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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收編逆臣當夫君》 / 香彌 / 第10章 / 共21章

鳳來宮一如往常,宮門緊閉。

夙來宮之主羽妃也一如往常,不發一語靜坐在佛前。

自被帶進宮裏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曾再開口說過一句話,她心如死灰,早已無意苟活於人世,可那人威脅她,倘若她敢尋死,他就滅了韋家滿門。

爲了她的孩子,她忍辱偷生,甚至擔心那人傷害她的孩子,這些年來,她對那個孩子不聞不問,只能日日在佛前祈求兒子能平平安安,一生無災無難。

緊閉的宮門,在皇上駕臨時開啓。

魏冀熟門熟路的來到靜室,他沒有進去,只站在門前,抬目往裏頭看去,瞧見那默然靜坐在佛前的女子,冷漠的眼神微微柔軟了幾分。

當年他尚未登基稱帝,對她一見傾心,可那時她已是韋宣塵的未婚妻。

他與韋宣塵是表兄弟,兩人自幼一塊長大,在爾虞我詐的深宮裏,比起其他的兄弟,他與韋宣塵更加親厚。

他努力抑制對她的傾慕之情,在她嫁給韋宣塵的那一晚,他大醉一場。

而後他終於登上帝位,成爲九五至尊,他沒有什麼女人得不到,只除了她,他對她朝思暮想,終於再也無法忍受思念的折磨,於是他設計了那場西巡,除掉了阻礙他得到她的韋宣塵。

韋宣塵死後,他終於得到了她,他原以爲她對他這個一國之尊的眷寵會受寵若驚,不意她卻滿臉屈辱,甚至在得知韋宣塵的死訊後,一心求死。

你若敢死,朕就讓韋家滿門上下一起陪葬!

爲了捻熄她的尋死之心,他如此威脅她,從此,她不再開口說過一句話,如行屍走肉般的活着。

身爲至尊的帝王,他要什麼得不到,但他得到了她的人,卻得不到她的心,那求不得的苦,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你爲了得到她,不惜殺了與你一塊長大、親如手足的宣塵,再將她囚禁於宮中,令她像個活死人般的活着,你這麼做,對得起當年爲你排除萬難、扶持你登上帝位的韋家嗎?

即使母后如此責備他,他也不肯放了她,他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將她的人強留在身邊。

一晃眼,都快過去二十年了,她依然心如鐵石,不爲他所動,他忽然覺得再也無法忍受,他衝了進去,憤怒的砸了她面前的那尊佛像。“都這麼多年了,你的眼裏還是沒有朕嗎?!”

宮裏的妃嬪,哪個不爭求他的寵愛,唯有她,對他不屑一顧。

羽妃依然不言不語,垂下眼,不看不聽,在丈夫因她而死的瞬間,她的心就跟着他一塊死去了。

被她一再冷待,魏冀忍無可忍,抬起手欲朝她甩去一巴掌,但就在碰觸到她臉頰前,他的動作一頓。“好,你狠!”他終是不忍心對她動手,拂袖而去。

回到御書房,魏冀的心緒依舊暴躁難忍,命人將平素服用的丹藥送上來。

韋宣塵死的那日,他亦被山壁落石砸中了頭,自此之後他就患了頭疾的毛病,每日總有一段時辰會頭疼欲裂,就連太醫們也束手無策,最後是服用了道士爲他煉製的丹藥,才能舒緩。

然而近兩年來,他頭疾發作得比往常頻繁、劇烈,須服用加倍的丹藥。

服完丹藥,魏冀陰沉着臉,命令道:“宣韋殊寒來見朕。”

他就不信她還能無動於衷。

***

原本魏青晚打算尋個機會悄悄求見羽妃,看能不能請她想辦法勸韋殊寒熄了報仇的心思,就算她無法去見韋殊寒,或者能寫封信勸勸他。

可是當她來到夙來宮附近,卻見到韋殊寒與父皇正朝這兒而來,似乎也要往M來宮去,她急忙避到暗處。

在見到父皇領着韋殊寒進了M來宮後,她心下一驚。

羽妃不正是韋殊寒的親生母親嗎?父皇讓他去鳳來宮做什麼?是要讓他們母子相認嗎?

不可能!依父皇的性情,絕不可能這般好心,父皇到底想做什麼?思及父皇適才陰鷥的臉色,她陡然一凜,尋思須臾,連忙轉身前往太后的寢宮,求見太后。

“老七,你急着求見哀家,是什麼事?”

見到太后,魏青晚略一遲疑,定了定心神,清雅的臉上堆着笑說道:“也不是什麼急事,只是孫兒方纔前來向太后請安時,瞧見父皇領着韋統領去了夙來宮,心下覺得奇怪,夙來宮的羽妃就連咱們都見不着,怎麼父皇竟帶着韋統領去見她呢?”

太后頓時面露驚詫,“你說什麼,皇帝帶着殊寒去見羽妃?!”

