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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以後你就不要求我(1)

《姑娘好想嫁(下)》 / 子紋 / 第19章 / 共21章

快點!再快點——恭王幾乎用盡內力奔跑,只爲讓自己更快一點。

看到遠方黑煙,他呼吸一室,因爲他下令土狼放火燒屋。見狀他差點跌倒,隨即穩住自已,心神一定。

“王爺。”土狼一看到恭王立刻上前,“大雨過後,這溼氣甚重,火燒不太起來,就一團黑煙。”

土狼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有私心,他是不同情裏頭的於老頭,但很同情堅持不願離開的那名婢女,她畢竟是無辜的。

雖說多死一個人恭王不會在意,但一想到於詠賢……他可不想惹了南陵母夜叉,尤其是她現在還有顧晨希護着。

於老頭在東側,他的火就從西側放,至少拖點時間,若拖到人回來能救得了,那就是於老頭命不該絕,只是沒料到沒等到顧晨希小倆口卻等到了恭王——他嚇得差點要跪下了。

“我立刻……立刻丟點烈酒或者油……”

“把火滅了。”恭王看也沒看土狼一眼,如風似的衝了進去。

土狼一愣,連忙叫人將火滅了,也跟着進去,雖然火勢不大,但就怕有個萬一。

“王爺,裏頭危險,您還是——”

恭王沒理會土狼,目光焦急的看着四周,屋內已是一片濃煙,分不清方向,他聽到東側有聲響,立刻衝了過去。

熟悉的身影一瞬間就擊潰了他的堅硬,十多年後的重逢,最終化成兩個字,“晴兒……”

這聲叫喚包含了許多複雜的情緒,守在牀邊的又晴緩緩轉身,認出來人時,臉瞬間蒼白,正要開口,卻被濃煙嗆得一陣猛咳。

恭王連忙上前,將她護住。

“王爺,這裏危險,出去再說。”土狼不知道爲什麼恭王會跟一個婢女認識,但屋裏頭的煙越來越濃,嗆得人難受。

恭王把人給抱起,往外走。

“副幫主……”又晴連忙說道:“副幫主……救他……”

恭王的牙根緊咬,救他?!救一個殺了他母妃,殺了養育他成人的養母的人?

“救他……”她的手捉着他的衣襟,“求你……”

他不想理會,但腦中突然閃過多年前她也這麼求他不要殺了於中民,只是他被仇恨衝昏了頭,將她撇下,最終導致兩人多年分離。

“子恆。”他低聲的一喚。

土狼聽到自己被叫喚,立刻會意,上前將早已昏迷不醒的於民豐抱起,幾個大步走了出去。

遠遠看到一陣濃煙,越靠近於詠賢的臉色越蒼白,牙齒緊咬着下脣,睫毛顫個不停,眼淚隨時可能落下。

她才趕到屋前,就看到恭王懷裏抱着又晴出來,她一把衝上前。“姑姑?!”

又晴難受的咳着,於詠賢看得心焦,連忙伸出手,想要摸摸又晴的臉,確定她安好,卻沒料到恭王一側身,讓她的手撲了個空。

“你不配碰她!”

他的話令於詠賢雙眼立刻燒起熊熊大火。

又晴咳聲才歇,一聽到恭王的話,又被自己的口水一嗆,更是咳得難受。

恭王擔心又晴被嗆傷,立刻將人抱走,但又知道又晴有所顧慮,所以特意在她面前叫人安置好於民豐,卻連正眼都沒賞於詠賢一個。

“說書的人說的都是假的。”看着恭王抱着又晴離開,於詠賢忍不住咬牙切齒,“什麼血濃於水、血脈相連,幾年不見一眼就能認出親骨肉,生出好感來,都是騙人的。”

顧晨希的大手安撫的在她後背上下滑動。

她一個轉身撲進他的懷抱,“夫君,我討厭他。”

低頭看着懷中的人一眼,顧晨希嘴角微揚,說是討厭,但被自己的親爹如此無視,心中該是難受,只是倔強着不肯承認罷了。

恭王帶着密令而來,一聲令下,一夕之間江淮一帶風雲變色,各地江口、渡口潛伏將士一同起義,來勢洶洶,真正做到穩、準、狠,一擊必中,讓多年來與漕幫勾結的大小官吏措手不及。

不過十日,下至地方小吏、上至戶部大官,一時之間,入獄者近千人,最後京城更發御令,抓住害國肥已、與漕幫勾結的丞相議罪,短短時日,朝政一新。

外頭風雲變化多端,南陵倒是因爲顧晨希之前的運籌帷幄,所以除了街道上的官兵多了些,暫封江河渡口外,一切平和。

顧晨希隨行恭王身側盡心輔佐,一去數日未歸。

朔月堂後一處偏僻小院,屋子裏白幡輕揚,隱約露出堂上靈位木牌上的名字。

於民豐終究沒有熬過多少日子,朔月堂一切如舊,除了這一小塊地方,白素遍地,於詠賢盡最後一片孝心,選擇在這個小院送他最後一程。

人死如燈滅,再多的恩怨也都隨風,於詠賢將於民豐葬在城外北郊於家祖墳,又晴依舊穿着灰色僧衣,與於詠賢一樣都未素孝加身,畢竟一直到死,於民豐也不願承認她們,若以後代子女自居,也不敬逝者。

這幾日,不論是於詠賢或又晴都一樣睡得不好,一回到朔月堂,又晴就道:“你快去歇歇,瞧你臉色很不好看。”

於詠賢撒嬌似的勾着又晴的手,“我還精神着,是姑姑得好好休息纔是。”

又晴輕拍了下她的臉。

“你夫君回來了。”薛日泓一看到進門的於詠賢就興匆匆的說。

於詠賢的眼睛一亮,鬆開了勾着又晴的手,急忙的跑了進去。

又晴看到她這焦急的樣子,不由一笑,身後的林諾扶着她,笑道——“小姐這是相思成災啊!一聽到姑爺的名字,就把姑奶奶給忘了。”

“這幾日她也着實擔心,如今人平安回來,她自然掩飾不住好心情的。”

林諾聽了笑眯了眼,“姑爺回來了,王爺是不是也該回來了?”

