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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面具下的真面目(1)

《姑娘好想嫁(下)》 / 子紋 / 第3章 / 共21章

於詠賢回到朔月堂就病了。

她向來身強體壯,沒料到從普陀寺回來的路上淋了場雨,當晚就發熱。

雖然有小七照料,但她依然在牀上躺了好幾日,原本帶了點稚氣的圓臉消瘦了不少。

今天起來,精神好了些,纔在林沅的陪伴下在小園子裏曬太陽,只是這太陽一曬,又把她曬得昏昏欲睡了起來。

“姑爺一大早就帶着如意上了顧家錢莊。”林沅在一旁給於詠賢蓋上薄被,輕聲的說道:“小姐犯困,要不要回屋子睡?”

“不要,我眯個眼就好,太陽太舒服了。這幾日,外頭沒事吧?”

林沅想也不想的就回答,“沒有。”

林沅的口氣透露了絲不對勁,於詠賢睜開了眼,看向她。

林沅一跟她對上眼,明顯愣了一下。

於詠賢緩緩坐起身,“說。”

“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於華全來鬧了一場。”

“什麼時候的事?”

“小姐從普陀寺回來的第二日,燒得正迷糊,於華全帶了於家的手下硬是要聞進來見你,他不知道是着了什麼魔,一進門就大吼着說小姐是騙子。”林沅老實說道:“要小姐出來給個交代。姑爺一氣之下,動手將他們所有人都打出去。”

於詠賢皺了下眉,“姑爺可有受傷?”

林沅搖頭,想起那一日還像作夢一樣,不是說姑爺是個柔弱的公子兒、手無縛雞之力嗎?

但是那一日,他的身手了得,朔月堂的武師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他一個人出拳俐落,招招狠絕,就把五十幾人全打了出去。

從那一天起,姑爺在朔月堂的地位突然翻了好幾翻,以前是因爲她家小姐而不得不尊重這位姑爺,如今則是因爲顧晨希用拳頭證明了自己的能耐,只是她家小姐——林沅有些無言,好像全然不知。

漸漸的,她好像有點理解姑奶奶心中的擔憂,他們似乎、好像、真的不瞭解姑爺。

於詠賢沒有再細問,只是確定顧晨希沒有受傷就放下了心,“於華全是腦子抽了什麼風,敢鬧到朔月堂來,慶幸沒傷了夫君,不然我肯定讓他喫不完兜着走!”

林沅心想以顧晨希的能耐,根本無須任何人替他討公道。

“堂主。”薛日泓人還未到,聲音就來了。“看來氣色好多了。”

“打套拳都沒問題。”於詠賢揚着下巴說。

“你還是省省吧。”薛日泓將手中的帳本給放下,“這是彭四叔要我拿來給你瞧瞧。”

於詠賢實在沒什麼精神,“晚些再看。”

薛日泓點頭,“也行,明日我再過來跟你拿。怎麼沒有看到你的美人夫君?”

“聽沅沅說,一大清早便去了錢莊。”

“看來這顧家家主也當得挺累的。”薛日泓不由感嘆,“太極說,最近渡口來了艘商船,來者有胡商、歌姬,頗有異國風情,等你身子好些一起去瞧瞧。”

“不如今天去吧。”於詠賢坐起了身子,打起精神。

“你身子纔好。”

“我躺了好幾日,身子骨都僵了。我們先去瞧瞧,若真有趣,等晚上夫君回來,我自個兒再帶他去。”

“原來又是爲了他——你什麼事都先想到他,你啊,這輩子,完了。”

“胡說八道什麼。”於詠賢不客氣的踢了他一腳,“我去換衣服,等我一會兒。沅沅,你不要進來了,我自個兒來就成了。”

她從小就不習慣有人伺候,所以除非必要很少讓林沅動手。

“沅沅,我聽說前幾日,於華全來朔月堂惹事,被顧少打了出去?”

林沅一聽,用力點頭。

“而且我還聽說,顧少身手不錯?”

“何止不錯,”林沅讚歎,“簡直出神入化。”

薛日泓一臉懷疑,“你這丫頭是不是跟在於詠賢身邊太久了,受她影響,也把顧少當神了?憑他?他就一個京城來的公子哥兒。”

“薛少爺,我說的是真的,”林沅舉起手,一副對天發誓的樣子,“當時在場的人都看到了,姑爺的身手真的很好,還有人說,姑爺身手了得,說不定薛少爺跟小姐都會是姑爺的手下敗將。”

“你說笑吧!就憑顧少那德行?!”

“薛少爺,姑爺好像從來都沒說過自己不會功夫。誰說長得好看的人就不能是強者?”

這個問題問倒了薛日泓,他撫着自己的下巴,顧晨希那外貌確實很難令人聯想到是個高人,但現在想想——

“你說的有理,像我如此玉樹臨風,風華絕代,不也是個高手嗎?”

