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8章(1)

《收編逆臣當夫君》 / 香彌 / 第15章 / 共21章

翌日,皇上駕崩,宮鍾齊鳴,舉國大喪。

聽見那鳴響的宮鍾,還窩在被褥裏的魏青晚驚得從牀榻上跳起來,盛嬤嬤和得芫也神色凝肅的快步走進來。

“七皇子,皇上駕崩了!”

“我聽到了。”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約莫是這兩日,可聞知這消息,魏青晚還是不免有些意外和哀慟。

她很快換上喪服,快步朝父皇的寢宮而去。

來到隆興宮前,皇子、公主與妃嬪們都陸陸續續趕來,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人人都面露哀慼,跪在宮門前。

不久,太后也來了,她緊緊抓着攙扶着她的宮女的手臂,神色悲慟的質問太醫院院使,“皇帝怎麼這麼突然就駕崩了呢?”

太醫院使跪稟,“回稟太后,皇上長年服食丹藥,那些丹毒積累在體內,身子宇已撐不住,這幾日皇上飽受頭痛的折磨,就連那些丹藥也無用。”

接着幾位親王和大臣也趕來了,而後最年長的寶親王請出了皇上生前預立的遺詔,當衆宣念,“七皇子魏青晚品性高潔,性情寬和,必能克承大統,着繼朕登基,繼皇帝位。”

此話一出,衆人驚愕譁然,連太后都愣住了,不敢置信的望向魏青晚。

成爲衆人目光的焦點,魏青晚有些措手不及。

晚太后一步趕到的三皇子魏青瓏,在聽完父皇遺詔後,登時變了臉,質疑道:“四皇叔,此遺詔定是假的,父皇素日裏常責備七弟生性貪懶庸儒,不堪大任,怎麼可能傳位給七弟?”在皇位面前,他再也顧不得什麼情面。

“此詔書乃皇上生前命翰林院所擬,三皇子如若不信,不妨拿去看個清楚。”

寶親王見他懷疑詔書的真假,索性命人將遺詔遞給魏青瓏。

魏青瓏接過,仔細一看,詔書上頭確實蓋了玉璽,他面帶寒霜,他寧願相信父皇有可能重立二皇兄爲太子,傳位給二皇兄,也不相信父皇竟會傳位給魏青晚。

這些年來父皇對七弟的不喜,宮裏所有人都知曉,不可能無端傳位給七弟。

“父皇這幾日爲頭疾所困,本宮不相信父皇會立下此遺詔,定是有人假借父皇之命所矯造的假詔。”魏青瓏再看向太后,嚴正道:“請太后下旨徹查翰林院,調查此遺詔究竟是誰所僞造,此人居心叵測,意圖紊亂朝綱,不可饒恕!”

太后一時之間驚疑不定,望向寶親王,“這遺詔真是假的嗎?”

寶親王捻着下頷的鬍子,撇清責任,“此遺詔乃皇上預立,交由內侍總管看管,本王也是適才纔拿到。”

內侍總管當即跪在太后跟前,神色惶恐的道:“傳位遺詔確實是皇上先前召翰林院所擬,奴才絕不敢有所欺瞞,望太后明察。”

晚魏青瓏一步趕來的韋殊寒,即刻表明態度,“既然如此,這遺詔定不可能是僞造的,還請七皇子遵從皇上詔命,繼皇上之位,登基爲帝。”言畢,他朝着魏青晚躬身下拜。

跟在他身後的那些侍衛也全都拜下,齊聲說道.?“我等奉皇上遺詔,請七皇子繼皇帝位,以穩朝政,以安民心。”

太后看向一臉驚呆的魏青晚,見她似是也對這樣的遺詔內容感到意外,她緩了緩心中的疑虎,出聲道:“皇上甫駕崩,此事待皇上出殯後再說。”她也不太相信兒子會將皇位傳給老七。兒子當年將老二圈禁時,便曾私下對她提過,將來等他將朝堂整肅完後,便會在適當的時機重立老二爲太子,日後傳位給他,既然如此,又怎麼會忽然改變主意傳位給老七?

然而瞧老七的神情,似乎對這事也全然不知,她不得不先按下遺詔之事,待查明後再說。

韋殊寒當然看出太后的想法,義正辭嚴的道:“稟太后,皇上駕崩,舉國哀慟,然國不可一日無主,既然皇上的遺詔命七皇子繼承大統,臣等該遵從皇上的詔命,奉七皇子登基。”

太后尚未出聲,魏青瓏便不滿的駁斥,“韋統領,如今這遺詔可能是有人矯飾僞造,在未查明清楚前,不可冒然讓七弟登基,朝政之事有丞相等諸位大人在,暫時無須擔憂。”

韋殊寒沒理會魏青瓏,朝太后躬身再稟,“太后,新君不登基,便無法爲皇上擬諡號,主持國喪事宜,還請太后遵從皇上的遺詔,請七皇子登基。”

