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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收編逆臣當夫君》 / 香彌 / 第2章 / 共21章

一入夜,京城的月老廟便湧進不少男女信衆,有的是來爲自家兒女祈求個好姻緣,有的是親自前來。

不論男女,但凡來祈求姻緣者,祭拜完後,皆會抽取一紅色的布條系在手腕,象徵着紅線已係上,就等着有緣人千里來相會。

這天日落後,魏青晚與魏青羣在得了出宮的准許後,各自換了家常服,相偕直奔月老廟。

廟裏頭燈火通明,瞧見那麼多人,魏青晚懶得進去,但魏青羣是個愛湊熱鬧的,拽着她就往裏頭走。

“都來了,怎麼能不祭拜一下月老呢?七哥就不想知道將來會娶什麼人爲妃嗎?”

她雖是有些好奇,可瞧見人這麼多,那點好奇心也就歇了,不過被拽着往裏走,她也沒抗拒,任由八弟拉着她,在兩名侍衛開道下,往裏頭走去。

來到廟前,她看了眼供在廟裏的神龕,裏頭擺着一尊彩繪的半人高木雕神像,那神像坐在一張椅子上,白髮白鬚,嘴角依稀帶着抹微笑,點漆的雙眼炯然有神,看向那雙眼的一瞬間,她微微一驚,適才那神像的左眼彷佛朝她眨了下。

她定睛再細看,神像的表情莊嚴而慈悲,木雕的雙眼一動不動,她想,方纔應該是她看錯了。

侍衛們擺上帶來的供品,遞給她三炷清香,她回頭瞧見八弟已手持清香,嘴裏唸唸有詞的對着月老神像祈求,她也輕輕闔上眼。

她不是想求姻緣,倘若父皇在她出宮開府後也給她指了婚,那她可就要頭疼了,她本是女兒身,如何娶妻?娶了就是誤人一生啊!

她想知道日後她能不能順利離開皇宮、離開京城,而最後陪伴在她身邊的人又是誰。

片刻後,她睜開眼,就見魏青羣白胖的臉上帶着期待的說道:“不知道今晚回去後,能不能在夢裏見到我未來的妻子?”

“拜完月老,回去就能夢見你的妻子?真有這麼神嗎?”魏青晚狐疑的問。

“相傳,若是得到月老的應許,就能夢見未來的情景,我方纔那麼誠心誠意的祈求,月老定會應許我的。”魏青羣自信滿滿的說着。

“希望八弟今晚能得償所願。”

見她神色淡然,似是對此毫無興趣,魏青羣不解的問:“七哥難道不想知道自個兒以後會娶什麼樣的人爲妻嗎?”

“這事早晚會知道,也不急在這一時。”她現在只想着等出宮開府後,她就可以開始着手進行出逃的計劃了。

花紅柳綠,春波盪漾的時節。

河岸邊芳草茵茵,有幾個小童在玩耍嬉戲,還有幾個婦人在浣衣,不知打哪兒飄來竹笛聲,清脆悅耳。

一名穿着湖綠色衫裙的女子騎着馬來到河邊,她挽着婦人髻,容貌清麗,眉目間透着抹英氣,翻身下馬,向幾個浣衣的婦人問道:“大娘,請問白雲村怎麼走?”

在她身後不遠處跟了一輛馬車,馬車裏載着兩名女子,一名年長些,約莫四、五十歲,一名年輕些,約莫三、四十,兩人坐在馬車上,掀起車簾張望。

“你問白雲村啊,”其中一名婦人指向後頭的一條小徑,“那兒有條路,你往那兒走,到底之後再向左拐,看見有兩條叉路,走右邊那條就能到了。”

“多謝大娘。”女子的嘴角微微翹起,眼底滑過一抹笑意,她重新上馬,抑制着迫不及待的心情,朝婦人所說的那條路走去,馬車則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頭。

越接近白雲村,女子臉上的歡悅之色便越發明顯,嘴角也越翹越高。

她就要見到那個人了,見面時第一句話該說什麼纔好呢?

