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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相思扣》 / 沈韋 / 第4章 / 共23章

可惜荷兒的動作不夠快,房孤絕已領着一些人到花園來,正巧看見她掉落的香扇,便拾了起來。

房孤絕的動作太快了,讓其他跟隨在他身後的人扼腕不已。他們多希望撿拾到扇子的人會是自己,起碼在交回香扇給房姑娘時,能讓房姑娘對自己有更深的印象;但也幸好拾到香扇的人是房孤絕,否則便會被其他人搶先一步,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本來將焦點放在扇子上的房焰舲馬上發現荷兒口中的新客人,他混在人羣中,實在過於瀟灑顯眼,有如鶴立雞羣,要她不注意也難。

果真是他!樊瀧居然跑到房家莊?!他的出現過於突兀,再加上昨夜他們才交過手,使她不得不懷疑他有其他目的;可她仍是不動聲色,佯裝沒見過他一般,嬌嬌弱弱地倚靠着欄杆。

“是房姑娘。”有人揚首驚喜發現她的存在。

此一驚呼傳出,所有人皆順着他的目光向上望,果然發現房焰舲的嬌俏身影。

“在樓閣上的人就是房姑娘,房莊主最疼寵的獨生女。”丐幫弟子輕聲向樊瀧解釋。

樊灌依順着丐幫弟子的指示往上望,便見一嬌弱女子怯怯地朝衆人微笑,無疑的,這一笑立即奪走了衆人的呼吸。

不對勁!她的笑容極不真實。這是頭一個閃過樊瀧腦海的念頭,令他雙眸鎖定在她身上,久久沒有移去。

他在看她!莫非是認出她來了嗎?房焰舲有些緊張,不過沒表現出來。他應該沒辦法認出她來,畢竟昨夜她縛面,他的眼力應當沒那麼好纔是。

她要自己切莫多心,千萬別在別人還沒懷疑她之前,就已經自亂陣腳;況且,夜裏的她和白天的她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他如何認?

如此一想,她便安心的笑了。

“啊!老爺。”奔跑下來的荷兒見到他們一行人,趕忙屈膝行禮。

“嗯,荷兒,把香扇拿給小姐。”房孤絕將手中的扇子交給荷兒。

“是。”

“對了,小姐今兒個身子可有比較好?”房孤絕關心問道。

荷兒用力點頭。“有的,小姐今天氣色很不錯。”

“那就好,別讓小姐太疲累。”房孤絕欣慰頷首。

“是。”

“各位英雄,請隨房某來。”他轉身領着衆人。

“奸。”衆人依依不捨地跟着房孤絕走,但目光卻貪婪地汲取房焰舲的美。

房焰舲被樊瀧看得有些不耐煩,不明白樊瀧爲何要如此專注地望着她,但可以感覺到,他看她的眼神和其他人不同,像是在深思着什麼似的。

他是她該留心之人,她必須小心纔行!低斂着眼,於心底,她輕聲告訴着自己。

驀地,樊瀧了悟地閃了下眼瞳,隨即移開眼眸,不再和衆人一般癡望着她。因爲他知道——他找到了!

眼睛!是那雙火般的眼眸明白告訴他答案!縱然她可以隱藏住性子,佯裝是軟弱的千金小姐,但她千藏萬藏就是藏不住那雙眼;那雙眼過於炙燙妖邪,教他看過一次便不會輕易遺忘,是以,才能那麼快認出她來。

今日一早遇上丐幫弟子,本是想和對方聊聊,多探得這方圓幾里的事,以及有關被毀莊滅門的莊院更多的消息,沒想到丐幫弟子正好要上房家莊和房孤絕商討此事,便熱心的提議帶他一塊兒來見見世面,他也就順理成章地隨着丐幫弟子來到房家莊,這一見,讓他有了重大的新發現!

原來房家莊並不如外表那般單純,裏頭竟然有個外表看似體弱,實則夜裏到處殺人的幹金小姐,那衆人眼中的大善人房孤絕呢?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房孤絕和善的背影,不停思忖,心中已瞭然。

總算是走了,樊瀧的離去讓房焰舲鬆了口氣;從頭到尾,他的表情不變,應是沒發現她的異樣,她該放心了。

輕倚着樑柱,她心想,樊瀧這人似乎過於冷靜,她昨晚傷了他,雖是傷在手臂上,但傷口多少還會隱隱作痛,可方纔卻不見他有絲毫痛楚,莫非是他未將傷勢放在眼底?抑或是她傷他傷得太輕了?

思及此,火焰般的眼瞳不滿地於瞬間炙熱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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頹圮的破廟中傳出淡淡的酒香,伴着濃烈芳香的烤雞香味,油脂透過熱焰燒烤而滴落在柴火上,綻放出陣陣烤肉香味。

“哇!快烤熟了。”丐幫弟子吞嚥着口水,貪婪地看着烤得呈黃金色外皮的雞。

樊瀧淡笑,爲丐幫弟子及自己各倒了杯酒。

丐幫弟子忍下住發問。“我說樊老弟,你話一向都這麼少嗎?”兩人也算是共處一整天了,他瞧樊瀧一整天下來所說的話都沒他一刻鐘說得多。

“會嗎?”樊瀧挑挑眉,並不覺得自己寡言。

“當然會,雖說男人不需像女人一樣多話,但你的話的確是太少,而且我今兒個一直在留意着你呢!”丐幫弟子將在火堆上烤的山雞翻了面,呵呵直笑。

“留意我?”是他到房家莊的意圖過於明顯,被發現了?

