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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新浪龍戲鳳》 / 于晴 / 第5章 / 共25章

馮無鹽其實是一個很怕疼很怕疼的人,但她從來沒有讓人知道過。

如果讓人知道了,說不定哪天她就會敗在這樣的疼痛下而賠上自己的一生:所以,每次她總是在那些所謂的姊夫或者覬覦她手藝的男人面前,裝作一點也不痛的樣子。

她畢竟是個姑娘家……跌了一跤,好痛,卻只能裝作痛感不存在。她也裝狠,不,現在是真狠,很多時候裝久了也就成真。也許到哪天要殺人,她也能下得了手。

有時,她也會想着,是不是讓雙手受點傷,傷到做出來的版畫遠不及他人,那麼,這一切是不是就可以停止了?

可是,她很不甘心呢。

憑什麼強盜來奪取她的東西,她必須毀了它才能避開這些不要臉的強盜,這是什麼道理?這跟爲了保全自已,先毀去容貌好讓那些登徒子放棄,有什麼差別?爲什麼不是那些登徒子自己毀容謝罪?

大俠從天而降救她一命……她想起來了。

這是她遇過最好笑的事:不,不能笑,大俠是好心,只是她並不需要。她一個人就能應付那些衣冠禽獸了,大俠來了只是拖累她,讓她摔了一跤,蹭掉了胳膊一片皮,他的長刀也把她的衣裙劃破了。

她疼得要命,心裏卻暖得要命,雖然還滿傻眼的……這位大俠救過人嗎?她都在內疚了。若她不要動、縮在一角,她想大俠應不會這麼笨拙。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不求回報地救她……結果是,她還是適合獨力自救。

她的記憶好像出現斷層了。她只記得被大俠帶來到樓船,有姑娘幫她換衣後,她就有點頭暈……受了傷會暈?好像是。

……受了傷,身體會發熱?好像是。

她還沒有受過這麼大面積的傷,摔上一跤時其實會撞上的是手掌,在那一剎間她是真在想是不是手指傷到,就可以避開之後的紛擾:最後,終究還是轉了念,護住雙手,以胳膊撞地。

還是早點回去吧,她想。否則再這樣下去,她也許會暈過去?

有個男人在看着她。

她停下腳步。這個男人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但她知道他有點驚訝。人的表情是靠面部肌肉拉扯出來的,平常爲了讓版畫維妙維肖,她在觀察人的表情上下了功夫,就如同她看出大俠很尷尬,因爲他發現她無需救美英雄。

“……是你?”也對。她上樓船時,就知道大俠跟那個璧人有關了,在船上遇見也不意外……她的聲音好像比平常沙啞,呼出來的氣帶點熱。她看見男人在聽見她聲音後,面色微微變了。

男人的視線落在她借來的衣裳上,突然間舉步來到她面前,俯下頭在她頸間聞了聞。

她不受控制地顫慄了下。

“原來是那裏的姑娘啊……朕(真)是看走了眼嗎?朕(真)以爲你是良家姑娘呢。不過是這種程度的催情香,你居然這麼快就着道,是用太多次上癮了?”

男人的氣息實在太過靠近,讓她渾身酥麻,不住地輕顫,到最後,她無法遏止自己的渴望,主動以柔軟的脣瓣輕蹭過他的面頰。

她的內心感到模糊的不妥以及迷惑,但很快地就被自己的慾望沖刷掉。

男人俯首的動作停住。

眼前瞬間黑去,等到她再有意識時,她發現自己整個背部被擠壓在牆上,男人正沿着她的頸子用力吻着,毫不溫柔,短衫被撕了大半。她本來該驚惶失措的,現在卻是滿心只想回應。燥熱的肌膚想要承受他每一個灼熱的吻,這樣昏了頭的渴望她極度陌生,同時無法控制……她甚至發現自己雙臂摟着他粗壯的脖子,她的雙腿似乎繞在他的腰上……

野獸。自己此時此刻真像是野獸,只剩無從抗拒的本能,只想得到某種的滿足人,無法控制慾望,她混亂地想着,這或許就是前朝與金璧的男人三妻四妾的原因。那女人呢?爲什麼能剋制從一而終?怎麼剋制的?

