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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巧謀連環計(1)

《醫食無憂(下)》 / 簡瓔 / 第17章 / 共20章

白居賢一家由幽州回到京城時,白時璃亦在同時產下了一對雙胞胎兒子,一下多了兩個男孫,太后樂壞了,給孩子取名李烙、李炫,白時璃母憑子貴,封爲貴妃。

貴妃距離皇后只有一步之遙,這道聖旨令孫雪綾如芒刺在背。

且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宮裏處處都是太后的眼線,更不避諱讓人知道她們是太后的人,那些宮女不分日夜的四處走動,像在巡邏似的,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太后這些大動作就是特意做給她看的,因爲李棋已把內情告訴她,賢妃和李炤就是孫雪綾下的毒手,只是還在收集罪證,加上要慢慢剷除孫家的勢力,暫時不能給她安罪名。

太后一聽整個人都不好了,爲了維護李炤、李烙、李炫三個得來不易的寶貝金孫,她豁出去了,什麼都敢做。

孩子滿月時,白時鑲進宮來看姊姊了,她父母兄長也得聖恩能夠一同進宮,一家人分開了快一年,終於團圓了。

翠微宮裏,安氏抱着兩個白胖可愛的外孫愛不釋手,臉上寫着滿滿的感激。

「想不到咱們一家還能有今天,感謝老天爺!」

經過流放,她是有點消瘦,但精神還是不錯的,她對白時鑲說過,這都是厲採琛的功勞,他的人在幽州暗中給了他們很多協助,只是生活條件比較差、比較冷,但基本上他們沒喫什麼苦。

白居賢此時仍是摸不着頭緒,「鑲兒,你可有聽說什麼?皇上爲何召我們回京,又恢復爹的爵位,是不是皇上知道你姊姊是被人栽贓的?」

白時鑲知道內情,但她不能說,因爲時候未到,生怕打草驚蛇,只能等厲採琛把人證證物都找齊了,才能一網打盡。

雖然不能明明白白的詔告天下她家人是無罪的,但此刻能夠一家團圓,她已經很感激了。

白時璃也是相同想法,「爹、娘,女兒不想追究,就讓事情過去吧,咱們一家平安,還能團圓,相信老天爺是有眼睛的,知道咱們都不是奸惡之人,這樣就夠了。」

皇上對她說,有一天一定還她清白,讓她耐心等待。

但她並不在乎是否還她清白,只要能像現在一樣,不要讓她跟她的孩子分開,她已心滿意足。

在冷宮之時,她很害怕生下孩子後會被迫與孩子分開,甚至生下孩子後就會被賜死,不能陪伴孩子長大,可如今令她害怕的事都沒有發生,她已經很知足,不會想要更多了。

「等着瞧吧,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我一定親手將陷害咱們白家的人一個一個都找出來。」白時青冷然地說道,他已經復職,他和宋品揚密談了許久,正摩拳擦掌着要捉拿陷害他們一家的人。

「哥哥還是悠着點吧,先討房媳婦兒再說,好讓爹孃抱抱孫子,我怕哥哥再不討媳婦要去做和尚了。」白時鑲調侃道。

白時青勾脣道:「你才應該讓爹孃抱孫子吧?都成親多久了,肚皮還沒動靜,你是不是不會下蛋?」

白時鑲聳聳肩,「我不知道我會不會下蛋,但姊姊肯定會,還下了兩顆。」

安氏唉喲了一聲,做勢打了白時鑲一下,「你這丫頭,都嫁人了,怎麼還這般口無遮攔,這話可不能讓皇上聽到,把皇子們比喻爲蛋可怎麼得了!」

白時鑲笑嘻嘻地道:「娘越說我越想喫蛋了,姊姊,你這裏可有茶葉,讓宮人拿茶葉煮蛋如何呀?肯定很好喫。」

撥雲見日,過去那個喫貨又回來了。

入秋後,李棋染了風寒,一直未癒,宮裏的氛圍因此很低迷,他上朝的次數也銳減,多半事務由孫相代爲處理。

得了信任,孫正之便得意了起來,戒心也少了許多。

之前白時璃復位,宜安侯也復位之初,他曾一度懷疑皇上知道些什麼,因此戒心甚重,要求底下人都收斂點,也讓孫雪綾暫時不要在宮裏興風作浪,不管是要弄死李炤還是李烙、李炫,都不必急在一時。

重點是,她要侍寢,這樣他才能着手安排假懷孕一事,若是她連侍寢都做不到,又要如何讓皇上相信她懷孕了?

