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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上門挑釁(2)

《豪商小主母》 / 春野櫻 / 第15章 / 共25章

有了馬鎮方做後盾,趙宇慶放心大膽地回到孃家與父親商量。

趙毓秀的身子已漸漸轉好,也偶爾要幾個較爲信任的掌櫃到府裏呈報各家店鋪行號的近況,他自方掌櫃口中知道不少關於宇慶的事,十分驚訝。

一開始只覺得是因爲馬鎮方在後面幫着,但在她返回孃家跟他提到掛牌之事並詳細說明她的計劃後,他便發現這個女兒比他以爲可以仰賴的兒子還要有本事、有能耐。

他一口答應讓她於東二街掛上繁錦貳館的牌匾,正式營業。

就這樣,趙宇慶開始了她自己的事業。

她以“業績分紅制度”鼓勵底下的夥計及工班們爲布行開拓客源,也就是他們可以在工作之餘跑跑業務,若成功取得訂單,便以訂單總數的一成爲獎金回饋。

除了賣布製成品,趙宇慶還開發所謂的材料包來販賣。

她有這個想法是因爲曾有位姑娘前來挑選荷包想送給心儀的男子,雖然她很想自己動手縫製,但因爲趙宇慶的布製品都是由她設計打版,樣式特別,版型製作上也有些困難,姑娘於是作罷。

趙宇慶爲了滿足這些有特殊需求的客人,於是開發了材料包,還可讓客人挑選喜歡的布料。材料包一上市,便成了許多年輕女子搶購的商品。

她的作品設計成功地抓住了人們的喜好,以吉祥如意爲發想,設計出各種名字及外觀都有好意頭的包款。例如柿柿如意手提袋、五福臨門袋之類的款式,一放在架上便深獲好評,搶購一空。

一個月的時間,繁錦貳館已成了刺桐城的名店,客人也以女性居多。

這天午後,她在店裏招呼兩名買材料包的姑娘。這兩位姑娘都是未出閣的姑娘,想給心上人縫製一隻隨身的袋子。

這個小型公事袋是她最近剛上架的,可以斜背亦可手提,十分新穎方便。

她正給兩位姑娘解說之時,瞥見有兩名女子款款步進店內。

其中一位紫衫姑娘實在長得太美了,教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秋英見客人來了,立刻上前招呼。

兩位姑娘這兒瞧瞧,那兒看看,似乎還沒有什麼入眼之物。

過了一會兒,趙宇慶搞定兩名客人,讓櫃檯給她們結完賬,她便過去接手。

“希望秋英沒怠慢二位姑娘……”她說話的同時,一邊觀察着眼前的兩位姑娘,她很快就確定她們是主僕關係。

“不,她介紹得很好。”貌美如花的紫衫姑娘嫣然一笑。

“不知二位姑娘想尋什麼?”她問。

紫衫姑娘從袖中取出一隻荷包,“這個。”

趙宇慶一眼就認出那隻荷包,那是她親手給馬鎮方縫的,僅此一個。

她心頭一撼,有幾秒鐘的時間感覺自己吸不到氣。

爲什麼她縫給馬鎮方的荷包會在這位姑娘手裏?她是誰?

“這是一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男人送給我的禮物。”紫衫姑娘眼底滿是喜悅,“聽說繁錦貳館這兒有賣材料,我也想親手縫一個送他。”

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的男人?這荷包是馬鎮方給她的?還是馬鎮方轉送他人,那個“他人”纔是她最重要的男人?

在她對馬鎮方動情之前,她是不會在意也不會糾結的,可現在,她很在乎,在乎得快不能呼吸了。

“大家都說趙老闆你眼光獨到,不如你幫我挑個色吧!”紫衫姑娘說道。

“承蒙姑娘不嫌棄。”她從不讓情緒影響自己在工作上的表現,“不知那位爺兒對顏色有什麼喜好或偏愛?在哪兒高就?性情偏靜或動?”

紫衫姑娘淡淡一笑,那看似溫和的臉上卻有着一雙隱含着侵略的冷眸。

“他是海商,喜歡靛藍色,性情的話……”她想了一下,兩隻明媚動人的眸子笑視着她,“他是狼一般的男人。”

聞言,趙宇慶心頭又是一震。她所形容的……不就是馬鎮方嗎?

