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蘭音給白時鑲挑了件紫丁香色的衫裙。
白時鑲還在梳頭更衣時,厲採琛便來了,原來他說的一塊用早食,是到她這裏來用早食,不是讓她去他那裏。
見他如此遷就,白時鑲心裏泛起一陣甜意,眼裏都快要冒愛心了。
他今天一身緋紅錦袍,叫她看得錯不開眼,由衷讚道:「王爺真是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一出現就有如霞光萬丈,風采奪目。」
厲採琛笑瞅着她,「你還說過本王笑起來真好看,看來在你眼裏,情人眼裏出西施,本王什麼都是好的。」
他敢說,旁人還不敢聽,佈置好了飯桌,下人們便紛紛走避,連蘭音、如茶、小丁子也很有眼色的退下,讓他們兩人在小暖閣裏獨處。
厲採琛拉着她坐下,脣畔牽起一絲笑意,「鑲兒,昨晚可有夢到我?」
白時鑲還不習慣兩人情侶的身分,不知道他怎麼可以轉化得那麼自然,被他用這樣寵溺的眸光看着,她着實有些許的彆扭。
她實話道:「興許是太累了,我一夜無夢到天亮,睡得極好。」
「這不公平,我因爲夢見了你,情緒餘波盪漾,未到天明便起身了,再也無法入睡。」
白時鑲好奇了,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王爺夢見我什麼了呀?」
「夢見你跟我洞房。」厲採琛輕輕握住她的小手,目光既露骨又溫存的說:「咱們喝了交杯酒,你躺在我身下,紅帳內的氣氛很是旖旎……」
白時鑲瞪大了眼睛,有些傻眼,半晌後才道:「王爺原來是流氓。」
厲採琛眼角浮着深意,調笑道:「現在知道爲時已晚,你已經上了我的船,要下船沒那麼容易,除非你跳船。」
白時鑲不跟他胡扯,抽出手來,挾了一筷子燒茄子放進他碗裏,並道:「昨晚王爺喫的少,現在肯定餓了,多喫點。」
厲採琛一雙帶笑的眼睛卻看着她,無賴地道:「你餵我。」
幸好沒旁人在,她意思意思餵了他一口便停手,「王爺還是自己喫吧,這樣怪彆扭的。」
厲採琛卻有些不依不饒,「那我餵你。」
如此親密的舉動讓白時鑲多少有點不適應,臉頰漸漸染上紅暈,厲採琛見狀忍不住大笑,她才明白他是在逗她。
厲採琛收起玩心,不再逗她了,兩人總算能好好用一頓早食。
白時鑲胃口很好,喫了很多,更忍不住誇道:「王爺,你府裏的廚子手藝真好,這魚燒得太好了,味道鮮美肥嫩,不是普通手藝,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不管是刀工或是調味都沒得挑剔。」
厲採琛笑了笑,「你滿意就好,這是許大廚做的。」
聞言,白時鑲嚇了一跳,「許大廚還沒回廬山嗎?」
「他不回去了。」厲採琛不甚在意地道:「我聘請他留下來做掌杓廚子。」
白時鑲期期艾艾地道:「可是,許大廚不是說不幫人掌杓了嗎?」
厲採琛笑了笑,「天底下只有談不攏的條件,沒有不可能的事,我開的條件令他滿意,他自然就留下來了。」
白時鑲聽得一愣一愣的,「可王爺並不重喫,爲何要禮遇聘請許大廚來掌杓?」
厲採琛目不轉睛地看着她,「本王要養你,自然要請一個你滿意的廚子了,這樣才能留住你的胃,再留住你的人。」
白時鑲感覺到暈暈乎乎的,「我真是……受寵若驚。」
沒想到他會爲了她,將大師級的大廚請來當私廚,這跟抓住男人的胃就能抓住男人的心異曲同工是吧?