男人一直沒有抬起頭,她想是因爲不想看到她的臉。

她是受過傷,但僅止於小傷,像胳膊這樣被蹭去一片皮還是頭一次,這樣的傷勢會刺激情慾嗎?不然怎麼解釋她突如其來一波波湧上來的陌生熱潮?現在,她心裏好像有一團大火,如同那夜市的爆燈,一爆即迅速燒得燈骨無存……她想要碰觸人,也想被人狠狠碰着,這真奇怪。

她泛紅、帶着水氣的眸子瞥見他不小心用力壓到她胳膊的傷布:他沒有在意,而她也感覺不到疼痛。

或者該說,心裏強烈的渴望已經大於疼痛。她的掌心下意識地滑進男人不知何時半敞開的衣裏,貼着他的肌膚,她發出滿足的嘆息。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主動點有什麼不可以呢?有慾望又有什麼不對呢?一夜情緣也是可以的,她想。這男人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會雕版,沒有任何利益衝突,這具精壯的男體也很適合出現在畫上……驀地,她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高大男人聞言,抬起略紅的俊目,嘴角緊緊繃着,在忍受着什麼,而顯然他隨時都可能失控。

“我喜歡璧人。”她沙啞道。

“是什麼璧人都可以?”男人也不介意,隨口應道:“放心吧,你的身子足夠彌補任何不足,我相信你接過的璧人都對你難以忘記。”

男人在說什麼其實她聽得不是很清楚,但男人的聲音讓她心頭不住翻騰,如火在烤。真的太奇怪了,明明心裏很冷靜,身體卻是想要揉進他的體內,想要呑噬這個男人。

她眼前一陣恍惚,讓她又短暫地失去記憶。等到她回神後,她發現兩人已在牀上糾纏,男人將她壓在牀上,他的衣衫已經褪去。她幾次有知覺時,男人都沒有抬起頭與她對視過。

……她也是呢。

只要她享受到,得到滿足,其它她不介意。畢竟她有慾望,不是要讓對方滿足,而是借他之力,來滿足自已。

猛地,她推倒他,翻坐在他身上。

男人幾乎沒有防備,似乎沒有想到一個嬌小的女人有力氣推倒他,甚至因此而有些怔然。

男人幾乎沒有防備,似乎沒有想到一個嬌小的女人有力氣推倒他,甚至因此而有些怔然。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隨意看了眼周遭,順手取過牀頭的綢布,綁住他的眼睛。

他沒有反抗,甚至輕笑。“新玩法?難怪你能在那裏生存下去,夠大膽主動。”他的聲音也略帶那麼點粗啞。

“是啊,是新玩法。”她自以爲說話流暢,其實有點斷斷續續:也學着男人微微一笑,說道:“哪個璧人我是都可以,所以,還是不要看見你的臉比較好。”

天色濛濛地亮了。

岸邊的夜市早在夜裏散了去,顯得有些寥落。一艘龐大的樓船獨泊在河面上,被霧氣掩去了大半。

一整晚,喜子三不五時下來看一眼,直到此時,房門忽地被打開,他眼底一喜,正要進去服侍,男人自裏頭走出來,逼得喜子連連退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男人沒有表情地看着喜子,猛地一腳踹出去,正中喜子胸口。

燕奔下了甲板,正好看見這一幕,迅速上前,跪在喜子身旁。

“陛下息怒。”

“昨晚。”男人只說了兩個字就停止,面上抹上微妙的狼狽。他掩嘴咳了一聲,散去喉間的粗啞,才說道:“我要你帶誰上船,嗯?”