好久不見?分別也才一個多月,不算太久,不好。

可有想我?這麼說好似自個兒很想他,也不好。

就在她浮想聯翩之際,已來到白雲村口,遠遠的就見有人站在村子口,那人身量頎長,站得直挺挺,雖瞧不清面容,但她知道這人靜默着不說話時,那張俊逸臉龐定是透着一抹陰冷之色,讓人望而生畏,不敢親近。

可瞧見這人時,她心緒忍不住一陣盪漾,雙腳情不自禁的夾了下馬腹,催促馬兒走快些。

她還沒到那人跟前,那人便迎了上來,抬起一雙狹長陰冷的眼眸,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遍,確定她毫髮無損,他的嘴角才盪開一抹笑,伸出手要扶她下馬。

她握住他的手下了馬,還未開口就聽到他的質問—“怎麼遲了兩日?”

“我接到你的信就即刻趕來了,路上遇到大雨,這才遲了兩日。”

“不是因爲貪睡睡過頭了?”

“我纔沒貪睡呢!”

男子看向馬車裏下來的兩名女子,其中較年長的那個抿着脣,笑而不語。

年輕的那位笑着答道:“爺,這回您可冤枉主子了,主子趕着來見您,這一路上倒是沒怎麼貪睡呢。”

男子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回頭瞅了眼女子,低笑了聲,牽着她的手,走進村子裏。“我帶你進村子裏看看。”

“以後咱們就住在這裏嗎?”她隨着他一路往裏走,沿途芳草萋萋,綠樹成蔭,桃花開得燦爛,層層迭迭猶如天邊粉霞,美得讓人目不暇給。

“你若喜歡,以後咱們就住在這兒,若不喜歡,再換個地方。”他語氣如常,但凝望着她的眼神,柔得猶如粉豔的桃花。

她抬眸凝視着他,輕輕淺笑,“咱們已是夫妻,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哪兒都好。”

魏青晚驚醒過來,想起適才的夢,她生生的打了個冷顫,她竟然夢見自個兒與那個人成了夫妻?!

怎麼會好端端的作了這種惡夢?等等,八弟曾說,拜完月老,若是得到月老的應許,就能夢見未來的景象,難道那人是她夫君?!

魏青晚驚嚇得猛地坐起身,背脊漫上一抹颼颼涼意。

這絕不可能,她與他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塊,怎麼可能嫁給他?定是哪裏弄錯了,要不就是月老傳說壓根是胡說八道,不值得一信。

就在她懷疑自個兒所作的夢時,忽然間,她想起適才夢境裏,最後似乎聽見了一個老人的聲音傳來,那時在夢裏沒能聽清楚,怪異的是,此刻她竟然清楚的想起了那老人所說的話—魏青晚,老夫會賜給你一個技能,這個技能將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找到你的幸福爲止。

她抱着錦被坐在牀榻上,眯着眼想着那場奇怪的夢和那老人奇怪的話,想了半晌仍參不透究竟是怎麼回事,最後睏倦得眼皮再也撐不住,索性把這些全都當成作了一場荒誕離奇的夢,倒頭闔上眼,很快便又沉沉睡去。

過了正月十五,朝廷正式開朝,教導皇子們的夫子也要在這一天跟着百官覲見皇上,因此皇子們暫時休息一日,不用進學聖殿。

魏青晚在牀榻上睡得香甜,得芫和盛嬤嬤因爲她今兒個不用上課,倒也縱容着她睡到快午時才起身。

“七皇子今兒個可有打算要上哪兒去?”得芫一邊替她梳頭,一邊問。

“今日開朝了,本宮打算去宗人府問問我出宮開府之事。”

“五皇子二月要大婚,宗人府這會兒應是忙着操辦五皇子的婚事,七皇子出宮開府之事,宗人府怕是沒這麼快辦。”盛嬤嬤給她拿了一襲灰藍色繡着麒麟紋的錦袍過來,要服侍她穿上。