魏青瓏再出聲阻止,“太后,此事萬萬不可,在未查清遺詔真僞前,不可讓七皇弟登基。”

太后左右爲難,她甫遭喪子之痛,此時也無心多說什麼,擺手道:“這事讓哀家想一想,明日再說。”說完,她進去見兒子最後一面,片刻後,容色哀慼的出來,抿着脣不發一語,逕自回了寢宮。

而其他的皇子、公主們,依宮中規矩,今晚須在宮前跪守一夜。

魏青晚垂着臉,與其他的皇子、公主跪在宮門前,她能感受到不少投向她的目光充滿了懷疑,她心裏比誰都清楚那遺詔定是假的,但她不知道韋殊寒是怎麼辦到的,只曉得若是她真遵從假遺詔登基爲帝,那麼她這輩子就再也不能離開皇宮。

“七皇弟,爲兄不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但我定會揭穿這假詔的陰謀,不讓你的鬼蜮技倆得逞,以慰父皇在天之靈。”魏青瓏神色森然的來到她面前,咬牙切齒的痛斥道。

魏青晚抬眸瞥了他一眼,他這麼疾言厲色的指責她,無非就是想當皇帝,要是她能作主,她會讓他得償所願,可惜,她身不由已,只能聽命別人的擺佈,去做這她絲毫都不想做的皇帝。

如今都到了這一步,韋殊寒是絕不可能放棄的,以三皇兄的手段也對付不了他,適才她發現整個禁軍都已被他掌控,就連父皇都……已拿命來償還他虧欠韋家的債,三皇兄若還不死心想再爭奪下去,只怕也不會有好下場。

她憐憫的瞅了三皇兄一眼,便垂眸不語,接着無論他再如何斥罵她,她都不再多看他一眼。

還未離開的韋殊寒眼神陰沉的瞥了眼魏青瓏,暗中朝手下吩咐了幾句話,再睇了魏青晚一眼,轉身離去。

***

跪守了一夜,所有的皇子、公主和妃嬪們都又困又累,被扶起來時,兩條腿都忍不住打着顫。

魏青晚拖着痠麻的雙腿剛回到自己的寢宮,得芫就拿了封書信過來給她,臉上流露着一絲藏不住的喜色,稟道:“七皇子,這信是韋統領派人送來給您的。”魏青晚頓了頓,這才接過信拆開來看,須臾後,便讓盛嬤嬤用燭火把信給燒了。

“七皇子,韋統領在信裏說了什麼,可有提及要安排您登基繼位之事?”得芫忍不住探問,皇上遺詔,命七皇子繼位之事,已傳遍整個宮裏。

魏青晚半晌都沒出聲,只是靜靜看着得芫。

得芫被她那眼神看得不明所以,納悶的問道:“七皇子怎麼這樣看着奴婢?”

“那日是你向韋統領通風報信的吧?”魏青晚只說了這麼一句。

得芫先是一怔,接着想起什麼,心下一驚,急忙佯裝不知的回道:“奴婢不知七皇子在說什麼,這信是韋統領差人送來的,與奴婢無關。”

站在一旁的盛嬤嬤也一臉不解的望向魏青晚。

魏青晚一夜沒睡,疲憊的幽幽說道:“春日遊那日,是你把我想伺機逃離京城的事密告了韋統領,讓我出逃的計劃因此敗露。”她的語氣不是懷疑,而是肯定。得芫嚇得當即跪下喊冤,“冤枉,奴婢絕沒有出賣七皇子!”

魏青晚垂下眼,“韋統領寫給我的信裏已明白告訴我你已被他收買了。”

聞言,得芫登時嚇得臉色發白,辯解道:“奴婢、奴婢沒有要出賣七皇子,奴婢只是覺得七皇子就這麼逃出京去太冒險了,在宮裏雖然得時時提防着祕密泄露出去,可是至少能有個棲身之處,事事都有人伺候着,可是宮外就不一樣了,外頭不再有人服侍您,萬一出了事,您將孤立無援,求助無門,奴婢是不忍心看您受苦,這才告訴了韋統領,奴婢絕沒有想害您的意思!”