光聽語氣,沒有任何怒氣跡象,但天子之怒從來不會顯露在外,這點,在皇帝周遭的人早成精了。喜子被踢中胸口,很痛,卻不致殘致死,這就是陛下給他的懲罰,他暗鬆了口氣。

“陛下,您是天下君王,說誰是妓子,誰就得是:要誰,誰就得來。所以奴婢僱了那花舫上的所有藝妓來歌舞,讓她混在其中,陛下便不覺得有異。”燕奔轉頭看他。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瞞朕。要不要朕的位置也讓你坐坐看?”男人神色冷淡地盯着他。

喜子跪伏在地。“奴婢不敢。前朝皇族看上民間女的事屢見不鮮,就連金璧的帝王出遊有了露水姻緣,喜歡久些就帶回宮給個名分也常見。對她們來說,即使與帝王只有一夜情緣,也夠她們感恩戴德了。”喜子看着對他而言猶如天神般的陛下,猶豫片刻,終於一吐暢快:“陛下自登基後即戰戰兢兢,承受所有不正統的流言,大刀闊斧做了許多事:他們不肯瞭解,奴婢卻是明白的。明明有些朝政能在經年累月裏去推動而不惹官怨,陛下卻是分秒必爭,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尤其這一年,陛下似乎被某件事所困擾,雖然幾乎沒有人察覺,可奴婢跟在陛下身邊多年,又怎會沒有留意到?如今陛下能夠趁着宮中籌備採選,出遊一趟放鬆,奴婢心裏只有喜悅。奴婢說句心中話,只要陛下高興,就算天下人把命奉上都是他們該做的,何況不過是一個姑娘而已。這對她,只會是喜事。”

男人半垂着眼,深深注視着他。“你倒是挺貼心的,連朕的情緒你都留意到了。這讓朕……深感你的機靈,到哪都想帶着你。”

“這正是奴婢所求!”

“哦?它日朕走了,也帶你陪葬?”

喜子臉一亮。“陛下百年後,務必讓喜子在殉葬名單上。”

燕奔瞟着他。

男人一時無語。半天,才罵道:“滾。先去把你的眼力練好,連個人都不會認麼?”

喜子一聽男人語氣,就知道這事已過去了。他正一頭霧水陛下言下之意,忽瞥見陛下袖擺裏的臂上有着乾涸的血跡。

“……陛下受傷了?”

男人往胳臂上看去,果然有塊血跡。他回憶昨晚……女人好像是受傷的,不過由於當下感覺太好,並沒有去多想什麼。那樣的傷落在他身上是芝麻綠豆小事,但,在女人身上?

她體力不差又主動,似是沒有受到傷勢影響……他說道:“去找件乾淨的姑娘衣服,僱個丫頭上船幫她上藥換衣,給她……”頓了一下,再道:“問她想要什麼,能給就給,給不了的,一筆銀子送她下船吧。”

喜子正要領命,突然間男人又補上一句:“在那之前,先問她想不想留下。若留下,等將來下了船,可以給她一處大宅。”

喜子這下明白了。看來陛下昨晚甚是滿意,纔會開這個口,只是“陛下,她本是青樓妓子,侍候好人原就是她該做的,陛下不必如此顧及她的想法。”

男人聞言,盯着喜子看。

“……陛下?”

“她是妓子?”

“是啊。”

男人轉向燕奔。“讓個人守在門前,別驚到裏頭人。”語畢,低目盯着喜子,“人在哪?”

喜子一臉茫然。

“朕本以爲你眼力差找錯人,顯然不是。昨晚朕要你帶上船的人,在哪?”

喜子心一跳,知道出問題了,但哪裏有問題他卻是真不知情。他低着頭起身,領着男人轉進另一間船房。

燕奔沒有跟上,他先叫人下來守住原先的房門口,吩咐道:“裏頭的人要醒了想出來,再打暈她。”說完纔跟着過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喜子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她衣上有催情香味……”

男人看向她身上的衣裙。差不多的衣裳,昨晚他才從另一個女人身上撕開:當然,他的衣物尚保全着,不是她沒撕,而是她撕不開。

男人摸了摸指上的玉扳指,看着少女豔絕的容色,頭也不回問道:“所以,你只會來這招?在她們身上放催情的玩意?朕需要至此?”