“是啊!我發現你和大夥兒一樣都直盯着房姑娘瞧,她夠美吧?!呵!沒有人會不受她所吸引,況且她性子又柔又好,將來誰能娶她爲妻,定是前世修來的福。”丐幫弟子將他對房焰舲的注視認定爲愛慕之意,畢竟他看過太多男人爲房焰舲着迷了。

“聽起來你對她的瞭解挺深的。”樊瀧不動聲色的打探。

“呵,不只是我,這方圓百里內的人都瞭解房家莊的事,其中,當然包括最重要的房姑娘。想那房姑娘也是可憐的人,纔剛出生便死了母親,全由房莊主親手將她扶養長大,而且房姑娘的這兒還有病根,是打小就帶有的。”丐幫弟子指着心房。

“哦?”樊瀧心底一笑,這就是他們父女倆對外的藉口,以便掩飾她的身分吧!以他上次和她交手的情形來看,她全身上下應是好得很,尤其是心口,什麼毛病也沒有。

不!不該說她的心沒有病,其實她的心病得很深、很重,它早就被陰狠毒辣的殺人念頭給侵蝕殆盡。

“可憐房姑娘打小到大,不知喝過幾千帖的藥,仍舊是無法根治她的心病。”丐幫弟子感性地嘆了口氣,意外發現山雞在他說話的同時就要烤焦,趕忙取了下來。“呼!好險!差點就烤焦了。樊老弟,你也來一塊。”忍着熱燙將雞撕了一半,分給樊瀧。

“謝謝。”樊瀧大方接過丐幫弟子遞過來的半隻雞。

“哈!何必跟我客氣,這隻雞還是你抓的呢!”丐幫弟子覺得他有禮得好笑。

樊瀧僅是笑了笑,斯文的喫着烤得香噴噴的烤雞,不似丐幫弟子大口大口快意的以利齒撕咬着喫。

“……如果你真喜歡房姑、姑娘,你得多加把勁。”美味的雞肉在嘴中咀嚼,使丐幫弟子話說得有些口齒不清,不過他還是努力的試圖提點樊瀧。

樊瀧停下進食動作,好奇地問:“怎麼說?”

“就是說你有很多敵人,其中以巫山派的武偉爲最。”丐幫弟子見他傻愣愣的,便大方的再給他一項消息。唉!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樊瀧想接近房姑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巫山派?武偉?”誰?

“是啊!就是他,他可是江湖上最常進出房家莊的人,房莊主似乎也很看重他,或許心庭是盤算着要將房姑娘許配給武偉也說不定。”算武偉運氣好,領先其他人討好了房孤絕,所以情勢對武偉十分有利。

“房孤絕很欣賞他?”那麼,武偉會不會也參與在房孤絕的毒計當中?

“欣賞!房莊主當然欣賞他,武偉可說是這一代略有名氣的少年俠士,以房姑娘的身分,及房莊主對女兒的疼寵,房姑娘將來的夫婿當然得是個人物。所以,你可得把握機會在房莊主面前好好表現,說不定能幸運討得房莊主歡心,搶了武偉在房莊主心中的地位。”

嘿!如果他能鼓動樊瀧下去攪和、攪和,就有熱鬧可看,這陣子也不會過得太無聊,嘿!嘿!

丐幫弟子心底打着看熱鬧的主意來煽動他。

可惜樊瀧打的主意和丐幫弟子所想的完全不同。除了房焰舲之外,他又多掌握了一條線索,就是武偉;他們背後的人已經很明顯了,現在就等着他找出證據來。

“房姑娘她平日不常出現在衆人面前是嗎?”

“這是當然,你忘了房姑娘她犯有心絞痛的毛病嗎?況且她是大家閨秀,豈能隨便出來見客?”丐幫弟子一副受不了他資質駑鈍的再次提醒。

“這就沒錯了。”她之所以會在白天儘量避免出現,一來是少去可以被認出的麻煩,二來則是能爲夜晚的行動儲備體力。

一切解釋都很合理,難怪沒人會懷疑她,畢竟她在衆人面前的形象一直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女子,有誰會想到其實她武藝高強,可以輕易打倒幾十個大男人,連大氣也不喘一下?!

很好的僞裝,加上縝密的計謀,難怪房孤絕會有恃無恐。

“當然沒錯,你放心,我會幫你的。”丐幫弟子以沾染烤雞油脂的手粗魯地拍着樊瀧的肩保證。

樊瀧還是好脾性的笑了笑,沒拒絕他的幫助,也沒解釋他的誤會;讓丐幫弟子誤以爲他對房焰舲有意也好,免得往後在他調查房家莊時,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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