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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收編逆臣當夫君》 / 香彌 / 第9章 / 共21章

今日是五皇子大婚之日,由於魏青晚是尚未出宮的皇子之中最年長的,便由她領着底下幾個弟妹,一塊前去五皇子府向五皇兄賀喜。

五皇子府掛滿了綵綢,一片喜氣洋洋,京裏的王公大臣們幾乎全都來了,府裏道喜之聲不斷。

魏青晚領着幾個弟妹向五皇兄道過喜後,便各自被侍從領到各自的席座,男女賓客被安排在不同的地方,幾位皇子們的席位則被安排在一塊。

魏青羣興匆匆的拉着魏青晚飲酒,說道:“五皇兄迎娶的新娘子可是京裏有名的美人,不知我將來的妻子,模樣有沒有五皇嫂那般美豔?”

魏青晚還未答腔,就聽見魏青瓏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來——

“呵,老八,你年紀還小,這麼快就想成親啦?”

“三皇兄,我不小啦,我今年都十五了,明年就可以出宮開府了。”

魏青瓏調侃道:“七弟你瞧,八弟這可是迫不及待想娶妻了。”

“沒這回事,我只是說說罷了。”魏青羣羞惱得白胖的臉微微泛紅。

“好好好,不笑話你了,來,咱們爲五弟今日大婚乾一杯。”

魏青瓏命人拿了整壺酒來,興致高昂的與他們喝着酒,他發現魏青晚只是小口小口的淺酌,一杯酒溫溫吞呑的喝了好半晌還沒喝完,他看不下去,出聲勸酒,“七弟,你這樣可不行,又不是娘們,咱們男人飲酒該當像八弟那樣一口乾了才能盡興,來,罰你三杯!”

魏青羣也在一旁笑鬧着附和,“就是啊,七哥,喝酒就是要大口喝纔有意思。”

“我酒量不好,怕喝醉了。”魏青晚解釋道。

“今兒個是五弟的大喜之日,咱們就是要不醉不歸,你就放心大膽的喝,要是真醉了,大不了三哥讓人抬你回宮就是。”

連飲了幾杯酒,魏青羣那白胖的臉龐已有些發紅,他喝得興起,拽着魏青晚的手,也跟着勸酒,“沒錯,難得咱們兄弟聚在一塊,就是要喝得盡興,七哥你快喝。”

魏青晚不得不飲了幾杯酒,很快便感到有些醉了,見幾個官員過來找三皇兄說話,她趁着自個兒還未醉死,趕緊找了個藉口離開,腳步有些踉蹌的往附近的水榭走去,想吹吹涼風,消散些醉意。

來到水榭旁,她身子一個不穩,險些摔倒,忽然有人伸手扶住了她。

“多謝。”她扶着對方的手臂站穩後,出聲道謝,抬眸一瞅,竟是韋殊寒,她眯起眼,在酒意的作祟下,她沒了平日的矜持,朝他罵出心裏的話,“韋殊寒,你這個壞蛋!竟敢趁人之危,脅迫本宮,你該當何罪?!”見她帶着幾分醉意纔會如此失態,韋殊寒低低一笑,順着她的話反問:“那依七皇子之意,臣該當何罪?”她指着他的鼻子怒嗔道:“你威逼本宮做不想做的事,該拖去斬了!”她接着滿懷委屈的再道:“你知不知道,本宮戰戰兢兢、提心吊膽這麼多年,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離開深宮、離開京城,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本宮的地方,過着逍遙自在的日子,可是你這壞蛋,竟然逼迫本宮去爭權奪勢,本宮一點也不想跟誰爭跟誰鬥!”

聞言,他眸色深沉的注視着她,她竟早有逃離京城的打算?

