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目光掃過全場,目光所到之處人人垂首,以逃避責任。
“靜王。”
“不在。”某人臉不紅氣不喘,中氣十足的回答。
一陣靜默之後,全場再次鬨笑。十一王爺確實要比九王爺有趣得多。
“公主!”
聽見婢女的一聲呼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覆着紅蓋頭、走到衆人面前的公主身上,喜堂頓時靜得連根針落地都能聽到。
“妾身願與這位姊姊拜堂。”
衆人面面相覷。今天的事情處處透着古怪,這位大誠國的安雅公王更是古怪中的大古怪。
“你確定?”皇上難以置信的問道。
“是的。”
“她是女的——”
“我雖然看不到,可是你們的對話我都聽明白了。”
皇上狐疑的看着她,試圖透過蓋頭窺視她的心情,可惜註定失敗。帶着不安、懷着忐忑,他緩緩點頭,“那……好吧……”這場婚禮委實令人難以接受。
於是,在喜樂聲中,在衆目睽睽之下,兩個女人在皇上面前拜了堂,一時舉國譁然。
*
“夫君,喝茶。”
“夫君,妾身幫你束髮。”
“夫君……”
冷,很冷,非常冷!
雲清眼睛睜得大大的,簡直就要暴出眼眶,與他毗鄰而坐的卓飛宇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兩個大男人就這麼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面前上演的“郎情妾意”的畫面,冷意從腳底一路攀爬至頸項。
“王爺……”吞口水,雲清困難的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不是真的吧?”他極
度懷疑。
卓飛宇同樣嚥着口水,甚至忍不住用力的揉揉眼睛,然後萬分沮喪的垂首,“侯爺,是真的。”
明明是虛凰假鳳,她們怎麼能表現得如此理所當然?簡直讓身爲客人的他們不寒而慄。
“王妃,啊不,三丫頭,你扮男人扮上癮了嗎?”雲清小心翼翼的問。
柳絲雨微笑着呷口茶,“男人是比女人會享福。”
兩個男人臉上立時飄過黑雲。
“男人總是喜歡以自己的思想來主宰女人命運,而本宮最痛恨這樣的男人。”
兩個男人的目光馬上轉向突然變得咬牙切齒的安雅公主。
美麗高貴得就像是畫中仙女一樣的安雅公主,即使咬牙瞪眼也足以迷倒全京城的男人。兩人眼神閃了閃,再次困難地將目光轉移到男裝扮相、愜意喝茶的柳絲雨身上——還是她讓人感覺安全,視覺不會接受超負荷的挑戰!
“警告你,把手從她肩頭移開,否則本王不保證你的手還能繼續留在原處。”
冷冷的聲音,冷冷的表情,兩道目光猶如萬年寒冰直射在安雅公主揉捏着柳絲雨雙肩的手上。
廳裏的人都被突然出現的卓飛揚嚇了一跳。
“她是我夫君,我幫她捏背不成嗎?”回過神的安雅公主挑釁的回以一瞥,一點兒也不害怕卓飛揚噬血的目光。
“很不幸,她是我的女人。”卓飛揚毫不憐香借玉的將安雅公王一掌拍飛,任她一路撞飛桌椅再碰上牆壁,最後摔落於地,
雲清與卓飛宇於心不忍的別開眼。夭壽哦,這樣一個水靈靈的大美人在自己眼前被人暴打……
“王爺!”柳絲雨不贊同的看着卓飛揚。
他譏誚的冷笑,“她是屬蟑螂的,要死早死在大誠國宰輔的手中了?哪還能活蹦亂跳的跑到金盛皇朝來惹是生非。”
安雅公主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擦着嘴邊的血絲,一邊鍥而不捨的再次跑回柳絲雨身邊,“你纔是蟑螂,本宮可是大誠國第一美女。”
“我不介意立刻讓你成爲天下第一醜女。”
“啊……”安雅公主馬上捧着臉跳到一邊去,用怨毒的目光瞅着某人,“你腦
袋一定有問題,我是美女耶,你居然天天嚷着要毀我容,沒天理。”
卓飛宇馬上興奮起來,“九哥,你跟公主早就認識啊?”有戲,有戲。
“關你屁事。”
雲清轉到一旁捂着嘴竊笑。
“你們兩個跑到我瑞王府到底想幹什麼?”
