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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腹黑兩連襟(2)

《罪臣這一家之退婚後種田去》 / 寄秋 / 第22章 / 共26章

“睡了?”

“睡了,臭丫頭呢?”

“也睡了。”

“看來真是累垮了,柔兒喫到一半就睡着了,直接往桌上一趴,差點淋了一身粥。”她多害怕呀!可爲了一家老小還是要強忍着驚慌,只因爲長姊的責任。

“小溫雅還不是一樣,邊喫邊點頭,我一口一口的喂才喫完一碗粥,還沒等擦嘴便鼾聲一起,不知睡到幾重山外。”讓她累得這麼慘的人都該死,他太久沒出手大家都忘了老虎是長牙的。

香茉公主的背後是宗政明方,沒有他出策獻計,她哪敢膽大妄爲火燒溫家老宅。

聞言,黎蒼穹語帶酸氣說了一句,“賢夫良婿。”

尉遲傲風皮笑肉不笑的斜睨一眼。“應該的,當男人的若不能照顧自己的女人,還不如重新投胎當畜生。”

“你回來晚了。”他三天前就該出現。

尉遲傲風冷哼。“你就在溫州。”

離溫家老宅更近。

“……我看到信號時已經來不及了。”那時他剛和沙匪首領打得勢均力敵,一瞧見驟然升起的火焰,他一個失神差點被砍斷胳臂。

“我遇到三次刺殺、五次攔截,還有人想使美人計對我下藥。”

不站隊就殺掉,的確簡單粗暴。

“運氣不錯。”還能活着回來。

“是比你好一點,令人羨慕的桃花劫。”尉遲傲風嘲諷。

說到這事,黎蒼穹眼中透着陣陣寒意,“若你中意大可拱手相送,反正郡王爺好桃花。”

“是桃花釀,美酒、美食、美人兒,人生一大快事。”醉臥美人膝,笑看閒花。

閒花、閒話,看別人的笑話。

“郡王爺,我們要繼續挖彼此瘡疤嗎?”論口才,他自認不如靠嘴皮子虐殺衆人的瑢郡王。

他挑眉,低聲笑着。“本郡王天生是天賜厚福之人,沒有瘡疤!倒是你,黎將軍的毛病真不少,有個不懂事的娘,再來個傾慕有加的瘋婆娘,誰跟了你一生不幸。”

“你……哼!你那個娘又好到哪去,只不過你有‘棄養’的好理由,不用被冠上冷血無情的惡名。”被休掉的長公主還是頭一回聽聞,說好聽是和離,但誰不知道貞安長公主做過的醜事,連皇上都不好說什麼。

一個眼高手低、想攀高枝的將軍夫人,一個別有所愛、拋夫棄子的臨安王妃,都是站在高處的富貴中人,卻因一己之私行差踏錯,導致家庭不睦、夫妻不和、母子離心。

其實他倆是五十步笑百步,相差無幾,只不過都看開了,子不言母過,奉養終老也就是爲人子的孝心。

“黎將軍,還能編排我的機會不多了,皇上的情形並不樂觀,不出三個月必定山陵崩,皇后娘娘已做了後手。”所以他必須趕在那之前離京,否則就走不了。

皇后娘娘生有二子,一是五皇子、一是七皇子,在衆皇子當中以五皇子入主東宮的聲望最高,已有太子之勢。

“救不了?”目光一凝的黎蒼穹並不想聽到這個消息,皇上正值壯年,不該這麼早龍馭歸天。

“中毒太深,已經好幾年了,不然你以爲溫太醫爲何受到牽連。”他在宮裏的人早已暗示一二,只是他沒放在心上,以爲以皇上的謹慎不會遭人暗算。

有些事別人能提他說不得,甥舅之間還是隔了一座不能跨越的斷橋,他若說了,皇上不信,他便是挑撥離間、無事生非、居心叵測,相反地,皇上信了,那麼他就壞了別人精心設計的好事。

無論最後如何,他肯定是遭殃的那人。

“溫太醫知情?”他訝然。

尉遲傲風眼帶冷意。“此毒無色無味,一開始查探不出,毒性在體內累積久了纔會現出端倪,只是溫太醫才隱晦地提了一句,沒多久溫志高被大皇子收買的事就爆出來,至此再也沒有人提起此事。”

“你的人挺神通廣大,這麼隱密的事也知之甚詳。”他諷刺的說着。

“溫太醫私下透露的。”溫太醫想藉由他來阻止對皇上下毒的人,伺機爲皇上解毒。

可惜他說得太晚了,當他進宮拜見皇上時發現皇宮多了不少生面孔,皇上身邊一直有人,他無法近身。

黎蒼穹面有疑色。“你見過溫太醫?”

尉遲傲風低笑,“嫉妒了?”