“不知以趙老闆之見,該幫我男人挑選什麼樣的布色及花樣呢?”

迎上對方帶着侵略的目光,趙宇慶突然間明白了什麼。

若這紫衫姑娘的男人就是馬鎮方,那麼她應該知道馬鎮方是有妻室的,也絕對不會不知道馬鎮方的妻子如今便是繁錦貳館的店老闆。

馬鎮方何許人也,在這刺桐城裏誰人不知曉他、不知曉他的妻子是誰。

假使這姑娘的男人真是馬鎮方,那麼她今天便是侵門踏戶來尋釁的。

她趙宇慶可是連狼都不怕的女人,豈會怕了這隻狐狸?

目光一凝,她直視着紫衫姑娘,脣角勾起一抹沉靜的微笑,“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見她神情一變,整個人更加精明幹練起來,紫衫姑娘微微一怔。

但顯然,這位也是見多了風浪的女子,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奴家無姓,名叫露湖,是逍遙樓的倌人。”她說。

趙宇慶恍然。原來這位美豔動人的姑娘就是跟馬鎮方相好的那位紅倌露湖,也就是在她跟馬鎮方成親那天與宴的姑娘之一。

馬鎮方不在府裏的那些日子,都是在她那裏留宿,都是跟她在一起,都是……

趙宇慶暗自深吸一口氣,沉澱着有點激動的情緒。

很快地,她冷靜下來,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地道:“原來是露湖姑娘,我與官人成親那晚,據說姑娘也是座上佳賓之一。”

她的反應教露湖一怔,有點驚疑地看着她。

過去總是隔三差五便到逍遙樓找她,甚至過夜留宿的馬鎮方,自從成親後不只不曾與她有過肌膚之親,甚至也鮮少在她香閨裏留宿了。

最後一次見他,是在他聽到他妻子出事那天,之後,他未再尋她。

這期間他是去過馬交沒錯,但自馬交回來也已月餘,卻一次都不曾到過逍遙樓,也不曾讓人捎個口信來。

她雖是青樓女子,卻也是有自尊的,自然不願主動探問他的消息或是登門探訪,可她心裏憋屈不甘,她感覺得到馬鎮方的心已經被誰給攫住了。

這些時日,她聽聞馬鎮方的妻子在東二街開了家店,做得有聲有色。她所設計的那些佈置品的花樣款式,深受衆家女子的喜愛,尤其是那麗妍袋,在逍遙樓裏可說是十人之中便有七、八個買過。

馬鎮方娶她的時候,明明是那麼的輕賤她,甚至在新婚之夜便丟下她夜宿逍遙樓。

誰都拴不住的狼,竟伏在這被視如貨品般嫁到馬家的女子羅裙之下?

這趙宇慶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子?又究竟有着什麼樣的能耐?

馬鎮方給不了她的心,爲何終究給了這個曾經遭他低看、視如牛馬般的女子?

“夫人真是好厲害,居然面不改色。”露湖沉靜一笑。

趙宇慶直視着她,“姑娘也不容易,居然侵門踏戶尋上門來了。”

露湖心頭一震,頓時啞然。

“這隻荷包是我縫給官人的,如今卻在姑娘手中,想必姑娘對我官人而言,有着某種價值跟地位。”她說。

聞言,露湖稍稍露出得意之情。

“不過……”趙宇慶緊接着又說:“官人過往是輕賤我的,我親手縫的東西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貴重或珍惜之物,就算他隨手送給街邊的乞兒,我也不意外。”

露湖是聰明人,立刻聽出她的弦外之音。

好個趙宇慶,居然拿她跟乞兒相比?看她年紀輕輕,還真不是個好拿捏的,話中夾槍帶棍,就這麼冷不防地倒打她一耙。

“馬郎不是隨隨便便給了奴家的。”露湖故意在她面前稱馬鎮方爲馬郎,以顯示她跟馬鎮方的親密,“當時我同馬郎索得此物時,他可是思考了一會兒。”

馬郎?真是刺耳。可趙宇慶七情不上面,依舊維持一貫的優雅冷靜。

別開玩笑了!再怎樣我可是正室大太太。她心裏想着,戰鬥力瞬間飆高。

“他還思考了一會兒?”趙宇慶脣角一勾,“那想來當時我在他心裏也不是沒有位置的。”

露湖陡然一震,這才驚覺到自己已經露出敗相,給了對方空子鑽。

“就算是馬郎在意之物,只要我開口了,他還是許了我。”她不能輸,她可是在逍遙樓那種地方打了幾年仗的女人,豈會輸給這個養在深閨內院裏、只會刺繡畫畫的千金小姐?

