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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惡霸九王爺》 / 裘夢 / 第7章 / 共22章

很快的酒菜上齊,而一位溺溺婷婷的美麗女子也抱琴進入了房中。

那女子美則美矣,只是眉宇之間多有悽然,這讓柳絲雨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怎麼?原來你喜歡這位姑娘?”

她沒理會他的調侃,逕自端茶而飲。

“來這裏不喝上一杯佳釀豈不可惜?來,我敬你一杯。”

“我不會喝酒。”

“如果你喝了這一杯,本王就幫她贖身脫去賤藉。”

兩道驚喜的目光落到了柳絲雨的身上,同時也讓她腹背受敵,無法脫身,只能保持沉默。

“公子……”那翦水雙瞳似含着三江之愁、五湖之恨,千言萬語盡在那盈盈一望間。如此佳人,如此哀怨,讓人怎麼硬得起心腸拒絕?

“你的話當真?”她看向一旁笑得恰然自得的人。

“本王像是在開玩笑嗎?”

她一言不發的端起那滿滿一碗酒,一口氣灌入喉內,隨即捂脣嗆咳不已,小臉頓時嫣紅一片。

“果然是美色惑人啊,連柳兄這般清心傲骨的人都甘爲美人折腰,真令人好生感慨。”他一臉不勝欷吁。

雲清低着頭狀似品酒,實則雙肩不住的抖動。

“王爺——”酒氣衝上頭頂,讓她的一雙眼也變得迷離起來,心頭的怒氣再也無法壓抑。

“來人呀,替這位姑娘贖身,順便脫去賤藉。”

“是。”

“多謝王爺,多謝公子。”那美麗女子欣喜的隨着侍從而去。

伸手扶上額頭,柳絲雨一屁股坐倒在椅中,痛苦的皺緊了眉。好難受,胸口像有火在燒,喉間也辣得嗆人,頭暈暈的……

“沒事吧?”他伸手扶住她搖晃的身子。

“好難受。”

順勢將她攬入懷中,看着她醉眼迷濛,雙頰嫣紅的嫵媚嬌態,卓飛揚笑得很奸詐。

“王爺,你不會打算喫了她吧?”

“我有那麼飢不擇食嗎?”

雲清笑得賊兮兮,“世事難料啊。”

“這裏你是熟客了,不用我招待了吧?”他不着痕跡的下逐客令。

“溫香軟玉抱滿懷,各自尋快活好了。”雲清笑嘻嘻的走出房間,順手幫他拉上房門。

“酒量這麼差啊……”看着懷裏的人,他嘆了口氣,原本想多灌她幾杯的,沒想到一碗就醉成這樣。

將她打橫抱至屋內的牀榻之上,猶豫片刻,他的手移向了她的衣帶。

*

泄氣的垮下雙肩,月下的人兒將頭埋進雙膝間。

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她一點兒記憶都沒有?

酒,那碗萬惡的酒,讓一切全失控了,誰來告訴她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柳絲雨想得頭都痛起來了,可就是一丁點兒的印象都沒有,

她檢查過自己的身子,除了身上多了一些難以啓齒的青紫瘀痕外,沒有別的異樣,但那些可疑的瘀痕又是怎麼來的?

“在想什麼?”

她驚懼的回頭,看着無聲無息出現自己身後的人,“王爺!”這樣嚇她很好玩嗎?

“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我站在你身後半天都沒察覺。”

“這麼晚了,王爺有事?”

“跟你一樣,突然感覺這月色迷人,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裏來了。”

“我不打擾王爺賞月了。”

“要走了?”

“時間很晚了,我明天還要工作。”她從他身邊逕自走過去。

“尚大人送了一個名伶給我。”

她腳下絲毫沒有停留。

“拿一個色藝雙絕的名伶換你這樣一個粗使丫頭,你說劃不划算?”

“我並不是王府的人。”

“如果我想把你變成王府的人,也不是一件難事,對不對?”

