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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相思扣》 / 沈韋 / 第10章 / 共23章

“你退後些。”樊瀧沒打算讓她受到牽連,輕輕的將她推到身後,再上前迎接武偉的正面攻擊。

房焰舲站在後頭看着他們倆過招,爲武偉輕敵的舉動,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那個笨蛋真以爲自己打得過樊瀧?

簡直不自量力!

長劍來襲,樊瀧於閃開長劍的同時,長腿輕鬆一抬,立即讓武偉狠狠地摔趴在地、喫了滿嘴沙,姿態醜陋到教人發笑。

“可惡!”武偉萬萬想不到自己會有輸得如此難看的時候,他氣得齜牙咧嘴叫嚷,恨不得馬上殺了姓樊的泄恨。

樊瀧並未將他的怒火放在心上。不過是短短一招,便已讓他探出武偉的底;武偉的功夫沒房焰胎來得好,會輸是自然。

“我要殺了你!我要將你碎屍萬段!”武偉抓狂地狼狽躍起,揚着手中的長劍不住叫嚷。

房焰舲冷眼笑看武偉醜陋的嘴臉。“嘖!丟人現眼。”這人是不是沒有自知之明?明知打不過人家,還敢撂下狠話,可笑之至。

等等!平日她與樊瀧對峙,是否也出現過同樣的面貌?她……也曾這樣不滿叫罵嗎?好醜!好醜!醜到連她都看不下去了。

她煩躁的想着自己先前曾有過的行爲,簡直和武偉一樣愚蠢可笑。

而樊瀧在面對她及武偉時,可有不同?無聲的問着自己,她細心觀察。

武偉疾疾衝向樊瀧,執意非挫挫樊瀧的銳氣不可。可惜,他同樣沒能沾到樊瀧的衣袖,即使樊瀧受了點小傷,要對付他仍是綽綽有餘。

樊瀧攔下武偉手中的劍,反手將之架在武偉的脖子上,登時令武偉嚇得冶汗直流,真怕樊瀧手一滑,就要了他的小命。

看到了這兒,她已有結論——樊瀧對武偉的手段要比對她來得冷絕。她開心的悄悄笑開脣兒。

“你……想怎樣?”武偉顫着聲問。

“你認爲呢?”這人留不得,樊瀧加重手中力道,將武偉的頸子劃出一道血痕。

“別、別、別殺我。”剌痛由頸際傳來,武偉嚇得快昏過去,連忙出聲求情。

樊瀧半眯着眼笑問:“你會怕?”武偉既是跟隨房家父女,想必做過不少壞事,這樣的人也會怕死?他怎麼不想想其他遭他所害之人?

“我、我……房姑娘,救我!快救我!”武偉很沒出息的向房焰舲求救。

房焰舲看了看武偉的孬樣,再看看樊瀧,並未出聲代武偉求情。

說來好笑,她和樊瀧之間什麼都沒有,武偉憑什麼認定她能代爲求情?莫說她不願代武偉出頭,她若要,樊瀧還未必肯賣面子呢!

樊瀧回頭望着她,似在等她開口。

“救我啊!你快些救我,我會淪落到他手中,全是爲了你,你怎能不救我?!如果我出了事,你回到房家莊後,該如何同房莊主交代?”武偉急了,他拚命來此,可不是爲了賠上一條寶貴的性命。

樊瀧瞅着她問:“你怎麼說?”假如她開口代武偉求情,他是否會明知那是不智的選擇還是放了武偉?

樊瀧很想知道她會怎麼做,而自己又會怎麼回應。

“隨便你。”她淡然丟下一句,不在乎武偉是生是死。

“你?!你怎麼可以如此說?我是爲你們父女倆賣命的啊!你居然可以要他隨便?!”武偉氣炸了,指着房焰舲叫罵。“我告訴你,不管你是爲何而來,所有事一律與我無關,你要找就找她!全都是她做的,人也都是她殺的。”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爲了保命他也沒啥不能說的了。

樊瀧嘲笑的揚揚眉。“這就是你們用的人?”如此貪生怕死之輩,實在不像是她會用的人。

“看來我爹是看走眼了。”武偉的貪生怕死,總算讓她瞧清了他的真面目。

“那就由你來處置吧!”樊瀧鬆開對武偉的鉗制,將他推開。

死裏逃生的武偉緊張地摸着猶在淌血的頸子;還好,他的頭尚安好的擱在頸子上,沒出事兒!