趙宇慶依舊維持着風度,臉上沒有一絲的不悅,語氣沒有半點的急躁。

“我官人從商,從不做賠錢的生意。”她勾脣一笑,“想必姑娘對他,有着某種利用價值吧?”

這一耙可是狠狠地敲得露湖滿頭血了。

是,自馬鎮方成了她的入幕之賓後,她一直在幫馬鎮方探查他要的消息,他們是銀貨兩訖的關係。雖然她從來都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她知道……她所打探到的事情對他而言,都是重要的。

她以爲自己是不同的,可馬鎮方卻從來不給她承諾、不給她希望,她能得到的就是當他過來的那段時間。他總要她不要奢求,要不到的東西就別要……

到頭來,她什麼都不是。

還以爲來到這兒能借着踩低趙宇慶而得到一絲的安慰,沒想到反倒被趙宇慶給踩到泥淖裏,灰頭土臉,狼狽至極。

她真是小覷趙宇慶了。

“露湖姑娘今日尋來,應也不是爲了要買什麼,不知你是否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趙宇慶語氣客氣和緩卻也意有所指。

露湖柳眉一蹙,羞愧又懊惱地說:“奴家真是小覷夫人了。”說着,她將荷包遞給趙宇慶。

趙宇慶看着她手上的荷包,淡然一笑,然後直視着她,“姑娘還是留下吧,那是你的報酬,不是嗎?”

“什……”露湖陡地瞪大眼睛,羞惱出聲,“夫人真是欺人太甚!”

趙宇慶笑意一斂,“露湖姑娘存心登門給我難堪,這是惡人先告狀?”

“你……”露湖頓時語塞。

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自門外走了進來,趙宇慶一瞥眼,發現竟是馬鎮方。

馬鎮方自露湖身後伸出手,一把拿走她手中的荷包。

露湖一驚,轉頭髮現是他,臉色丕變,“馬……馬爺?”

馬鎮方看着手裏那嶄新的荷包,淡淡地道:“當初你說缺荷包使,我纔給了你,如今看着你也沒用,就還我吧!”

露湖渾身發抖,就連嘴脣都顫得厲害。她不只是怕,還覺得氣怒。

馬鎮方臉上覷不出任何情緒,無驚亦無怒。他看着露湖的小婢女,“你家姑娘看着是乏了,趕緊陪她回去歇着吧。”

小婢女年紀雖輕,卻是很懂得察言觀色的。

“是。”她上前挽着露湖的手,“姑娘,咱們先回去歇着吧。”

露湖眼底迸射出不甘心的銳芒,卻是敢怒不敢言,氣恨地瞪了馬鎮方一眼,她便領着婢女離去了。

她們主僕倆前腳一走,趙宇慶便頭也不回地往後面走去。

馬鎮方看在眼裏,心裏都明白。

一旁的文成低聲說:“馬爺還不趕緊去哄哄夫人?”

馬鎮方斜瞪他一記,一臉“你少多事”的表情,可一個轉身便也跟了進去。

趙宇慶走進自己的房間,還沒坐下,馬鎮方便跟在後頭進來,還帶上了門。

她故作無事地在桌前坐下,然後隨手撈起桌上的幾塊布料裝忙。

馬鎮方走過來,拉了張凳子在她對面坐下。

他脣角懸着一抹笑,閒閒地問:“生氣了?”

她瞧都不瞧他一眼,“生氣什麼?我忙着,沒時間生氣。”

“沒想到她會上門來吧?”

他真沒想到露湖會到繁錦貳館來找事,更讓他意外的是宇慶的反應,她喫醋的樣子……太惹人愛了。

是呀,他越來越無法自拔地愛着她了,可越是愛,他就越是害怕。

明明害怕,卻還要去摘的果子……會是甜的?酸的?還是苦的?