也是,明明是公主之身,卻自幼被眉妃當成皇子撫養,可想而知,她這些年來必是過得膽顫心驚,想盡辦法的將這彌天大謊給隱瞞下來。

眉妃過世,她已沒了牽掛,不想再繼續假冒皇子的身分,想逃出宮去,擺脫那套在她身上伽鎖,也是人之常情。

但爲了他的目的,他不得不折斷她的羽翼,將她永遠困在京城這座巨大繁華的囚籠裏,要怪只能怪她不該生在皇家,她不該有個忘恩負義的父皇。

見她又站不穩了,韋殊寒抬手扶住她纖瘦的肩膀,一手輕輕滑過那她緋紅的腮頰,醇厚的嗓音透着一絲柔意,哄道:“您無須跟誰爭跟誰鬥,這些自有臣會爲您——打點好,您只要乖乖的聽臣的安排,事成之後,您就可以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魏青晚揮開他的手,語氣裏透着抹央求,“我不要再留在宮裏,你放我離開,再去找別人吧。”

“我既已挑上你,就不會再放你走。”

她睜大被醉意醺染得朦朧的雙眼,凝視着他,“我知道你沒有外頭的人說得那般狠毒,你放我走,我保證不告訴別人你的祕密。”

韋殊寒眼神一沉,誘哄着問:“我有什麼祕密?”

“你想要向我父……”魏青晚才說了幾個字,整個人便倒向他懷裏,醉暈過去。

他摟住她的身子,垂眸睨着她緊閉的雙眼,見她就這麼毫無防備的醉死過去,他微微皺起眉,打橫抱起她,準備將她帶去給賓客休息的廂房,然而下一瞬,在思及她的身分後,他陡然停下腳步,抱着她改往外頭走去,準備親自送她回宮。

坐上馬車,見她仍未轉醒,韋殊寒凝視她好一會兒,抬手輕撫着她染着緋色的玉顏,低聲道:“你莫要怨我,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我不會虧待你。”

翌日:,魏青晚清醒後,喝下得芫送來的醒酒茶,想起昨晚自個兒似乎喝醉了,問道:“昨日我是怎麼回宮的?”她只記得昨晚她遇到韋殊寒,好像說了些話,但說了什麼她不記得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她也一點印象也沒有。

“是韋統領送您回來的,他還交代奴婢轉告您,說您酒量不好,日後還是別貪杯,以免醉後……醜態畢露。”得芫硬着頭皮轉述韋統領的話。

醜態畢露?魏青晚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他這是在提醒她,萬一喝醉,有可能會被人發現她的身分。

她鮮少飲酒,也不知酒量爲何,昨夜是被三哥和八弟他們硬逼着才連飲了數杯,喝醉真的很不舒服,也很危險,她以後還是要儘可能的躲酒纔是。

***

沒過幾日,辜敏成被言官彈劾其爲攀附權貴,殘忍殺害糟糠妻兒之事,而其岳父也被牽連,接着像爆竹引爆一般,數名官員接連被彈劾,指責他們結黨營私,侵佔百姓良田,中飽私囊。

而後王謙被免職流放,辜敏成被問斬,那些官員也視罪行輕重,有的被問斬、有的被流放。

“七哥,你先前同韋統領出宮查的就是這件事嗎?辜敏成是真的如此喪心病狂嗎?”

這日下朝後,魏青晚被八弟魏青羣攔住,問了這事,她避重就輕的答道:“那時我不巧落水受了寒,泰半都在客棧裏休養,案子都是韋統領調查的,爲兄所知也不多,不過他妻兒之死,應是與他脫不了干係。”她雖然沒參與查案,但藉由每日附身在韋殊寒的玉扳指上頭,對於案情倒是知道了不少。

依韋殊寒最後查到的證據與證人,辜敏成確實人面獸心,爲了榮華富貴,不惜買通人,餵食妻兒服下毒藥,再一把火燒了他們的屍首,毀屍滅跡。

她接着再將那日去赤田村時,將那些村民的話擇了一些告訴他,“此番前去洮縣,我聽村子裏的人說,辜大人的妻子當年爲了供他在城裏讀書,每日一早就去幫人洗衣,接着還要下田,夜裏還要替繡坊繡衣物,從清晨忙到深夜,將數年來積攢的銀子全都給了丈夫,終於熬到丈夫考上狀元,以爲能夠苦盡甘來,卻在得知這個好消息不久後,與一對兒女就這麼死於非命。”

魏青羣氣憤的罵道:“這辜敏成簡直禽獸不如!要不是這回七哥你也跟着同去,我還以爲辜敏成又是被冤枉的呢,就像先前那兵部蔡尚書和李侍郎一樣,生生的冤死。”

聽他提起蔡尚書,魏青晚想原想告訴他,他們並不冤枉,依他們做的事,縱使死十次也不足以彌補,然而在聽見他接下來說的話,她便把話給吞了回去。

“韋殊寒誣陷不少朝廷忠良,難得這回倒是沒再陷害忠臣。”

朝中官員興許泰半都認爲被武衛營所抓的那些官員,全是被韋殊寒屈打成招,那夜若非她親眼所見,怕也會這麼想,然而現下她已有所改觀,那些被抓的官員或許都是罪有應得,她甚至忍不住懷疑起這滿朝的文武百官,有可能找得出一個真正一心爲國爲民,清清白白的官員嗎?