雲清跟卓飛宇馬上有志一同的後退到大廳門口,“我們來看看。”
“我不在的時候也常來?”他危險的眯起眼。
雲清馬上指天發誓,“沒有的事,我們是聽說王爺今天回府,這才趕過來看望王爺您的。”
卓飛宇在一旁用力點頭,順便多問了一句,“九哥,你不是到大誠國選王妃去了嗎?人呢?”
卓飛揚哼了一聲,“我選了,可惜那個皇帝捨不得。”
安雅公主好奇的問:“誰?”
“皇后。”
雲清開始抹汗,“那是不能給你呀。”人家的一國之母他也敢選?
“空手而回不像九哥你的個性嘛。”
“不過,他答應我可以把公主打包送回去。”
“我不回去。”安雅公主馬上跳起來,一點兒也不像剛剛被人拍飛吐血的人。
卓飛揚拿過柳絲雨手上喝了一半的茶,泰然的送到自己嘴邊,非常不屑的瞥了安雅一眼,“用棺材送你回去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夫君……”安雅公主拖長了音,躲到柳絲雨身後哀嚎。
“王爺,一路勞乏,還是先回房休息片刻吧。”柳絲雨不着痕跡的將兩人隔出安全距離。
卓飛揚絲毫不理會在場的衆人,逕自湊到她的頸畔嗅了嗅,然後滿意的笑道:“你有記得抹,很好。”
“抹什麼?”安雅公主湊過腦袋。
柳絲雨飛快的抱住卓飛揚的右臂,聲音極其溫婉柔和,“王爺,我幫你鋪牀好了。”
“好。”
“抹什麼啊?”安雅公王不怕死的繼續追問。
卓飛揚享受着愛人難得的主動親近,對安雅公主的不識相只是給予一記瞪視,沒有對她動手,但也不回答她的問題。
“胭脂。”柳絲雨不得不回答。她相信如果公主得不到答案,就算被人拍死也一定會追問下去的,近兩個月的相處足夠讓她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
眼見安雅不屈不撓的又巴到柳絲雨身側,卓飛揚左掌一拍,輕而易舉的再次將她甩到牆角去納涼。
“公主——”
“她死不了。”
“王爺,你下手太重了。”她擔憂的看着再次吐血的安雅公主。
“她早習慣了。”
果然,卓飛揚話音未落,安雅公主就又爬了起來,看樣子似乎沒什麼大礙。
“卓飛揚,我要告訴鳳鳴,你欺侮我。”安雅雙手擦腰,一副潑婦的樣子站在離卓飛揚三尺遠的地方。
“他要真心疼你,就不會讓你嫁到金盛皇朝來。”
“是我自己要嫁過來的。”
“明明就是他設計你和親的,他心裏根本就沒有你。”
“亂講。”安雅氣得直跺腳。
“他甚至讓我捎話給你,嫁個女人不如出家。”
“叫他去死。”安雅驀地大吼一聲,氣呼呼地踏步離開大廳。
“王爺?”她困惑的望着安雅公主消失的方向,“鳳鳴是誰?”
“大誠國的宰輔。”
柳絲雨爲之怔愣,良久之後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期期艾艾的問道:“你跟他早就認識?你們是什麼關係?”
他笑着攬莊她的腰,貼着她的耳說:“如果我告訴你,我跟他是同門師兄弟,你會不會嚇到?”
她已經嚇到了。
“爲什麼她一定要嫁給你?”
“你果然很聰明,”他揚眉笑道,“其實原因也沒什麼,不過就是鳳鳴跟那野蠻公主打賭,如果她可以嫁給我,他就任她爲非作歹一年,保證把善後工作做得盡善盡美。”
“她嫁給你之後就成了金盛皇朝的王妃,善後的人應該是王爺纔對吧?”
他哈哈大笑。“如果安雅像你一樣聰明,就不會衝動的嫁到金盛皇朝來了。
柳絲雨沉默下來,若有所思的望着安雅消失的方向。
“我不會留下她的。”
她抬頭看他。“她爲什麼不能留下來?”
“除非你想看她吐血而亡。”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她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對其他人而言,她是一個活動的麻煩製造機。”
“比如大誠國的宰輔大人?”她揚眉。
“答對了。”
“他其實是喜歡她的吧?”
卓飛揚微笑起來,“這個問題或許你可以親自去印證一下。”
柳絲雨狐疑的看着他。
“她是不能留下來,但是我們可以跟到大誠國去,就當是散心好了。”
其實是那個宰輔惹到他了吧?!看着他脣畔的笑,她心頭恍然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