“我不知道她會來……”他解釋一般的說。

“知道她會來,你又能怎樣?”她抬起頭,沒好氣地質問他。

她終究是按捺不住了,兩隻眼睛像是要噴火似的看着他。

“你要我怎樣?”他興味地一笑,“總不至於要我抽她一耳光吧?”

“什……”她一時語塞。

“你不是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他問:“先前我經常在她那裏留宿,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他知道他說這些話根本是火上添油,可他忍不住想對她使壞,瞧瞧她有多在意。

她用力丟下手裏的布,氣呼呼地道:“寵妾滅妻都已然是大忌,更何況她是一個外室,可以上門來找我碴嗎?”

“她不是外室。”他好整以暇地更正。

“若連外室都不是,還能如此猖狂囂張,不就是你給的雞毛!”

他微頓,兩隻眼睛定定地、彎彎地看着她,“你剛纔還那麼溫良沉靜,怎麼轉個身就變身夜叉了?”

“你……”她就快七竅生煙了,他還說風涼話呢!

“我已經許久不曾去過逍遙樓了。”他淡淡說了一句。

“你是想說你已經改過自新,不再流連在那些鶯鶯燕燕之中?”她氣得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其實我根本不在意!橫豎我就是你買來的,你輕賤我,大家都知道!”

聽着,他濃眉一蹙,“現在還覺得我輕賤你?我豈不是太冤?”

被他這麼一堵,她頓時無言以對。

也是,在他幫了她這麼多忙之後,還給他按上這個罪名,那絕對是冤枉他了。

可是隻要一想到露湖剛纔說的那些話,她心裏就沸騰。

“那你……你剛纔總得說點什麼或是做點什麼的……”她就是不甘心,就是氣結,“你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還那麼體貼的說什麼你家姑娘乏了,先陪她回去歇着……”

她表情豐富地學着他剛纔說的話,然後瞋瞪着他。

“你都教訓過她了,我還需要說什麼嗎?”他似笑非笑地反問。

“我……咦?”她陡地一怔,狐疑地看着他。

“你跟她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他說。

她秀眉一擰,“你……該不是一直在外面吧?”

“也沒一直,大概就是從你跟她說想來你當時在我心裏也是有位置開始吧?”他眼底黠光一閃,“你都打得她滿頭血了,還需要我幫你?”

“你就那麼隔山觀虎鬥?”她霍地起身,繞過桌子,來到他面前,氣呼呼地看着他,“看着兩個女人爲你脣槍舌劍,你很得意吧?瞧你笑得一臉燦爛……”

“我笑是因爲……”他黑眸一凝,“你喫醋。”

聞言,她羞惱地反駁,“我不是喫醋!”

“那麼是喫了炮?”他促狹地說。

看他那張笑得可惡卻又好看的臉,她漲紅着臉,忍不住掄起粉拳向他襲去,手未打中目標,已教他在半空中攔截。

他攫住她的手,她本能地想掙開,一個重心不穩,一坐在他腿上,像是落網的魚般逃不掉了。

他勁臂一箍,自她身後環住了她。她驚羞得滿臉通紅,整個人從頭到腳轟地一聲發燙。

有一瞬,她的腦子不能思考,只有一片甜香的霧濛濛。

“你要的,我都給你了。”他將脣貼近她的耳邊,“我要的,你還沒給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可沒忘,也不是不想,只是每天看見你忙得暈頭轉向,這才暫且放過你……”

自他從馬交回到刺桐之後,他們就一直同處一室。

這一個多月來,他當然不只一次表示想對她動手動腳,進行夫妻間交流的意思。他從來都不掩飾自己的心思,但在她未同意前,他還是壓抑着保持君子風度。

其實她沒有不想給,只是他之前受了重傷,她認爲他不宜從事激烈運動而婉拒他。

等他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卻又碰上她店裏事忙,每天回到家都是累得沐浴洗漱後,頭一沾到枕頭就呼呼大睡……

說來,他們成親都大半年了,雖然她還是常常感覺得到他在他們之間築起了一道牆,但她發現……就算她偶爾翻過牆鬧騰他,他也不氣不惱了。

而她呢,一開始只是認命背鍋,沒想到卻漸漸被他那特殊的氣質給吸引,甚至不自覺地對他產生了情愫及渴望……

這半年裏,他們之間真的起了很大的變化呢,但,他愛她了嗎?他從來沒給過她任何確切的答案……

她默默地抓住他環抱自己的手,感覺到他那強而有力的雙手微微地顫了一下。

“我隨時都可以給你……但,你愛我了嗎?”