黎蒼穹一嗤,根本不理會瑢郡王的自負。“說下去。”

“嘖,黎大將軍,我們誰纔是品階高的,你當本郡王是說書人嗎?”將軍的官階是從二品,郡王從一品,將軍理應向郡王行禮。“不過看在咱們都是溫家女婿的分上,就讓你繼續嫉妒吧!爲了我和小溫雅的親事我親自去了流放地求親,見了溫太醫和二房兩老。”

“流放地?”他居然去了荒僻地界?驚訝不已的黎蒼穹對桀驁不馴的郡王有所改觀,肯自降身分遠赴千里之外拜會女方長輩,這份誠意無可挑剔。

“溫太醫親口對我說皇上身中三種奇毒,十分詭異且找不出源頭,起碼中毒兩年以上,最多能拖一年半左右。”而溫太醫流放一年多了,距他說的毒發日也就只剩兩、三個月了。

“誰下的毒……”黎蒼穹才一問,耳邊便聽見“嗤”的恥笑聲,他倏地面上一黑。

尉遲傲風用看傻子的眼神一睨。“你沒膝蓋嗎?我可以借你一用,這種拍膝蓋就能知道的事少來考驗我的耐性。”

黎蒼穹臉色略陰。“京城的事離我太遠,我顧及不到,從前守好邊關,現下守好溫州大營纔是我的本分。不過這件事你要怎麼處理?”

“你是指溫州老宅大火?”他腹中藏墨早有打算。

“柔兒是傾向不追究,她覺得一直鬧下去對兩方都不好,但是她知道以臭丫頭的個性不可能輕抬輕放,所以她希望小懲就好,不要太過分。”他一字不漏的照說,至於聽不聽在他。

“所以呢?”

黎蒼穹將赤木斷箭扔到他面前。“婦人之仁,斬草除根。”

“這話讓小溫雅聽見,你肯定喫不完兜着走。”她認爲女子不是弱者,反而是強大的壁壘,女人心一狠起來比狼羣還可怕,撕咬扯拉,屍骨無存。

“她決定息事寧人?”

“有可能嗎?”寵自家小女人的尉遲傲風笑得風情萬種,眼若春曉漾着碧波綠茵。

兩個男人互視一眼,意味深遠。

同時惹怒溫家姊妹的男人,那後果不是誰都能承受的,只可惜有些人不懂雷霆之怒有多麼驚天動地。

與此同時在宗政家別院的水榭,樓高二層的小樓中,粉色細紗隨風輕揚,香茉公主坐在窗臺旁,面帶笑意的眺望溫家老宅的方向,手裏拈着一塊糯香濃郁、香甜滋補的百果蜜糕,口齒輕輕一抿就化了。

“真好喫,濃濃的果子香氣,過兩天送一份給蒼穹哥哥,安慰他孤鳥單飛的心傷。”她該不該掉兩滴淚悼念,畢竟人死爲大,芳魂已逝。

“是,奴婢會吩咐廚房準備。”面容姣好的侍女恭敬回話,身形婀娜的端着裝糕點的玉盤站在一旁。

“不要忘了送白幡過去,人死得多了怕不夠用,好歹相識一場,身後事辦得熱鬧些。”咯咯……不是說過別跟她爭嗎?這便是不聽話的下場。

“是。”

“再送幾口棺材吧,可憐的溫太醫白髮人送黑髮人,昨夜的一場大火把溫家宅子燒沒了,下了一夜的雨也沒澆熄,怕是一個個葬身火場,都成了認不出是誰的焦屍。”她越說越開心,忍不住喝了一口桂花酒。

“是。”

桂花的香氣在口中暈開,酒量淺的香茉公主有了醉意。“你怎麼只會是是是……沒別的詞兒了嗎?”

千篇一律的語調沒點抑揚頓挫,聽多了無趣,還不如養只學話的九官鳥逗樂。

“是。”

煩人。“燕燕呢?怎麼還不回來,叫她打聽個消息一去就不回,想把我悶死了不成。”

人就是不禁念,一念就出現了。

馬燕燕急驚風似的往樓上衝,上了二樓後看了眼窗邊的香茉公主,她氣喘吁吁的拿起桌上的“茶”解渴,大口的喝了一口後猛地嗆出,她喝到公主的桂花酒了。

“你是不是傻呀!茶和酒分不清。”醉眼迷離的香茉公主咯咯的笑着,指着馬燕燕的鼻子笑她是傻子。

“茶壺、酒壺長得差不多,我一時情急哪看得清楚,不過你要我打探的事我可是一點也不含糊。”她神色得意的揚起下顎,一副“我是大功臣”的模樣。

一聽她想知道的事有了着落,香茉公主立刻酒醒了一半。“燕燕呀!咱們來聊聊,來,坐,喫塊百果蜜糕甜甜嘴,剛出爐的,香糯可口……”

受到公主的禮遇,馬燕燕有點受寵若驚。“我去看過了,溫家老宅燒掉一大半,幾個主子住的院子全沒了,那個火呀燒得很大,連鎮外的小村都瞧見了,大家言之鑿鑿肯定沒救了,雖然下着雨,但火勢洶猛,一下子就烈焰沖天……”

她形容得彷佛親眼目睹,手腳並用的把情形有多慘就加十倍的慘狀,說到最後她自己都相信已經是滿地焦屍,一家子死盡無人哭屍。

“真的全死了?”香茉公主在心裏竊喜。

馬燕燕話語一滯。“應……應該吧!那麼大的火哪活得了,我都聞到焦肉味了。”

廚房也燒光了,幾隻隔日要做雞絲羹的小母雞都燒成烤雞了。

“你沒看到屍體?”她眼露不快。

馬燕燕一聽,刷地臉色發白。“不會吧!你還讓我看死人?不要啦!我會怕……”

燒得面目全非的死狀誰敢看,她不想晚上作惡夢。

“去,再去確定,我要看到溫家大姑娘的屍身,就算只是一塊焦炭也給我弄來!”

“……”馬燕燕真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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