孫雪綾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她和李棋之間已經許久都沒說上話了,互動很冷,他又怎麼會召她侍寢?加上李棋龍體欠安,很久不曾召嬪妃侍寢,她也不想勉強自己跟一個咳嗽不止的人做那件事,那多掃興。

這一日,屋漏偏逢連夜雨,李棋咳得出血,又傳來汴州的容王造反的消息,區區一介藩王,竟有力量集結五萬的兵力,攻勢還銳不可擋,若是鎮守邊關的兵力調去汴州,恐怕金朝會趁虛而入,但若是不想想辦法,只怕容王再過一兩個月便會打到京城來了。

終於,李棋下了一個決定,由錦王厲採琛代他出徵。

厲採琛進宮見李棋,商討出徵之事,出宮前,孫雪綾攔住了他。

她沒有帶任何宮婢,隻身出來找他,她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眸裏,似有千言萬語。

當她聽到李棋要厲採琛代爲出征時,她便看到了她的機會,這是她可以重生的機會,她再也不要困在李棋身邊了,只要這座宮殿更換主子,那麼她就能獲得新生。

「你不會是在這裏等本王吧?」厲採琛玩世不恭地看着她,適才她從花木中露出身影,顯見在這裏等他有一陣子了。

「我是在等你沒錯。」孫雪綾神情認真無比,「在你出發之前,你必須知道一件事,一件對你而言無比重要的事。」

厲採琛笑了,「如果真有這麼重要的事,又怎麼會是由你來告訴本王?」

孫雪綾嚴肅地道:「因爲知道這件事的人裏頭,就只有我會告訴你。」

「是嗎?」厲採琛勾脣一笑,懶洋洋地道:「這倒引起我的好奇心了,說來聽聽,究竟是如何重要的事。」

孫雪綾呼吸微促,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不是錦川侯的親生兒子,你是先帝的兒子,先帝與你母親……有一段情。」因爲是他的母親,所以她用字很隱晦。

厲採琛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快得讓人捕捉不到,「這件事,皇上知道嗎?」

孫雪綾見他眸底並無一絲波瀾,不禁蹙起眉,「他知道,太后也知道。」

厲採琛淡聲道:「這倒好,了卻了我一樁心事,從此錦川侯府的榮辱再與我無關了。」

聽見這話,孫雪綾眉頭揮得越發深了,「你沒有一點後悔嗎?沒有一點懊惱嗎?皇位本來可以是你的,當年我讓你奪位,你偏不聽,我只好選擇李棋……」

厲採琛好笑地道:「你是在爲我打抱不平?還是在爲你自己打抱不平?」

「我爲我們倆打抱不平。」孫雪綾眉頭微擰,「原本你該是皇帝,我是皇后,我們纔是一對,卻被迫分開了。」

厲採琛側頭看着她,像在看一個有趣的東西,「原來事實可以這樣扭曲,不過你高興就好。」

孫雪綾很不滿意他的態度,且她預期中的反應沒有出現,他應該要憤怒、要後悔萬分纔對,但他平靜得彷佛在聽她講別人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計較他的態度,神色嚴肅地道:「言歸正傳,你不要再爲他人做嫁了,聽我的,等平定容王后,你便順勢坐上大位,到時候若有人說什麼,我會站出來證明你是先帝的親生骨肉,我爹也會扶持你,你便一杯毒酒賜死李棋,再殺了太后和那三個孩子,迎我爲後……」

