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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女大不中留(2)

《醫食無憂(下)》 / 簡瓔 / 第4章 / 共20章

正當厲採琛要行至宮門時,另一條青石道上同時走來一人,竟是孫雪越。

他的脣角翹了起來,這一大清早的皇宮可真熱鬧,讓他遇到了李奕,又遇到了孫雪越,看孫雪越臉色不佳,他自然要停下來關心關心了。

孫雪越心情不好,正低着頭疾走,見到前方有人影才抬起頭,不想卻是冤家路窄,見到了他不想見的厲採琛。

他微微一愣,「王爺好早。」

厲採琛微妙一笑,「孫公子不也是?不會是一大清早就遞牌子來向皇后告狀,說被本王欺負了吧?」

孫雪越心裏一驚,面上卻故做鎮定。「沒那回事!」

他只不過提了白時鑲,都還沒提厲採琛在西寧城怎麼搶他的風采,又怎麼壓過他一頭,就被姊姊罵得狗血淋頭,讓他都不敢提了。

「那是本王誤會了。」厲採琛從容自若地笑了笑。

「我還有事,告辭!」孫雪越不想被厲採琛看出他剛剛捱了一頓狠罵,匆匆離去。

昨兒深夜他一回府,小廝便來傳話,皇后要見他,所以他纔會一大早過來。

他原是想讓他姊姊動用關係幫忙查在西寧城對白時鑲下手的人,也道明自己喜歡白時鑲,不想被他姊姊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說他眼光差,還怒氣衝衝地警告他不準喜歡白時鑲,不準再見白時鑲,更說會盡快幫他安排親事,弄得他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

也不曉得姊姊跟白時鑲有什麼深仇大恨,竟好像恨不得殺了白時鑲似的。

不過,他是不會就此放棄的,好不容易有了心儀的姑娘,他不想因爲姊姊不喜歡就打退堂鼓。

孫雪越認爲,可能姊姊跟宜妃有過不愉快,纔會反對白時鑲,將來只要他好好居中協調就會沒事的,如今當務之急是要先把下毒手的人找出來,才能在佳人面前得點好感。

白時鑲一早醒來便催促着蘭音、如茶快點收拾行裝。

她自己也沒閒着,在房裏翻箱倒櫃,把要帶的東西都找了出來。

現在對她最重要的是搬去錦王府住一事,畢竟要住一段時日,要帶的東西頗多,要好好收拾起來,免得三天兩頭回來拿。

「姑娘好像很急?」如茶蹶着嘴,鼓着腮幫子,想不通她們都還沒用早飯,怎麼就在收拾行裝,更奇怪的是,每天睜開眼睛都會問早飯喫什麼的姑娘,今天居然沒有問,也不急着去喫早飯。

「當然急了。」白時鑲頭也沒抬,不停往箱籠裏放東西,「咱們今天就要搬去錦王府了,所以你們動作要快點,若是忙不過來,就再找幾個丫鬟來幫忙。」

兩人一聽都嚇了一跳,如茶更是瞪大了眼,「今天就要搬過去?不是說給姑娘幾日緩緩,有個心理準備再搬過去就好?」

「我已經緩好了,所以今天就可以搬過去了。」

女爲悅己者容,她把所有的珠寶匣子都帶上了,另一方面,她一大早就叫梁嘯先去知會小丁子了,吩咐若是要給她住的院子還沒準備好,隨便給她一處院落即可,她不挑的。

不多時,白居賢和安氏還在用早膳,白時鑲便收拾好東西,過來辭行了。

「爹、娘,女兒奉皇命客居錦王府,今兒就出發了,爹孃若是想我就派人到錦王府說一聲,我隨時都能回來。」

白居賢和安氏聽了很是錯愕,白居賢問道:「你現在就要去?這麼一大早?」

白時鑲一臉正色地道:「我早點過去便能早點幫到平安郡主,皇上也能早點放心。」

她都提到皇上了,白居賢和安氏也不能說什麼,他們匆匆放下筷子起身,不喫早膳了,送女兒要緊。

到了府外,他們看見滿滿當當兩大車的東西又傻住了,竟是連被子都帶上了。

安氏睜大了眼,「這都帶了些什麼啊?你是打算去住多久?」

白時鑲笑了笑,「有備無患嘛娘,自己帶上妥當些,需要的時候就不必麻煩別人。」

「好吧!」看到女兒眼中閃閃發光,安氏有點不高興,她皺了皺眉,正色道:「你要記住,在別人府裏不比在自己府中,不要一直問膳食內容纔不會被人笑話,也不要看到什麼好喫的就眼睛亮,免得被人以爲宜安侯府的姑娘只會喫。」