馬鎮方心頭一震,卻依然不語。

“我希望你是愛我的。”她說:“因爲我已經找不到任何你不愛我的理由。”

“重要嗎?”他終於開口,卻是無情無緒地,“你我都已經拜堂成親,愛或不愛重要嗎?”

“當然重要。”她的語氣聽來有點任性,“沒有愛,就像是買賣了,雖然我知道一開始也只是買賣,但是……”

話未說完,馬鎮方將她整個人往側邊轉,一手扣住她的頸後,一手捧着她的臉,然後毫無預警地吻住她的脣。

她先是嚇得瞪大眼睛,但只消一會兒,便沉陷在他溫柔的攻勢裏。

他從來沒對她說過愛,可是此時此刻,她在他的吻裏感受到真真切切的愛。

他還在掙扎什麼呢?他心裏的那扇門、那道牆、那個魔……總有一天她要移除它們。

不知過了多久,他放開了她,小房間裏瀰漫着甜膩的氣息,燻得她滿臉嬌羞通紅……

“所以你跟她已經有段時間沒見面了?也沒……碰她?”她疑怯地問,眼底有着醋意。

“其實我在外過夜時,不見得都在逍遙樓,就算是,也沒碰過露湖或任何一個女子。”他說。

她噘着嘴,“誰信啊?”

“難道要我指天起誓?”他勾脣一笑,“露湖是逍遙樓的頭牌,接觸的客人非富即貴,我收攏她是需要她幫我打探一些消息。”

“咦?”她一怔,“她是你的細作?”

“也不算。”他說。

“可我看着……她對你不只是那樣……”她盯着他,“你這樣不是很傷她的心嗎?”

“一開始就告訴她不能要,我也給了足夠的報酬,是再單純不過的買賣關係。”

這話聽着沒什麼毛病,她是沒什麼好糾結的。她很清楚自己身處在什麼樣的境地裏,二十一世紀的那套標準在這裏並不適用。

“不說她了。”他結束了關於露湖的話題,從腰間拿出幾張對摺的單子交給她。

她一臉狐疑地看着他,然後將單子攤開一看。

“書袋兩百隻、柿柿如意包兩百個、麗妍袋三百……”她陡地瞪大眼睛,“這是訂單嗎?”

他點頭,“幾位來自西北及東北的客商下的訂單。”

“你……你幫我拉客戶?”她難以置信。

他勾脣一笑,“不是幫你,是爲了我自己。你生意不好,怎麼還我錢?我是商人,可不做血本無歸的生意。”

趙宇慶感動得眼眶泛着淚光,兩片脣瓣拉成歡喜的弧線。

“你這人也挺容易打發,剛纔還因爲露湖而氣得七竅生煙呢!”他語帶促狹,“聽見有錢賺,眼睛亮了,嘴巴也咧開了?”

她對於他的嘲笑不以爲意,伸出雙臂便緊緊地勾抱住他的脖子,然後獻上自己熱情又感激的一吻。

她的主動總讓他露出驚羞的神情,總暖着他的心,但只要一想到馬趙兩家的恩怨,他又……

半年有餘了,他若想要她,豈有要不到的道理?

那麼,爲何至今他還壓抑着不曾佔有過她?

看着眼前這麼眼睛泛着淚光,邊哭邊笑的小傻瓜,他明白了——

他捨不得。

他珍惜着她,他不願意傷害她。她說她已經愛上他,她說她……希望他也愛她。

他愛她,但還無法毫無罣礙的愛她、擁有她。

至少,目前還辦不到。有些事,他得弄得更清楚、更明白,不餘半點遺憾……

爲什麼那個人回到刺桐至今,還不曾探訪過趙毓秀?

是因爲他們一點干係都沒有?還是因爲牽連甚深,反倒特別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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