喜子屈着身連連退後好幾步。那樣的香味……他沒膽聞太多。他解釋道:“陛下,這不幹奴婢的事。是那些花舫女人平常衣上都會薰上這種香氣助興……”

“只是助興?”他想着昨夜她火熱的反應,這裏頭有多少出自她的意願?這好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非常滿意。

“真是隻有助興,京師都是如此。奴婢也不會讓奇怪的東西近陛下的身。先前爲了讓陛下相信這姑娘是花舫的人,奴婢把花舫的姑娘都叫上來,她身上的衣服就是她們幫換上的。可人還沒送進陛下房裏,就聽見房裏已經……想是有妓子見了陛下,生起主意,悄悄進去……”給陛下看上了。

男人終於從少女的面上抽離視線,落在喜子眉目如畫的臉蛋上。“朕的船裏,竟然多了一個人。你不知道,朕也不知道,她是怎麼上來的?”

喜子瞠目結舌,不知所以。他一向機靈,但陛下這話太高深,他一時轉不過念來。

男人忽然看見守在門口的燕奔,眼底落了一瞬間的恍悟。“那姑娘,是昨晚朕要你去救的。”

燕奔一震,有點傻眼,同時臉上浮現了尷尬。

“你把她救上船,送進朕房裏?”男人的嘴角浮起笑,“朕的身邊,居然多了這麼多自作主張的人,倒顯得朕無能了。”

喜子與燕奔立即跪下。“臣(奴婢)不敢!”

燕奔再道:“臣昨夜救……”說到救這個字,黑炭般的臉有了紅暈,“臣昨夜救的那位姑娘,其實她不需要臣救。她不慎被臣撞上,摔了一跤受了傷,裙子也被臣的刀給劃破,難以行走,因此臣擅自作主帶她上船,託船上姑娘替她上藥換衣。臣以爲她自己下船走了,臣不知她竟擅自進入陛下的房間,請陛下賜罪。”

男人看着他,一時表情複雜。

喜子低聲道:“燕奔,你跟她有仇?”

燕奔老實答道:“以往我出手相救,都是一人單打獨鬥,事主躲在一旁就夠了。這位姑娘並沒有躲在一旁……不需要我出手也行。”

喜子有點傻眼,回過神又道:“陛下,看來這怨不得我們了。肯定是花舫的女人誤以爲那位姑娘是同行,纔會拿花舫的衣裳給她換去,也就難怪陛下身上會有催情香味了。這圈子繞得這麼大,還能讓她繞到陛下牀上,這就是她三生修來的福,誰都攔不住的。再說,陛下,這種催情香味只是助興,還不至於燒得理智全無,她若要拒絕,早就……”

“閉上你的嘴。”

喜子立即噤言。他見陛下要離開,拼命向燕奔使眼色,要他去問現在這場錯置要怎樣結局。換回來?滅口?

滅誰的?還是左擁右抱?他雖是個太監,卻多少知道男人的心理。陛下是看過那美貌少女才指要人的,換句話說昨晚進入陛下房裏的姑娘應也是擁有差不多的美貌,要一塊留下是有可能的……可恨燕奔目不轉睛,一點眼神也沒給他。

男人走到門口,忽地又道:“去把鍾憐帶上船。”

燕奔正要無異議去執行,回一聲“是”時,喜子的腦袋已經轉了幾回,忍不住問道:“陛下,照舊嗎?”

“嗯。”男.人心不在焉地應着。

陛下的話能不能再多點啊?喜子臉色有點發苦。鍾憐是宮裏的女官,本來是沒有要一塊出去的,現在找她上船不就表示接下來船上會有女人在?哪個?要是陛下房裏那個選擇不留下,鍾憐留在船上的意義在哪?是因爲要這美貌少女留下?

“那,陛下,這少女呢?也……留在船上?”他非常謹慎地詢問着。他是傾向留下。

男人聞言,轉過頭,目光播播掃過沉睡中少女如牛奶色的誘人肌膚,再看向喜子,似笑非笑道:“你到底跟朕結了多大的仇,非得要讓朕成爲強搶民女的慣犯麼?”

喜子臉色一變。“奴婢不敢……”

“送她下船。”男子頭也不回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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