「等等!本王是不是聽錯了什麼?你是說要把禍水引到我娘身上,讓她死了還要被攤在陽光下遭受非議?」

孫雪綾義正詞嚴地道:「爲了讓文武百官和天下人信服,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你想得真是周到。」他呵呵一笑,眯起眼道:「可惜了,本王對江山沒興趣,更重要的是,本王對你也沒興趣,若要稱帝就要迎你爲後,那還真是苦差事,這帝位不要也罷。」

說罷,再不與她多言,轉身就走了。

孫雪綾眼睜睜地看着他走開,手在袖中捏緊了。

他現在是不領情嗎?好吧!且讓他去拿翹,等他回去細細思索後,想明白了手握天下的滋味是何等美好、何等痛快,他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厲採琛領兵由京城出發,浩浩蕩蕩的軍隊看不到盡頭,李棋抱病相送,由貼身太監攪扶着。

他不斷的咳嗽,身子看起來十分孱弱,面色十分蒼白,讓圍觀的百姓都十分擔憂。

皇上還年輕,怎麼就病成這樣了?且三位皇子都還小,都不足以繼承大統,再這麼下去,若是皇上駕崩了,便要立個小皇子爲帝,皇后成了太后,到時會不會由太后垂簾聽政啊?

孫雪綾多少聽到了這種假設,她眼睛一亮,心中那快要熄滅的燭火又重新點燃了起來。

是呀,垂簾聽政,多麼美好啊,她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她爹一心想要她生個孩子來奪取李家的江山,那爲什麼不由她這個姓孫的將江山拿下?

等到時機成熟,再踢掉傀儡小皇帝,未來她可以把寶位傳給她弟弟的孩子,那麼李家的江山就完完全全變成孫家的了。

思及此,她興奮極了,只是她爹與瑞王合謀已久的計劃恐怕要改一改了,不是她爹扶持瑞王上位,而是扶持她上位,讓她成爲垂簾聽政的皇太后!

不過這件大事需得重長計議,若是瑞王不肯扶持她,那麼踢掉他也無妨,反正只要在厲採琛還沒回京之前弄死李棋就行,這樣即便他班師回朝了也莫可奈何。

可若他想通了想要稱帝,她也會幫他,會很樂意的幫他,因爲他爲帝她爲後,這纔是她真正想要的,她想與他過上舉案齊眉、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帝后日常。

那一直以來她心中莫大的空虛與遺憾,都由他來填滿。

她揚起了脣角,笑意勃發地說道:「玉瓶,傳本宮的意思,請我爹入宮。」

初初入冬,錦王府的廚子今天照白時鑲開的菜單,做了一大盆的殺豬菜。

這殺豬菜裏沒什麼名貴食材,主要是血腸、酸菜、五花肉一塊兒燉成的燉菜,再加些粉條和豆腐,東西並不精緻,但勝在新鮮。

廚房裏照主子的意思燉了一大鍋,府裏上下都得了一大碗,配上白米飯,每個人都喫很歡。

「你們嚐嚐,這道殺豬菜是不怕燉的,越煮越香,沾着蒜汁喫特別好喫,而且一定要燉一大鍋,不能只燉幾份,會失了精髓……來,心彤,這碗給你,不夠再添,飯後還有櫻桃做甜點,那櫻桃可是寧朝產的,每顆都個頭紅潤飽滿,鮮甜多汁,比金子還要珍貴,待會兒大家多喫點。」

白時鑲招呼着大夥兒喫,也讓蘭音、如茶、綠水她們跟着一塊兒喫。

沈昶如看得歎爲觀止,「就你想得出在王府裏喫殺豬菜,若是王爺知道了,不知會做何感想?他在汴州平定叛亂,你在王府喫香喝辣。」

白時鑲淺淺一笑道:「王爺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我能喫能睡,還這麼有胃口,他最怕我沒胃口了,他說若是喫貨沒胃口,那表示事態嚴重了。」

沈昶如頻頻點頭,「說的不錯,咱們身爲喫貨,要是哪天對喫沒要求了,那一定是天塌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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