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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女大不中留(1)

《醫食無憂(下)》 / 簡瓔 / 第3章 / 共20章

如意居大門前,馬車隊各自就定位,孫雪越已經先一步離去了,走前他向白時鑲保證一回京就會馬上動用他父親的人脈幫忙找兇手,然後很瀟灑的翻身上馬,策馬離去。

如茶十分不以爲然的哼道:「說的好聽,奴婢賭孫公子只是說說而已。」

白時鑲沒放在心上,「沒關係,我也只是聽聽而已。」

她的心思沒放在孫雪越身上,而是在另一個人身上,她一直偷偷關注厲採琛是何時從客棧裏走出來的,又跟誰在低聲交談、何時上的馬車。

現在他已經上了馬車,正在等待出發,他卻沒有動手掀起車窗簾,看看她上了馬車沒有,或看看她在做什麼。

她在心裏嘆着氣,失望全寫在臉上,偏偏神經大條的如茶還在後面催道——

「要出發了,姑娘還不上車在做什麼?」

白時鑲只好慢吞吞地上了馬車,坐下來後也還沒死心,抱着一線希望,希望厲採琛派人來讓她去坐他的馬車。

她才大難不死,基於安全考量,他應該會要她過去纔對……

「白姑娘!」小丁子的聲音在馬車外頭揚起。

白時鑲心中掠過一陣喜悅,她連忙撩起簾子,兩眼發亮的看着小丁子,「什麼事?」

厲採琛肯定是要叫她過去他的馬車了,肯定是的……

小丁子中氣十足地道:「王爺說要出發了,若姑娘要方便隨時喊停,若是沒有便一路回京,路上不耽擱了,免得太晚進不了城。」

白時鑲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哦……」

蘭音將一切看在眼裏,她沒多話,只把一條小薄毯蓋在白時鑲膝上,「日夜溫差大,晚會兒太陽下山會比較冷,姑娘要注意保暖。」

白時鑲無精打采的嗯了一聲,有氣無力的靠在車壁上,患得患失。

車隊上路了,途中她一直撩開車簾,想看看厲採琛的馬車有沒有跟上來,看看他的馬車還在不在,次數多到可疑。

如茶對於主子時不時便要探出頭去看的行爲很是不解,「姑娘,外頭有什麼好看的嗎?讓奴婢也看一看。」

白時鑲提不起勁地道:「我只是看看路邊有沒有小販賣什麼好喫的。」

如茶很是不解,「姑娘不是買了一大包零嘴要在路上喫嗎?怎麼還掛心買喫食?」

白時鑲有些心煩,情緒低落的說:「你不懂就不要問,想喫零嘴就喫吧,全部給你喫。」

蘭音體貼地道:「你就睡吧如茶,姑娘才受到驚嚇,還心有餘悸,你讓姑娘靜一靜。」

「好咧!」如茶打了個大呵欠,加上馬車搖搖晃晃的,很有催眠效果,便打着盹睡去。

蘭音也閉起了眼,假裝自己睡着了。

見她們都睡了,白時鑲又悄悄撩起車簾,這回她沒有往後看,而是看着沿路飛掠而過的景色,腦子裏沉思着。

厲採琛捨身護她,此刻她有滿心的激動想對他表達,她有好多話想跟他說,而且她都還沒跟他好好說一聲謝,他們就上了馬車,始終沒機會跟他說上話。

經過一天的閒逛加上遇劫的驚嚇,白時鑲以爲自己會在回京路上累得睡着,但她卻一點兒睡意都沒有,腦子裏一直在胡思亂想。

她爲什麼會這麼亢奮?明明差點被暗殺了,可她卻一點危機感和害怕都沒有,滿腦子只想着一個人——厲採琛。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感覺,讓她想了一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煩惱的搖了搖頭,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就已經對他牽腸掛肚了。