魏青晚定定的望着得莞,其實韋殊寒的信裏並沒有提及此事,他只囑咐她在寢宮靜待,預做準備,等他掃除障礙,便能登基。

那晚韋殊寒在破廟找到她時,她便已懷疑身邊有人被韋殊寒買通了監視她,適才得芫拿信給她時,臉上那欣喜的表情,彷佛已得知信裏所寫何事,讓她忍不住再起了疑心,這才試她一試,想不到她輕描淡寫丟出的一句話,就逼得得芫坦白招認。

盛嬤嬤不敢置信,驚愕的怒斥,“得芫,你竟然勾結韋統領出賣七皇子?!七皇子這麼信任咱們,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

得芫哭着解釋,“我沒有要害七皇子,我真是爲了七皇子好,才聽了韋統領的話,把七皇子想在春日遊那日逃出京的事告訴他。”

“你還狡辯,分明是你被韋統領利誘收買,出賣了七皇子!”盛嬤嬤震怒的上前重重掌摑得莞一巴掌,痛心的斥罵,“這些年來七皇子是怎麼待咱們的,你全都忘了嗎?!當年你在宮外的爹孃重病,還有你弟弟要娶妻沒銀子,全是七皇子拿出銀子讓你送出宮去,你怎麼能如此忘恩負義,出賣七皇子,斷了她逃離京城的計劃,被困在這宮裏!依眼下這局勢,縱使七皇子真的登基繼位,只怕也不過是個傀儡皇帝,萬事由不得自個兒,事事得聽從韋統領的擺佈!”

她在宮中數十年,多少能看清宮中此時詭譎的情勢和潛藏其中的危機,倘若那日七皇子能順利逃走,她就用不着面對如今這局面。

被盛嬤嬤如此厲聲責備,得芫泣不成聲,“我沒想這麼多,當時韋統領告訴我,他能扶持七皇子繼位爲帝,他還說一旦七皇子登基,就用不着再擔驚受怕,可以過她想過的日子,所以我纔會幫他的,我真的從未想過要害七皇子。”

盛嬤嬤開口要再罵,魏青晚抬手阻止,“罷了,盛嬤嬤,事情做都做了,已無法改變什麼,再罵她也無濟於事,讓她下去吧。”

得芫垂着淚,臨走前再說道.?“七皇子,不管您信不信,奴婢真的從未有害您之心。”

魏青晚靜默不語,無害她之心,卻做了害她之事,這帳她真不知該怎麼算。

昨晚戌時,她附身到韋殊寒那枚玉扳指上頭,她發現他暗中在調兵遣將,只怕宮中將會發生一場血腥的殺戮。

歷代帝王往往都是踩着血路,才能坐上那至尊無上的寶座,韋殊寒正在爲她鋪就那條血路,送她坐上大位,但是那壓根就不是她想要的。

***

魏青瓏齊集了數十位朝臣,聯名質疑遺詔是假,奏請太后徹查,並請太后下旨拘拿魏青晚,以待查明假詔之事是否與其有關。

假詔之事在朝臣之間頓時傳得沸沸揚揚,然而不待太后示下,韋殊寒便以雷霆之勢掃蕩了朝中所有反對魏青晚登基稱帝的勢力,就連魏青瓏都被以逆反之罪,關押入監。

待掃平一切阻礙,韋殊寒奉太后之召,來到她的寢宮。

一見到他,太后便道:“殊寒,你放了老三吧,哀家讓他不要爭皇帝的大位了。”倘若先前她還看不清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經過他此番的清洗,她多少也省悟過來,他這是鐵了心要扶持老七登基繼位。

至於那遺詔究竟是真是假都不再重要,因爲他掌握了禁軍和武衛營,把持了京城的兵力,他說那遺詔是真,便是真,無人敢再反對。

她只是沒想到這些年來,他竟暗中培植瞭如此龐大的勢力,將兵權和禁軍全掐在手裏,而他堅持要扶持老七上位,只怕也不是存了什麼好心。老七那懶散的性子,方便他擺佈,屆時他成了攝政王,老七不過是個傀儡皇帝。

對太后的要求,韋殊寒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道:“稟太后,要不要放了三皇子,不是臣能決定的,要由七皇子作主,此事待七皇子登基之後,臣再向七皇子稟明。”

見他把事情推到老七頭上,太后臉色一沉,“那你讓老七來見哀家。”

“七皇子正在準備登基之事,暫時無暇來見太后,待七皇子登基之後,必定前來向太后請安。”

太后怒了,沉聲喝斥,“韋殊寒,哀家待你不薄,如今不過一個小小的要求,你竟推三阻四,你眼裏還有哀家嗎?!”

“臣一直很感念太后的關照,祖母生前也一再告誡臣,韋家得以保全,多賴太后維護,要時時謹記太后的恩澤,將來有機會定要好好報答,因此三皇子如今只是以逆反的罪名被關押,未當場格殺,這全是惦念着太后的恩澤。”

聽出他的弦外之意,太后倏然一震,面露驚疑,“你們……莫非早知道皇帝做的那件事?”

韋殊寒並未回答,躬身一揖,“臣尚有要事在身,容臣告退。”

太后失神的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多年來她一直苦心隱瞞的事,原來妹妹早已知情……而今這一切的局面,莫非都是韋殊寒爲了報仇而一手主導?思及此,她心中倏然一震,爲韋殊寒心機之深,爲韋家多年的隱忍,感到驚駭。

最後想到皇帝對韋家所做的事,她頹然的抬手掩面,這是一報還一報啊,不是不報,蒼天都在看,只等時機來到。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