“你可以走了,他會帶我回房家莊。”她的眼神在暗示他速速離去,別引起她爹的注意,不然他的命恐怕會保不住。對武偉她是有滿腔怒火,但由於他對房家莊還有用處,所以現下她並不打算殺了武偉。

“我知道。”但樊瀧並沒有離去的打算。

“既然知道,爲何還不走?”她低聲催促,不想他的留下造成其他事端。

“我看着你離去。”唯有看着她安然離開,他方能放心。

“……”她不明白他是基於何種原因選擇要看着她離開,也不敢去深究,僅能默默無言凝望着他。

心底的感覺是酸澀中帶着一絲甜蜜,他的神情、他的舉動,在在顯示了他在保護她。

他大可以不必這麼做的,但他做了,在明知她是殺人如麻的惡人之後,他還是對她好。是他習慣對人好嗎?她情不自禁想問他,卻不敢問出口。

確定生命安全無虞,武偉這才放下心來。他來回看着他們倆的神情,直覺告訴他,事情的發展很可疑;尤其是姓樊的,他擺明了是衝着他們來,爲何沒殺了房焰舲?爲何直盯着房焰舲瞧?那雙眼似乎寫滿了……不該有的深情!

莫非……姓樊的對房焰舲動了心?再瞧瞧房焰舲的神色也是不對勁,他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難道她對姓樊的也動了情?

哈!這下可有趣了,他已不怕房孤絕在得知他先前貪生怕死的德行時會惱他,現下有更重要的事值得房孤絕去擔憂。

“你先回去派人抬轎子來接我。”房焰舲頭也沒回,直接命令武偉,沒打算讓武偉親密地揹她回房家莊。

“是。”武偉摸摸鼻子,準備趕回去向房孤絕報告他最新的發現,他揚着可鄙的笑容離去。

“你快走,武偉他極可能會領着我爹前來,屆時……”接下來的話,她不想明說。

“或許吧!你別太信任武偉,他很有可能會在你的背後捅你一刀。”不在乎己身安危,他反倒是擔心起她來。

“我知道,他不重要,重要的是……”話到這兒又說不下去了,總不能要她說重要的人是他吧?!

一定是因爲他救了她的命,又在武偉出現時怕會波及到她,將她推到身後安全的地方,纔會令她這般關心他的安危,否則她沒必要如此擔心他。

全是爲了報恩!全是爲了還他一個恩情!她一再重複的告訴自己,以免自己因接踵而來的不安而亂了方寸。

“重要的是什麼?”他屏氣凝神,等待她下一句話,可令他失望的是,她沒再繼續說,她退縮了。

到底他在期待些什麼?心底一直有個聲音急促的告訴他,她沒說出口的話非常重要,但他卻沒辦法探知,爲此,他失望不已。

“沒什麼,沒什麼重要的。”她在說謊,平時說謊說慣、騙人騙慣,她可以做到臉不紅氣不喘,可現在她卻心虛不已,甚至不敢看向他的眼。

“我陪你等。”失望之餘,他仍不願丟下她不管。

“什麼?”她訝異地看着他。

“獨身女子不適合待在荒郊野外。”此舉是爲了她的安危着想,別無其他。

“你忘了我不是普通女子,我有武藝,沒有人獸能傷得了我。”她笑他太小看她,目前她只希望他快走,走得愈遠愈好。

“你受了內傷,若有人或飛禽走獸想動你,你根本奈何不了對方。”他清楚地指出事實。

“你明不明白我爹就要出現了?!他不會放過你的。”她氣極了,她壓根兒不擔心自己的安危,爲何他不懂?

“我知道。你放心,我會在他來之前先行離開。”目前他尚無與房孤絕有正面衝突的打算,他不是個笨蛋,不會在明知沒有勝算時和對方硬碰硬。

“可是……”她猶覺不妥。

“我留下!”樊瀧十分堅決,絲毫沒有退讓的打算。

見他如此堅持,房焰舲不再說服他。也好,她一個人在這兒待着也是無聊,有他陪伴,至少她不會感到孤獨。

“我扶你到大樹下坐着。”他的動作依舊是一派輕柔。

“別忘了我是個壞女人。”她輕聲提醒。不希望他對她好,聰明的人會知道那不值得,不是嗎?

“我沒忘……”就因爲沒忘,他的心纔會如此掙扎猶豫。

兩人相互凝視着對方,膠着在彼此的眼瞳當中,久久無法栘開。多希望這一刻能成爲永恆,或者,希望自始至終都沒遇見過對方,那對他們而言,纔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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