思緒百轉千回,三個時辰後,天色有些暗了,也變得微寒。

馬車進了京城,錦王府的馬車便不再跟着她,調轉方向離開了。

他居然不跟她道別就走了?居然連停下來說一聲都沒有就逕自走了……

白時鑲心中失落感甚深,一直看着錦王府的馬車在夜色中消失不見,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認爲是自己自作多情,他其實根本沒那個意思。

馬車回到宜安侯府,白時鑲下了馬車,這才見到數十名陌生的武衛離去,她連忙問了梁嘯。

梁嘯道:「中途王爺派了小廝來說,回京之後便安全了,王爺會先行離去,另外派王府武衛保護姑娘回府。」

白時鑲這纔有一點釋懷,他終究還是在乎她安危的,也不算沒說一聲就離去,可能他有正事要忙,她的要求不要太高了。

她連忙道:「梁嘯,在西寧城發生的事,千萬不能讓我爹孃、哥哥知道,我會管住蘭音、如茶,你管住你的人,大家都不要說出去,明白吧?事情已經過去了,就當是認錯人,我不打算追究。」

梁嘯聽了差點喜極而泣,「多謝姑娘!」

這件事若傳出去,就是護主不力,他武衛的差事肯定不保,也沒其他地方敢用他了。

白時鑲寬慰道:「不用謝,你也別自責了,這件事不怪你。」

梁嘯更感動了,欲言又止地道:「對了,姑娘,有件事小人不知當不當說。」

白時鑲向來不是扭捏之人,直率地道:「你說。」

梁嘯壓低了聲音道:「小人聽說,王爺好像中了毒。」

她心裏猛的一跳,着急地問:「什麼意思?你說清楚點!」

梁嘯蹙眉道:「王爺接住的那支箭矢淬了毒,連箭柄上都有毒,那毒液滲進王爺的皮膚裏,若是毒往心脈走就會毒發身亡,這一路上馬不停蹄就是爲了要趕回京解毒。」

白時鑲這才恍然大悟,自己胡思亂想、心情起伏不定地猜測老半天,原來他沒跟她說上半句話,也沒叫她去他馬車的原因是他中了劇毒,之後的不告而別更是因爲要去解毒……她急道:「那我、我馬上去看他!」

梁嘛見她說風就是雨的也嚇了一跳,連忙阻止道:「聽說王爺要馬上進宮找太醫院的解毒聖手梁太醫醫治,姑娘現在去錦王府也不見着人的。而且姑娘這個時辰出府要如何過侯爺、夫人那一關?」

聽得這話,她又焦急問道:「很嚴重嗎?那毒……很厲害嗎?」

「據聞王爺整隻手臂都發黑了。」

白時鑲都快哭了……不,她已經哭了。

「那你怎麼不早說?怎麼不路上就告訴我?我也好去看看他……」

梁嘯一臉無辜,他哪裏曉得姑娘會想知道這個,又怎麼知道姑娘會這麼關心錦王?