“沒錯。”

“殊寒的祖母纔剛過世,殊寒還在孝期,皇帝這時召他進宮想做什麼?”太后霍地起身,也顧不得魏青晚還在,命令宮人道:“來人,擺駕鳳來宮。”

她與唯一的妹妹感情素來親密,可自韋宣塵與妹婿相繼離世後,妹妹沉浸在喪夫喪子的沉痛中,身子越來越差,鮮少再進宮,兩人的情分因此疏離不少,前日遽聞她的死訊,她已派人前去韋府傳達她的慰問之意。她心中除了哀痛妹妹的死,還有一抹歉疚。

韋殊寒是韋家唯一的根苗,她不能再讓他出事,否則百年之後她實在無顏面對妹妹。

太后未召魏青晚陪駕,因此她沒有跟隨太后一塊過去,目送太后離開後,她心付,果然如她所猜想的一樣,太后知道父皇對韋家所做的事,這些年來太后對韋殊寒之所以格外關心,興許是源自於對韋家的虧欠。

韋殊寒沒想到突然被皇上召見,竟被皇上領着來到鳳來宮。

這麼多年來,他明知母親就在鳳來宮裏,經過這裏無數次,與母親只相隔着一道牆,卻從未能相見。

瞞着世人囚困了母親這麼多年,皇上卻陡然帶他來此,究竟想做什麼?他忽然良心發現,決定要讓他們母子相見?

韋殊寒當下便否決了這個想法,思潮迭起,但神色卻仍維持着一貫的冷靜,眼瞅着就要見到分離近二十年的母親,他緊掐着衣袖裏的手掌,跟在皇上後頭,一步一步走到靜室。

來到靜室門前,魏冀停下腳步,望向仍端坐在裏頭的包語露,懷着一抹惡意,冷冷出聲道:“羽妃,你抬頭瞧瞧,看朕帶了誰來看你?”魏冀再看向韋殊寒,吩咐道:“殊寒,來見見羽妃。”

聽到皇上喚裏頭那名背對着門口,盤腿坐在蒲團上的女子爲羽妃,韋殊寒的心倏然一震,但很快的他壓抑住這抹激動,鎮定如常的躬身朝羽妃施了一禮,“臣韋殊寒,參見羽妃娘娘。”

當年皇上爲了隱瞞他所做下的醜事,事後命人將幾個知情的太監和侍衛滅了口,沒想到其中一名侍衛被砍了一刀後,摔下山崖,被河水沖走,僥倖保住一命。

一個多月後,那侍衛不甘心,拖着重傷的身子悄然來到韋家,將皇上陰狠的手段全都告訴祖父,說完不久,侍衛便因重傷身亡。

得知真相的祖父怒急攻心,大病一場,幾個月後撒手而去,死前叮囑祖母,要將這祕密一輩子爛在肚子裏,不得泄露出去,以免爲韋家招來災禍,尤其不能讓孫兒知道。

然而祖母在夫死子亡後,懷着滿心的怨憤,在他十五歲那年將這件事告訴了他,並要他爲爹和祖父報仇。

這些年來,他一直佯裝什麼都不知道,處心積虎,步步爲營,最後終於得到皇上的重用,掌管武衛營。

如今時機還不到,他不能讓皇上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所以縱使母親就在眼前,他也不能與母親相認。

羽妃聽見兒子醇厚的嗓音,纖瘦的雙肩幾不可見的顫動了一下,但是她沒有抬頭,更沒有轉過身子,只是緊閉着雙眼端坐着。

她緊抿着脣,逼自個兒吞回眼眶裏的淚,兒子就近在一臂之遙,卻不能相見,她心中悲苦,但爲了兒子好,她不能表現出任何異狀。

魏冀見羽妃在聽見韋殊寒的名字時,依然端坐不動,心頭驚疑不定,她現下已心如心灰,就連自個兒的兒子都不肯相認嗎?他不信她真如此冷漠,想再試她一試時,忽聞太監的喊聲——“太后駕到。”

魏冀皺起眉,不得不打住即將出口的話,離開靜室,轉往前頭去迎接。

“母后怎麼來了?”

“哀家突然想起羽妃,過來看看她,皇帝怎麼也來了,還把殊寒也給帶來了。”太后望向皇帝的眼神,隱隱流露出一抹責備之意。

“殊寒有事稟告,朕恰好要來鳳來宮探望羽妃,這才讓他一塊過來。”魏冀隨口扯了個謊。

太后啾了眼站在皇帝身後的韋殊寒,見他神情似無異狀,不知是尚未見到羽妃,抑或母子倆並未相認,太后心下鬆了口氣,無論如何,只要別讓韋殊寒得知羽妃就是他的親生母親便好,接着她吩咐皇帝,“沒別的事就讓殊寒退下吧,你也知道羽妃愛清靜,不見外人。”

魏冀沒多說什麼,遵從太后之命,擺手讓韋殊寒退下。

待韋殊寒離去,太后這才沉下臉來責問兒子,“皇帝這是在想什麼,竟把殊寒帶來見羽妃,你就不怕韋寒知道當年的事嗎?”

魏冀沉默着沒有答腔,他是被羽妃的冷漠態度氣得一時昏了頭,一心只想着要激羽妃,沒有想過後果,且他身爲一國之尊,縱使他們母子相認,他也不懼。

即使韋宣塵是他所殺又如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當年若是韋宣塵識相,肯主動獻上包語露,他也不必這麼狠絕,這一切全是韋宣塵自找的!

才這麼一想,他的頭又疼了起來,他緊蹙眉心,抬手揉按着鈍痛的太陽穴。

見狀,太后也顧不得再責備兒子,關切的問道:“皇帝又犯頭疼了?”

這些年來,皇帝爲頭疾所困,卻始終治不好,她曾猜想過,這會不會是老天爺給他的報應。

魏冀忍着脹疼的不適,輕輕點了點頭。

太后心疼兒子,連忙吩咐內侍太監扶皇帝回寢宮歇着,再傳召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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