原本一臉嚴肅的林沅,一下子就萎了。自戀也是種病,或許該請小七給薛日泓看看。

或許是大病初癒,於詠賢模樣有些憔悴,但躺在牀上好幾日,如今可以出來走走,精神看起來倒是好了許多。

胡人帶來的歌姬、舞姬在渡口的一艘畫舫上表演,平時是一位難求,但因爲有太極在,輕而易舉就給他們弄了個最好的位子,不單可以看到臺上的表演,還能見到外頭熱鬧的街道景色。

於詠賢一臉興趣盎然的看着幾個妙齡女子穿着只能勉強遮體的絲紗,用着婀娜多姿的身段,配合着歌聲舞動,豪邁奔放得令在場的人都看得熱血沸騰。

林沅看着於詠賢跟着鼓譟拍手,不由一嘆,看那些舞姬露出的半截肚子,她還真是有些接受不了,不料她家小姐竟然能看得樂在其中。

“聽說晚上點起燈火,更是別有一番風情。”於詠賢對薛日泓說道:“等等幫我向太極說一聲,晚上給我留張桌子,我要帶夫君來。”

薛日泓一笑,“留張桌子自然沒問題,只是你不怕你的美人夫君被迷了去?”他故意看了看四周,“你瞧這四周的男人,那表情可巴不得撲上去。”

“你也想撲上去嗎?”於詠賢好笑的反問。

薛日泓一愣,“自然不會,這不過就是表演,欣賞便是,我沒那些男人這般下流。”

“這就是了,我夫君與你一比,更是個君子。”

薛日泓翻了個白眼,不想跟她說話。

這場舞讓於詠賢看得痛快,還特別交代林沅多打賞些銀子。

“累嗎?若不累就不急着回去,”薛日泓說道:“我還叫了些酒菜,都是特色菜,嚐嚐。”

“好。”於詠賢自然樂得接受。

“病纔好,別喝酒。”薛日泓制止了她伸向酒壺的手。

“大口吃飯、大口吃肉,當然也得大口喝酒才痛快。”

“我也不想管你,”薛日泓說道:“只是若你因爲不忌口又病倒,別說我爹不放過我,你的美人夫君也不饒我。”

“難得——”她一臉玩味,“聽你這口氣,你怕我夫君?!”

薛日泓露出“你很荒謬”的神情,“笑話,我怎會……”

“薛少爺就是怕姑爺。”林沅不留情的在一旁放冷箭。

“沅沅,話多。”

林沅聳了下肩,閉上了嘴。

於詠賢忍不住哈哈大笑,倒也沒再將手伸向酒壺,確實小七有交代,她暫時不能貪杯。喫得正樂,底下嘈雜了起來,於詠賢好奇的看了過去。

原來是幾個方纔表演的舞姬換了身衣服,下去逛市集。

雖說穿的是漢服,但是輪廓深邃的五官騙不了人,自是引起不少的目光注視,只不過有羣人突然擋住了那幾個姑娘,爲首的是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小姐,”林沅也看到了,“是於華全。”

看到三叔父的獨子,於詠賢想到在她病時,他竟帶人來朔月堂惹事,臉色微沉。

看他走路不太俐落,應該是有傷在身,於詠賢不知道是不是來鬧事的時候受的傷,畢竟她病時實際發生何事她也不清楚,只是肯定這個傢伙沒救了,傷都還未好全,就上趕着惹她的眼神瞟了下薛日泓。

薛日泓會意的嘴角一揚,神不知鬼不覺的溜下去一探究竟。

於華全當街就將自己看中的一名胡人舞姬拉進懷裏,當下把人嚇得臉色發白。

“放手!放開我。”

發出的驚呼帶了點異國風情的語調,就算是於詠賢聽來都覺得勾人,更別提色慾薰心的於華全了。

“進了妓寮還想當烈女,昨夜收了爺的銀兩,說要陪我一日,現在翻臉不認人,以爲爺好欺負。”

於華全啐了一聲,前幾日纔在朔月堂被他瞧不起的顧晨希給打了一頓,在家躺了好幾日,昨夜纔好些出來看到這舞姬主動上前,還以爲這是對他有意,誰知道收了銀子就翻臉不認人,今日若不讓她從了他,他的面子要往哪擺?

正要將人拉走,這女子卻不知哪來的膽子,用力的咬住他捉住她的手,趁機跑了。

於華全咒罵了一聲,立刻帶人追了上去。

那名舞姬慌不擇路,竟直直的撞上從另一頭走來的一羣人。

若說巧,還真是巧了——於詠賢不由靠向前,看得更仔細些,那舞姬竟然撞上了漕幫幫主的次子。說起這個柳智言,應該沒人想得出一句好話形容,滿臉橫肉,腦滿腸肥不說,還不學無術,欺壓善良,若說於華全是渣,柳智言就是個滓,換言之兩人是半斤八兩,就是渣滓。

於華全一邊咒罵,也不顧面前來的是他向來看不順眼的柳智言,直接要把人拉走。

“這是做什麼?”柳智言見他伸出手,直接不客氣的將方纔撞進他懷裏、看來是自動送上門的女人給抱進懷中。

看到他的舉動,這是擺明了是跟自己搶人,這裏是渡口,來往商船、百姓川流不息,於華全斷不可能在衆目睽睽之下失了面子,怒道:“這是我的女人!”

柳智言挑畔似的將懷中的胡人舞姬抱得更緊,“你的女人?!笑話!投入大爺的懷中,就是大爺的人。”

“柳智言,你這是存心生事。”

“是又如何?”柳智言不屑的一個撇嘴,“你以爲你是個什麼東西?識相的話給我滾!”

於詠賢雙手抱胸,一臉興味,畢竟要看向來不順眼的兩幫人馬自相殘殺的機會可不多。果然一言不合,兩派人馬大打出手,一下子把大街弄得一團亂,一個是幫主之子,一個是副幫主的孫子,也沒人敢上前去阻攔。

可惜於華全和柳智言就是個癟三,底下的人打成一團,他們兩人就在旁看好戲,有這樣不跟自己兄弟並肩作戰的主子,底下的手下又能忠心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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