她默認,他完全有這個能力辦到,因爲他是高貴的皇族。

“換成是你,你會怎麼做?”

“我不是你。”所以她的選擇永遠”可能跟他一樣。

“好答案。”

“我去睡了。”

就這樣?

面對着孤清冷月,迎着習習夜風,卓飛揚不可思議的瞪着柳絲雨消失的方向。她的反應會不會太冷靜了點?她真的對他做什麼決定都無所謂嗎?

突然之間,卓飛揚心頭很不舒服,甚至可說是極其鬱悶,腳步不由自主的朝着她消失的方向走去。

離她的房間三丈左右的時候,他停了下來,臉色爲之一變,閃身躲到了暗處。

雖然聲音很低,但還是依稀可以聽到房內人的交談。

一沒想到我去南海一趟回來,柳家竟然發生這麼大的變故。”一個低沉男人聲音說道,“文生這孩子根骨不錯,我原打算等他五歲時收他爲徒的。”

“季叔……”

“三丫頭,這段日子難爲你了,我今天就把他帶走,你自己要好好保重。”

不久後房門被拉開,一個男人走了出來,爾後抱着弟弟的柳絲雨纔出現。

當男人伸手接孩子的時候,她卻突然縮回了手,“季叔,我想起還有件事沒辦,明晚你再來帶他走好不好?”

男人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也好。”

望着男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柳絲雨的神色突然變得很古怪,雙手緊緊的摟着懷中熟睡的幼弟,好似生怕他會突然不見一般。

“捨不得他嗎?”

她有些訝異的看着突然出現的卓飛揚。

“既然捨不得,爲什麼不跟他一起走?”

她默默的轉身入房,將幼弟重新放置在牀上,替他蓋好薄被,然後走出房間。

“王爺幾時來的?”

“該聽到的都聽到了。”

遙望着夜空,在片刻的沉默之後,她緩緩的開口,“他被尚家收買了。”

卓飛揚挑眉。

“他是先父的好友,爲人小有缺陷。”

“什麼樣的缺陷?”他對這個感興趣。

“好色。”她眼睫低垂,“他身上有很濃的脂粉味,這不像一個剛由遠方風塵僕僕趕回京城的人。”

“你很小心。”

“而且他太急於帶走文生了,忽略了很多原本應該注意的事情。”

“他應該帶你一起走纔對。”

她無言的點頭。

“或許尚家放棄了你,認爲殺了柳文生,柳家就算斬草除根了。”他猜測道。

“不,尚家只需要他帶走文生而已。”這是她的答案。“因爲他們已經用名伶跟你交換我了。”

“有道理。”他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打量着她柔和的側臉,“你告訴我這麼多,想得到什麼幫助?”

“不要讓人把文生帶走。”

“我又爲什麼要幫你?”

“我們姊弟任何一個死在瑞王府,只怕對王爺的能力都是一種污辱,不是嗎?”

他看着她,她鎮定的回視。

良久,他愉悅的笑起來,“我喜歡聰明的女人。”

*

同樣寧靜的夜月,同樣的樹下,銀色的月光與鮮紅的血形成鮮明的對比。

直到侍衛將屍體抬走,她纔有些僵硬的轉身,“爲什麼?”

他臉上的笑一貫的輕佻無謂,“這不是你要求的嗎?”

不,她沒有要求他殺人。

“不讓他強行帶走柳文生,這是最有效最徹底的辦法。”

是嗎?這就是他對她的理解?好色不是十惡不赦之罪,而且人哪有不自私的?她並沒有怪季叔,更沒想過要害他死於非命。

“謝謝。”她垂下頭說道。人已經死了,不管她心裏怎麼想,這句“謝謝”都應該送給眼前這個透着危險與冷酷的男人。

驀地,她的下巴被捏住,卓飛揚透着寒意的眸子盯着她,聲音有些沙啞,也含着隱隱的危險,“現在纔想跟我劃清界線,會不會已經太晚了?”