白居賢也清了清喉嚨道:「還有,你對調養平安郡主身子之事要盡心盡力,不要辜負皇上對你的倚重。」

「女兒明白,都記住了。」白時鑲做勢要上馬車,揮手說道:「那女兒現在就走了,爹孃快進去吧,不必送我了。」

白居賢和安氏又怎麼可能不目送女兒離去呢?只不過,他們依依不捨,女兒卻頭也不回的上了馬車,對爹孃沒有一點留戀。

安氏難以理解地道:「鑲兒這是多想去錦王府住啊,難道錦王府有什麼好喫的被她給知道了,所以她今天非搬過去不可?不然我可想不出別的理由。」

白居賢望着絕塵而去的馬車,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唉,女大不中留……」

安氏一聽,警覺的問道:「侯爺是否也察覺到哪裏不對?鑲兒表現得太急切了一點,好像恨不得馬上去錦王府住似的。」

白居賢接口道:「她收拾的東西也不是普通的多。」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脫口道:「難道……」

他們都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雖然現在釐清了平安郡主不是錦王親生的,但他的身分畢竟敏感,他們不希望女兒與麻煩沾上邊。

只是白時鑲情竇初開,又哪裏懂得父母心?馬車裏,她不時撩開車簾看看王府到了沒有,想去錦王府的心情非常迫切。

「姑娘帶的東西也太多了。」如茶很不理解。「需要再回府拿也行,現在好像咱們要在錦王府住十年似的。」

白時鑲半真半假的說道:「要住十年也不是不行。」她心裏是願意的。

聞言,如茶驚訝地瞪大眼睛,「姑娘在說什麼呀?」

白時鑲掩飾地哈哈一笑,「我說笑的。」

如茶拍着胸口道:「嚇死奴婢了,住十年,奴婢還以爲姑娘想嫁給錦王爺哩!」

白時鑲心裏一跳,故意問道:「怎麼,我不能嫁給錦王嗎?」

如茶大剌剌地道:「應該說錦王爺想不想娶姑娘吧,姑娘忘了,您沒人上門提親是爲哪樁了嗎?」

白時鑲心裏咯噔一聲,她還真忘了她是個有剋夫標籤的人,這下如何是好?

她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人,有了想嫁的人,可她也有了新的煩惱,她是不祥的剋夫之人,她喜歡的人未必願意娶她,況且八字還沒有一撇,說不一定厲採琛根本沒那意思……

白時鑲瞬間沮喪起來,懊惱自己這一頭熱是在幹什麼,這麼一大早的跑去,厲採琛會怎麼想她?會不會以爲她嫁不掉,要賴上他?他在西寧城不顧自身安危的救了她,她卻「以怨報德」想要嫁給他,不就等於想要將他剋死……

蘭音柔聲安慰道:「姑娘也別喪氣得太早,說不一定錦王爺根本不信那些無稽之談。」

如茶笑着推了蘭音一把,「姑娘又沒說想嫁給錦王爺,說笑罷了,幹麼要管錦王爺迷不迷信。」

白時鑲馬上很緊張地說:「什麼嫁不嫁的,到了錦王府,你們千萬不要再說這種話,我不想被人誤會!」

她會這麼緊張,是不想厲採琛以爲她要賴上他……但或許他根本不知道她有剋夫名聲。

那……如果他不知道,他也真的對她有意,日後知道她是剋夫的不祥之人,會不會很惱火,會不會覺得被騙了?

可是她也不可能主動跟他講她的事啊,而且要怎麼講?要說她曾訂親,那個人不幸死了,她很倒楣地被認爲有剋夫命嗎?

錦王府到了,白時鑲原本熱切的心也消停了不少,多虧如茶一語驚醒夢中人,現在她反而希望不要太快見到厲採琛……

幸好,迎接她的是小丁子和王府大總管胡彪,沒見到厲採琛。

胡彪施禮道:「小人胡彪,是府裏的大總管,王爺交代過了,姑娘在府裏期間,若有任何需要都可直接吩咐小人,小人自當爲姑娘辦妥。」

白時鑲連忙道:「彪叔不必對我這麼客氣,以後麻煩您了。」

小丁子笑嘻嘻的說:「小的領姑娘去院子,姑娘的隨行家當自有下人會運送過去。」

聽到家當二字,白時鑲臉一紅,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太誇張了,早上在收拾物品時,她興沖沖的沒想太多,現在看來,只是住一段時日就大包小包的帶來,在外人看來確實不合理。

她有些窘,一會兒才小聲問道:「王爺還在宮裏?」

梁嘯說厲採琛中毒之事很隱密,只有身邊親近的人知道,因此她問得很小心,連走在後頭的蘭音、如茶也沒敢讓她們聽到。

小丁子也壓低聲音道:「王爺已經回來歇息了,這幾日需要靜養以驅餘毒,姑娘無須擔心。」

白時鑲一聽,這才真的放心了,暗自祈禱他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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