但這事她無法向八弟解釋,只好閉口不多言。

魏青羣想起母妃的交代,表情放鬆了,親暱的拽住魏青晚的手臂,說道:“七哥,你這趟出京,可有遇到什麼有趣的新鮮事,快同我說說。”

母妃讓他多同七哥親近,兩人年紀相仿,性情也相合,平日裏本就常在一塊,他倒也樂得順從母妃的話。

被他纏着,魏青晚只好揀了幾件事情告訴他。

稍晚回寢宮後,夜裏魏青晚睡下,戌時又恍恍惚惚的醒過來,聽見一道痦啞的嗓音,充滿了怨憤,聲嘶力竭的,彷佛用盡了全部的生命——“我不甘啊!還沒瞧見那個狗皇帝的下場,我不甘心就這麼離開……殊寒,你記着,殺父奪母之仇你一定要報,否則你爹、你祖父,還有祖母我,在九泉之下都不會原請你!”

“祖母您放心,我定會爲咱們韋家報此大仇。”韋殊寒緊握着祖母那雙漸漸冰冷的手,立誓道。

“那就好、那就好……”老婦人喃喃說着,幾乎要聽不清她的聲音了,“你祖父在叫我了,祖母要下去見他們父子倆了……”還未說完,她便嚥下最後一口氣,雙眼大睜着,彷佛死不瞑目。

“祖母!”

魏青晚聽見韋殊寒哀慟的呼喚着剛離世的老婦人。

“是孫兒不孝,沒能在您有生之年報了爹和祖父的大仇,讓您含恨而終!”他痛悔的自他原以爲祖母也許還能再撐上一段時日,沒料到這趟從挑縣回來後,祖母病情轉劇,命在旦夕,即使用了最好的藥,都無法再爲她續命,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抱憾離世。

他面容哀悽,長跪在祖母的牀榻前,“祖母,孫兒向您保證,不會讓您和我爹還有祖父等太久的。”接着,他抬起右手,徐徐爲祖母撫上不肯閉上的雙眼,左手則輕撫着她的鬢髮。

附身在他左手玉扳指上頭的魏青晚,瞧見他那陰冷的眼眸裏似是帶着溼意,令她不由得想起母妃過世的情景,哀傷也跟着湧了上來。

當她的情緒稍微緩和下來後,她想到適才她親耳聽見他祖母說了句狗皇帝,韋家的仇人是誰,已昭然若揭,容不得她再逃避。

她心思沉重,她不知道韋殊寒打算怎麼替他家人報仇,更不知該從何阻止。

殺人奪妻,依律法該當處死,但那是對無權無勢的平民百姓而言,縱使古有明言,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但皇帝乃一國之尊,至高無上,不容侵犯,不論做了什麼,都無人能對其施以刑罰,因此這句話自古以來多是侈言空談。

爲了報仇,只怕韋殊寒花了不少心血,才掙得今時今日的地位,取得父皇的寵信,下一步,他難道打算……弒君嗎?

父皇一死,國不可一日無主,他便能名正言順的扶她登上寶座,她從此得當他的傀儡皇帝。

思及此,魏青晚的心猛地一驚,看着依然長跪在榻前的韋殊寒,她神思複雜,對他又懼怕又憐憫。

憫其不幸的遭遇,懼他的心計手段。

爲父報仇,天經地義,偏偏他要報仇的對象是她的父皇,她很自私,明知父皇做下不可原諒的錯事,但身爲人子的她,卻無法眼睜睜看着父皇被人所害。

可憑她一人之力,怕是阻止不了韋殊寒,她苦苦尋思着在不驚動到父皇的情況下,還有誰能阻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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