抓了杯酒,企圖以敬酒逃過轉圈的命運。

“多謝。”袁窮奇舉杯敬他。

“不過咱們京城裏的名門千金肯定心都碎了,先前咱們到尚書府迎娶時,我還瞧見王大人千金躲在街角看呢。”龐得能沒心眼地說着,壓根沒瞧見袁窮奇瞬間變得冷銳的眸光。

“我還看見那個吳大人的千金哭紅了眼呢。”另一個不知死活的同袍跟着道出第一手消息。

袁窮奇瞪着這些瞎眼的同袍,餘光瞥見祝湘褪盡笑臉,冷聲問:“這是爲什麼?”

“嫂子,你有所不知,以往大人在城裏多喫得開,是衆名門千金青睞,一再示好的對象,而大人也總是來者不拒,周旋在她們之間……”龐得能說到最後,終於瞧見袁窮奇殺人般的目光,嚥了咽口水後,從善如流地道:“但其實大人是透過那些名門千金得知一些消息,大人其實也是很辛苦的。”

救命啊……他可不可以假裝喝醉,直接倒下當什麼都不知道?

“是嗎?”祝湘似笑非笑地看着袁窮奇,冷聲道:“相公,辛苦你了。”

袁窮奇啞口無言。

大夥還在喫喫喝喝,熱鬧歡騰,但是袁窮奇卻感覺陣陣寒意。

而席間祝湘一直保持笑容,直到酒席結束回喜房,祝湘拉着祝涓一道進門,就把門當着袁窮奇和他的兄弟們的面關上。

本來想鬧洞房的衆人,各自找了理由四處逃命,轉眼間門外只餘袁窮奇和齊昱嘉。

“祝涓,開門,新郎倌要進喜房了。”不敢叫祝湘,只好要祝涓充當和事佬。

“想要我開門,就教新郎倌唱首歌聽聽。”

“祝涓,你不要忘了袁窮奇聽不見,你隔着門說話,他怎麼聽得見?先開門再跟他說。”

祝涓不疑有他,隨即開了門,但還沒刁難袁窮奇,已經被齊昱嘉直接抱走。

袁窮奇得隙進入門內,卻見祝湘早已褪下喜服,側躺在牀上狀似入睡。他不禁嘆了口氣,自個兒脫了喜服,輕巧地躺在她的身側,規規矩矩不敢碰觸她,打算待她睡醒之後再好生跟她解釋。

當然,讓他洞房花燭夜過得這般冷清的好兄弟們,他肯定也會好生伺候。

祝湘瞪着內牆好半晌,自覺得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幼稚,竟跟他賭起氣來了,今天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就這樣入睡不是好采頭……再者,她也相信他周旋在衆千金之間,確實是爲了打探消息,一如這一次他遊說其他二十一衛,多少還是利用了一些名門千金牽線,所以她實在沒必要生他的氣。

他愛她,愛得可以連命都不要,這一點誰都無法比她還篤定。

可問題是她現在揹着他,就算她說話,他也聽不見,可是要她轉過身去,她總覺得心裏有點懲屈。

正猶豫着,突地聽見鳥叫聲,她不禁失笑出聲。

現在什麼時候了,怎會有鳥叫聲?可他倆有過共識,那些羞人的話不准他再說出口,所以他便以鳥鳴爲憑……這個人真的是很知道怎麼逗她。

她索性拉起他的手,在掌心上寫着字,手纔剛停,帶着酒香的溫熱氣息在她耳邊吹拂着。

“我答應你,這一輩子,我只會有你一個,絕不可能有任何的妾。”

她滿意地再寫着,便又聽他說:“嗯,我知道你愛我。”

祝湘楞了下,轉身抗議着。“我纔不是寫……”話未出已被封口。

他的吻總像是春風掠過,帶着醉人氣息,挑誘她欲醉,最後只能放任他煽風點火着。

洞房花燭夜,沒有一對佳偶會任其冷清的。

元旦,齊昱嘉的登基大典後,再過一個月,就是祝涓及笄欲出閣之時。

出閣前夜,兩姊妹在房裏說些體己話,聊過去,談將來,有時笑着,有時只是緊握着彼此的手,什麼都不說。

“姊,齊大哥要是欺負我,怎麼辦?”儘管齊昱嘉已經登基,她還是習慣稱他齊大哥,

壓根不覺得他是一國之君,而自己即將成爲母儀天下的皇后。

“祝涓,皇上已經允諾,他不會有後宮,只會有一後,如果他敢毀諾,我會要窮奇揍他。”

門外,兩個男人偷聽着,可事實上聽得見的只有齊昱嘉。

齊昱嘉微揚起眉,認定祝湘是被這一票錦衣衛給帶壞了,竟然要臣子打君王,這世道已經反了嗎?

“她真這麼說?”聽完齊昱嘉轉手告知,袁窮奇有些微愕。

“你會怎麼做?”他現在比較想知道袁窮奇的說法。

袁窮奇嘆了口氣。“只能請皇上多擔待了。”

齊昱嘉眼角抽動,不敢相信他竟是個妻奴……

而門內,突地傳來祝湘不安的聲音問:“祝涓,如果我不是你的姊姊,你……”

“你是,你教養我保護我,你就是我的姊姊。”

祝湘動容地抱着祝涓,因爲她知道祝涓已經察覺,但從未過問。

門內,兩姊妹夜半私語,手足情深,門外,兩個男人無聲交流,患難養成的情分比石堅比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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