「這不算什麼。」厲採琛面上淺笑不變,「你若是喜歡宮裏的果子,我也能將果樹給移植過來,讓你隨時可以喫到,不必偷摘。」
聽他提起那回入宮偷喫果子的事情,白時鑲十分無言,「王爺別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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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採琛笑道:「反正你見過本王的身子,這點否認不了。」
白時鑲真分不清他是說真的還是說假的,兩人初相識時,她以爲他很高冷,原來根本不是如此,他是妥妥的外表高冷,內心騷包,纔會每天穿得如此招搖,怕人家看不見似的。
她嘆道:「王爺在外人面前可不要這樣露骨,不要叫人看出來了。」
厲採琛無所謂地道:「若心彤看出來,我不打算瞞她,她會很高興你從白姊姊變成她的孃親。」
聽他提起厲心彤,倒叫她想起一事,「有件事想請王爺答應我。」
厲採琛寵溺地道:「不管你說什麼,我什麼都答應你。」
白時鑲嚴肅了起來。「我想負責心彤的飲食坐息。」
白時鑲得了厲採琛的尚方寶劍,跟着便要斬妖除魔了。
她製作了厲心彤的飲食表,一日三餐外加下午點心,每日食單配搭寫的清清楚楚,直接交給了大廚房。
當然,她知道映月不會照着大廚房送的膳食給厲心彤,所以她讓與映月不對盤的如茶去盯梢,只要映月換了食單便立刻回報。
她主張厲心彤什麼都能喫,而且一定要喫肉,還讓她停了喝藥,每日喫一回她做的藥膳,每晚藥浴。
如此半個月過去,厲心彤的面色越來越紅潤,她長肉了,笑容也變多了,眼睛都明亮了許多。
厲心彤的改變有目共睹,且她沒再發病,映月縱然恨得牙癢癢也無話可說。
這期間,白時青奉父母之命來看看白時鑲過得怎麼樣,聽到下人茶餘飯後都在說平安郡主的改變,見白時鑲確實厥功至偉也就沒說什麼,只叮囑她得空要回府探望父母。
這一日,白時鑲在府中發現了一片被閒置的桑葚樹,果實已經結滿樹,卻被當成了無用果樹,還被嫌棄長得醜,令她大呼可惜,只好立即把瑤光軒的下人都召集起來採桑葚。
大家對她這舉動都一頭霧水,是她再三保證好喫,下人們纔開始動手採。
厲心彤跟來看熱鬧,「白姊姊,這紫黑的果子真的能喫嗎?長的像毛蟲似的,看了委實有些不舒服。」
白時鑲眉飛色舞的說道:「這叫桑葚,多汁味甜,能做爲飲品,也能做果醬,還能釀酒醸醋,更能夠補血、養心護肝,好處多多。」
幾個時辰過後,下人們已經採收了幾十籍筐的桑葚,由於桑葚保存不易,白時鑲馬上讓人將桑葚清洗篩選,一大盤送到玉衡軒的花廳裏現喫,派人送一籃給沈昶如,其餘的送去大廚房,一半熬煮成桑葚汁,一半做桑葚果醬。
厲心彤原先不敢喫,白時鑲還先喫一個給她看,她這纔敢喫,然後,她喫了一個便停不下來了。
那酸甜滋味甚爲迷人,讓她不自覺得一個又一個的伸手去拿。
如茶看得直咽口水,白時鑲笑道:「你們也拿些去喫吧!」
如茶臉現喜色,「多謝姑娘!」
蘭音、如茶和伺候厲心彤的小丫鬟綠水、橙玫都拿了,只有映月不動手。
白時鑲皺眉看着她們,她想看大家喫就隨她吧,沒人理她。
如茶喫的很歡,一邊喫一邊奇也怪哉的道:「姑娘,這果子酸酸的,可怎麼喫不膩呀,讓人想要一個接着一個。」
白時鑲笑道:「你就多喫一點吧,園子裏還有,明天還可以去採。」
厲心彤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哎呀!白姊姊,這麼好喫的果子,也送一些去給爹品嚐吧!」
白時鑲眼眸彎彎,笑着點點頭。「是該讓王爺也嚐嚐。」
話才說完,厲採琛便走了進來,衆人連忙施禮。
白時鑲看到他進來,面色有些羞赧,他一身的淺金桃紅相間,衣身還繡着千瓣蓮,是要不要這麼招搖呀!
厲採琛很自然地在白時鑲身邊落坐,逕自拿起一個桑葚入口,「我聽說你們玩了一下午,鑲兒,你是怎麼知道這果子能喫的?」
所有人都聽到他叫她鑲兒,這代表什麼不言而喻,映月袖裏的手都攥緊了。
白時鑲卻是心裏咯噔一聲,硬着頭皮道:「幼時在外祖母家後山放風箏時見到的,那風箏落下的地方便是一片的桑葚樹,外祖母教我喫法和做法,我便將做法記了下來,想着日後回到京城讓家裏的廚子也做,可後來再也沒見過桑葚樹。」
她說的是她前世童年時的經驗,在鄉下她外婆家後山跟表兄弟姊妹放風箏,大夥兒發現桑葚樹,拿到溪邊洗了喫起來,又摘了好多回去,外婆教他們熬煮桑葚汁,又做桑葚果醬給他們抹在吐司上當早餐,當時還喝了桑葚牛奶,回憶總是美好。
「放風箏呀,一定很好玩。」厲心彤心生嚮往,羨慕地道:「我從來沒有放過風箏。」
白時鑲想到她的身世,自小寄住在不寬裕的叔父家裏,能給她喫穿就不錯了,哪來的娛樂,心彤就是個沒有童年的孩子。
想到這裏,她脫口而出,「放風箏有什麼難的,我們明天就去放風箏。」
她認爲放風箏有助於心情舒解,隨着高飛的風箏跑一跑,將壞情緒帶走,跟喫美食一樣,都能治癒自己。
「真的嗎,白姊姊?」厲心彤眼睛都亮了,「我真的可以放風箏?」
映月實在忍無可忍,她立即出聲反對,「大夫說小姐需要靜養,不可以做劇烈活動,何況是放風箏這種事要一直跑,小姐更不可以做!」
厲心彤的失望寫在臉上,可白時鑲纔不信映月那套鬼話,在她看來,厲心彤什麼毛病都沒有,就是欠活動罷了,讓她適當的活動,增加肺活量,再呼吸新鮮空氣,她那所謂的病肯定就能不藥而癒!
她正想推翻映月的話,厲採琛先一步開口了,他不輕不重地掃了映月一眼,淡淡說道:「白姑娘說什麼便是什麼,照白姑娘的話做,明天放風箏,本王陪你們一起去。」
白時鑲衝着他清淺一笑,「那可要多準備些喫食了,咱們可以野餐。」
有了厲採琛當靠山,映月氣得要咬碎銀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