但他一肩承擔了,「都是小人的錯。」

白時鑲也不是真的要怪梁嘯,她六神無主地道:「那現在怎麼辦?我就只能在府裏乾着急嗎?」

梁嘯見她焦急,只好說道:「姑娘先回房吧,小人去錦王府打聽消息,一有消息立即回來向姑娘回報。」

眼下也別無他法,她心亂如麻地道:「好吧!也只能這樣了……一有消息,一定要馬上回來跟我說!」

白時鑲回了房,那失了魂的模樣令蘭音、如茶好生奇怪。

蘭音說道:「奴婢備好熱水了,姑娘快去洗漱吧,廚房也熱好飯菜了,姑娘等會兒便可以用飯了。」

白時鑲遊魂似的去沐浴了,但面對熱好的飯菜,她一點胃口都沒有,都賞給蘭音、如茶喫了。

夜已深,梁嘯還沒回來,她也睡不着,等守夜的如茶睡下,她便起身,悄悄去院子裏等。

夜半時分,梁嘯終於回來了。

「王爺讓小人傳話給姑娘,叫姑娘不必擔心,做好準備搬到錦王府就行了。」

白時鑲睜大了眼睛,「真的?你沒騙我?你真的見到王爺了?」

梁嘯從懷裏拿出一個小東西,「王爺說姑娘肯定不會信,要小人將這個交給姑娘。」

白時鑲接過,竟然是一顆飴糖,她的心怦然一跳,都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了。

厲採琛在太醫院的廂房待了一夜,梁太醫一直隨侍在旁,他也從梁太醫口中得知,他所中的毒只有宮裏有,所以梁太醫才能迅速解毒。

換言之,那箭矢上的毒必定是宮裏的,既然如此,出手之人也必定在宮中。

是誰要對白時鑲下毒手?下手的原因又是爲何?

是因爲白時璃嗎?但白時璃膝下無子,且皇上並無專寵於她,並不構成威脅。

那麼,是有人要對付宜安侯府?

可宜安侯不沾朝政,與世無爭,這樣的閒散侯爺也有人要對付就更說不過去了。

那會是白時青在大理寺與人結怨了嗎?還是在查案時與人結怨了?

不過這樣也說不通,白時青只是小小少卿,要對他出手的法子多了去了,沒必要大費周章去西寧城對白時鑲下手。

他沉吟了片刻,說道:「這件事,本王不希望第三人知道。」

梁太醫點頭,「王爺放心,下官知道怎麼做。」

他已在太醫院待了二十年,任何事都見怪不怪了,只做好本分之事,其他事素來少管,這纔是明哲保身之道。

天亮時,厲採琛從太醫院離開,他以爲這麼早能避人耳目,沒想到卻遇到瑞王李奕。

李奕是淑太妃所出,因爲先皇后無所出,所以當時的淑妃與李奕自己都認爲太子之位手到擒來。

可先帝驟然崩逝,他助李棋登基,因此與李奕結下了樑子,李奕也產生了皇位被奪的憤恨。

「見過瑞王。」厲採琛面上淡淡,沒有特別情緒。

他知道李奕與廣平王過從甚密,而廣平王野心勃勃,時不時便暗訪金國,一個想要皇位,一個想要國庫,兩個人想做些什麼不言而喻。

李奕上下打量他,神情頗爲驚訝,「你這麼早來宮裏做什麼?不會是來見過皇上纔要離開吧?你跟皇上有這麼好嗎?」

當李棋爲了女人與厲採琛漸行漸遠後,他自是幸災樂禍。

厲採琛自己識人不清,幫個不講道義的傢伙上位,落到今天這種境地,失去了女人,封地又在西州,除了還握着兵權,他的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呢?近年還冒出了個私生女,如此一來,有哪個高門千金敢嫁給他呀?

只是說也奇怪,厲採琛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讓皇上下旨封那私生女爲平安郡主,他問過他母妃,他母妃也不知原由。

「那麼殿下呢?」厲採琛看着李奕,要笑不笑地問:「殿下又是爲了什麼一大早進宮?是銀子不夠用,來向淑太妃告急的嗎?」

李奕面色遽然一變,這傢伙知道些什麼?有人把他積欠賭債之事說出去嗎?

厲採琛脣邊笑意深了幾分,「既然瑞王爺要去向淑太妃借貸……或者說索要,本王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免得您還不了銀子被剁手剁腳,那可就不好了,堂堂皇室宗親總不好肢體殘缺,您說是不是?」

說罷,他越過臉色漲紅的李奕,閒庭信步的往宮門走去。

他助李棋登基並不單單因爲他與李棋的交情,而是他早看穿了李奕無德,這種好色又嗜賭如命的人如果做了皇帝,會把大齊治理成什麼樣可想而知,爲了大齊的百姓,說什麼也不能讓這種無德之人做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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