“王爺多心了。”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在那殘忍又危險的目光下說出這幾個字。

“是嗎?”他盯着她的眼看了片刻,然後緩緩鬆開了手。

他一退開,她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汗,選擇瑞王府當遮風擋雨的地方原就是冒着極大風險的,她一直都知道,可是直到剛剛她才清楚的瞭解這風險究竟有多大。

邪與惡若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那就註定只能是無比的邪惡。他臉上那漫不經心的微笑是用來掩飾他內心真正想法的,難怪朝野上下皆懼他如洪水猛獸。

“要不要一起去見見尚家送來的名伶?”他又恢復一貫的玩世不恭。

“王爺打算交換了嗎?”

“你這麼聰明,你說呢?”

垂下眼睫,掩住眼中的神色,她淡漠的說:“如果我是王爺,我會換。”

“哦?”他興味的揚眉。

“人們總是喜歡追逐美好的事物,這是本性。”壓下心頭的苦澀,娘卑微的出身和她平凡的相貌,讓她很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美好的事物。”他咀嚼着這句話,笑得意味深長的負手而去。

風吹過,在這盛夏的夜晚,柳絲雨的心竟無端的有些冷。

天上的新月如勾,猶如美人眼上那一彎柳眉,然而此時在她的眼中卻更像一柄刺入胸口的尖刀。

人都是自私的,她的家人全都選擇了自私的死去,因爲死了就可以不用面對未知的恐懼,將所有的責任與苦難留給她。

她也很想自私的離去,真的很想。

活着好難!

*

竈堂的火很旺,而拉動風箱添柴的柳絲雨已汗流浹背。

廚房裏瀰漫着誘人的菜香,也讓從早忙到下午卻粒米未進的她覺得愈發飢餓。

據說今天府裏大擺宴席,來賀的賓客無一不是皇親國戚。

“三丫頭。”

她一抬頭就看到一個雪白的饅頭,再往上看,是徐伯慈祥的笑臉。

“今天是王爺二十三歲生辰,這宴席恐怕會一直進行到半夜,先喫些墊着肚子吧。”

“謝謝。”

“文生那小傢伙呢?怎麼這幾天一直沒看到他?”

柳絲雨沉默了,有些心不在焉的朝竈堂添柴,記得十天前的一個深夜,卓飛揚無聲無息的出現他們住的小屋,帶定了文生,只留給她一句“幫他找了位師父”。

所以,她不知道文生現在在哪兒,可悲的不知道,

“他生病了嗎?”

“先父的至交帶走了他。”

“是嗎?怎麼不帶你一起走啊?”這丫頭從一個千金小姐淪落爲粗使丫頭,喫了不少苫,更別提親眼目睹家人慘死,爲什麼那人不帶她一起離開?

她沒有回答,而徐伯也沒有再問下去,有些事如果別人不想講,就算再問一萬遍也仍舊不會講。

王府的宴席持續着,後廚的忙碌也持續着。

將最後一把菜放入筐內,拾袖擦去臉上的汗,柳絲雨抱起菜筐送進廚房,然後又回到井邊清洗成堆的杯盤。

她該離開這裏了,九王爺的行爲讓她明白了自已是不可能護得住任何人的,就連她自己都猶如水中浮萍般隨波逐流,更遑論其他。

就算出了王府,被尚家的人殺掉又有什麼關係?沒了家、沒了親人,活下去只是在苦海中沉浮更久而已。

人是自私的,她告訴過他的,他以爲文生可以牽制她嗎?

髒污的盤盞一件件被洗淨,放在乾淨的竹筐內,她的手沒有停過,腦子也一直在轉動着。

就是明天。水中的手微頓,嘴脣堅毅的抿了抿。明天她就離開王府,離開京城,離開這個充滿陰謀詭計與權力傾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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