提起恭王,又晴是百感交集。恭王以爲她已死,所以多年來從未回到南陵,而是一心復仇,陰錯陽差的讓兩人硬是錯過十幾年,如今他回來,重新開始卻始終有些隔閡,更別提於詠賢對他似乎多有埋怨不喜。

穿過朔月堂前的練武場,注意到門口聚集了不少武師,隱約還能聽到吵嚷聲,衆人一見又晴,立刻讓出一條路。

“朔月堂是你所創,還你就還你。”於詠賢緊抱着顧晨希的手臂,瞪着坐在堂主之位的恭王,“以後你就不要求我,你求我,我也不要接。”

“笑話!”恭王一哼,原還以爲要於詠賢交出朔月堂與震天鏢局會是件難事,卻沒料到她乾脆的交出大權,毫不眷戀。“念在你這些年來未幫於家作惡,我鐃你一命,讓你留在朔月堂。”

“聽這口氣,我是否還要跪下磕頭謝恩?!”於詠賢撇嘴道。

“堂主,王爺給的是最好的安排。”薛天崗自從知道自己的大哥沒死之後,心裏一直激動莫名,他向來最佩服邵陽,雖然也不知道他最後爲什麼變成王爺,但總歸在他看來就是個有本事的人,現在事過境遷,大夥兒又能像從前一樣開心在一起,這樣挺好的。

恭王自始至終沒將自己當年被害是於中民所爲之事說出來,他不是顧念於家名聲,反正於家早已無名聲可言,他只是在意又晴的心情。

“今日你也該是累了。”恭王回來之時便已聽聞於民豐的死訊,也知道今天是送葬的日子,於是對於詠賢說道:“去歇着吧。”

平心而論,恭王並不厭惡於詠賢,只是畢竟她是於中民的女兒,令他無法放下。

“若你不想再住在朔月堂,”顧晨希輕聲的在於詠賢耳畔說道:“我們去顧家別院住些日子可好?”

“顧家別院?”

“就在東城外三里處。”顧晨希進一步解釋,“再過幾日便能修整完成,若你在朔月堂不痛快,我們就暫時去住太白居,今日你若是想喝幾杯,太白居的酒也隨你喝。”

於詠賢眼睛一閃一亮,點了點頭。

“王爺,”於詠賢看着堂上的恭王說道:“我不打算住在朔月堂,今天我就隨我夫君離開。”

恭王輕揮了下手,並不在意她到底要去何處,只是又道:“晨兒,你與易琴的事該如何打算?”

顧晨希直截了當的說道:“我與易琴只有兄妹之情,此事莫要再提。”

恭王原本還要再說些什麼,但因看到又晴的身影而話聲一頓,笑道:“怎麼站在那裏?快進來。”

又晴走了進來,在恭王的示意之下,坐在下首的第一個——這已經算是給她一個身分。她看着於詠賢,“你還要鬧彆扭到什麼時候?”

於詠賢知道又晴問的是她與恭王之間的彆扭,因爲恭王還不知道自己有這麼一個大閨女。

“很久、很久。”

這賭氣的口吻很有於詠賢向來的風格,又晴一嘆,“好,等你不想鬧騰了,記得說一聲,我再跟王爺好好說說。”

“知道了。”於詠賢甜甜一笑,突然拖長語調,“孃親——我要跟夫君去住在顧家別院,等改日娘有空要記得來跟女兒多住些日子。”

這一聲“孃親”來得突然,堂上所有人全都是一靜。

這孩子,果然知道怎麼打擊人心。

又晴同情的看了有些懵了的恭王,接着看向顧晨希交代道:“晨兒,”她也跟着恭王如此叫喚顧晨希,“好好照顧詠賢。”

“是。”顧晨希頓了一下,雖然神色自若,但眼底有着掩不住的笑意,不客氣的替了自己娘子再補一刀,“岳母大人。”

“走吧!”於詠賢看到恭王呆愣的臉,實在開心不已,牽着顧晨希的手道??“我們走了。”

“等……”恭王從堂上站起來,“等等,晴兒,於詠賢她爲何叫你孃親?晨兒喚你岳母大人?”

“因爲詠賢本是我懷胎十月所生,被於家大少奶奶收養,當成於家嫡女長大,要不是因爲如此,以她的性子,你以爲她爲何要接手朔月堂和震天鏢局?”

這個訊息來得太突然,令恭王有些慌了,“你怎麼不早說?”

“你的閨女不許我說。”至於原因,她相信恭王聰明,能想得到是自己先得罪了人在先,畢竟誰也不會喜歡一個時時刻刻說要殺了她的人。

“你——”看着拉着顧晨希已經快跑出朔月堂的於詠賢,他大聲吼道:“站住!你不許走!”

於詠賢轉身對他扮了個鬼臉,“我說過,你要我走的,你求我我也不會再留。”

“那是因爲本王不知——等等!”恭王吼道:“其實我在普陀山上見到你的第一眼,便覺得你長得很好看,對你深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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