“我知道,我只是過去提醒他們一下,本宮今年已十六,可以出宮開府了。”她沒奢望即刻就能出宮開府,等父皇下了聖旨,賜下的府邸還得修造一番才能入住,這一來一去,最快也要等到年中。

用了午膳,她準備出宮前往宗人府時,好巧不巧就在途中瞅見一個人,她馬上想起昨晚的夢,下意識蹙起眉頭想回避,但對方看到她了,朝她走了過來,她閃避不及,只得硬着頭皮迎了上去。

“七皇子。”醇厚的嗓音從兩片優雅的薄脣中吐出。

她輕輕頷首,臉上揚起一抹和善的笑,“韋統領這是要去向太后請安嗎?”

韋殊寒每月總有幾日會進宮來向太后問安,按輩分來算,他們兩人算是表兄妹,不過她與他素來不親,除了在他進宮向太后請安時偶爾會見到他,其它時間她鮮少遇見他。

韋殊寒點點頭,看了她一眼,隨口問道:“七皇子這是要出宮嗎?”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抑或是昨夜作了那個夢的緣故,魏青晚覺得他看她的眼神透着些許的怪異,向來陰冷的眸光隱約透着什麼,不過她壓抑住那奇怪的感覺,回道:“沒錯,本宮有事要出宮,就不陪韋統領了。”說完,她拱了拱手,轉身往宮外而去,不想與他多待片刻。

他駐足原地,目光陰沉沉的,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須臾後,他才旋身走往太后的寢宮。

路過鳳來宮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瞥了眼緊閉的宮門,眼神掠過一抹陰鷙,頃刻間便消散無蹤,神色恢復如常。

“宗人府說這兩天便會上摺子給父皇,等父皇的聖旨下來,待操辦完五皇兄的婚事,接下來就會着手安排我出宮開府的事。”晚上臨睡前,魏青晚將今日去宗人府的事,告訴伺候她的盛嬤嬤和得芫。

得芫欣喜的道:“那就好,總算熬到這一天了,等七皇子出宮開府,咱們就用不着再這麼日日提心吊膽了。”隱忍這麼多年,她早盼着這一天了。

盛嬤嬤臉上不見喜色,反露一抹憂容,“出宮開府雖好,但只怕還有更棘手的事在後頭呢。”

“這話怎麼說?”得芫沒想得那麼深遠,不明所以的問。

魏青晚明白盛嬤嬤的擔憂,解釋道:“等本宮出宮開府後,不久父皇想必會給我指一門親事,本宮是娶還是不娶?不娶是抗旨,但娶了之後呢?”

聞言,得芫也跟着擔憂起來,“啊,萬一皇上要真給七皇子指了婚,那可怎麼辦?”

盛嬤嬤望向魏青晚,“看來只能那麼辦了。”

魏青晚含笑點點頭,盛嬤嬤打小照顧她長大,就連她的心思也很清楚。

得芫不明白兩人究竟在打什麼啞謎,着急的問道:“盛嬤嬤,你倒是把話給說清楚,那麼辦是要怎麼辦?”

魏青晚招手讓她靠近些,把自個兒的打算告訴她。

聽畢,得莞驚訝的瞠大眼,“這可是欺君!”

“我欺得還少嗎?”魏青晚苦笑道。

盛嬤嬤神色嚴肅的道:“只有這麼做,才能讓七皇子徹底擺脫這把日夜懸在她頭頂上的劍。”

得芫想了想,正色的點點頭,“嬤嬤說的沒錯,七皇子要擺脫這身分,只有這條路可走了,屆時咱們可得小心行事,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能走漏一絲風聲。”

魏青晚點點頭,再同兩人商量了一會兒,她躺上牀榻,素來好眠的她,沾枕即睡。

然而剛睡下不久,像是有誰撫摸她似的,她整個人從睡夢中倏然驚醒過來,她睜開雙眼,發現她竟然不在自己的寢房裏,而是來到一處陌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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