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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惡霸九王爺》 / 裘夢 / 第18章 / 共22章

“我不要……”哭喊聲在瑞王府前擴散開來,聽在路人耳中頗有慘不可聞的感慨,不曉得九王爺又害到哪個可憐蟲了,哭得這般淒厲。

“梨花一枝春帶雨……”柳絲雨懷疑的囈語。這是形容美人落淚的詩句,她以爲是通用的,但是,雖然安雅公主有大誠國第一美人的稱號,也真的是難得一見的美女,但是眼前她的哭相真的毫無半點兒美感可言。

在安雅的哭聲中,卓飛揚的耐性也一點一點的流逝,最終他忍無可忍,“把棺材抬過來。”

“幹……幹什麼?”安雅的哭聲爲之一頓,睜着一雙被淚水洗得愈發晶亮的眸子,狠狠的瞪過來。

“不想乘轎,棺材一定躺得很舒服。”

“夫君,救命啊。”微微的怔愣之後,安雅迅速的躲到柳絲雨的身後。

卓飛揚的臉色一沉再沉,終至堪比鍋底的顏色,聲音冷嗖嗖的從牙齒縫裏往外吹,“再說一遍,她是我妻子,不是男人。”

“我當着皇上的面跟她拜的堂,她就是我夫君。”安雅十分理直氣壯,有找死的嫌疑。

柳絲雨不想開口,可是她又不得不開口,“王爺息怒,公主只是不想回去罷了,”要是一大清早起來就出人命,真是不太吉利。

“活着走回去,或者被人擡回安葬,任她選擇。”卓飛揚酷酷的給出兩條路讓她走。

“都不要,我要留在金盛皇朝。”現在回去多沒面子。

“來人,將公主釘進棺材。”他不再遲疑,馬上下達命令。

“啊——”安雅慘叫,尤其在看到那四個人高馬大的壯漢時,更是尖叫聲直衝霄漢,上達天聽。

柳絲雨的額頭開始隱隱泛疼。這種情形究竟要維持到幾時?

“怎麼了?身子不舒服?”

安雅目瞪口呆的看着某人翻書一樣的變臉速度。前一刻對她還一副地獄閻羅的模樣,下一刻就化身成爲憐香惜玉的翩翩郎君?這也太歧視她這個大誠國的公主殿下了吧。

“沒事,我們還是早點上路吧。”現在她開始相信只要把安雅送回大誠國,她的家仇就算報了,這安雅絕對能讓聖人抓狂,而她估計鳳鳴離聖人還有一段距離,否則不會設計安雅到金盛皇朝來。

“來人,釘棺。”

“卓飛揚,你敢……”

他敢,非常敢。

衆目睽睽之下,就見金聖皇朝的瑞王爺老鷹抓小雞一般拎着安雅公主的衣領,將她乾淨俐落的扔進了敞開的壽棺中,然後神色如常的下令,“釘棺。”

“救命啊……殺人了……”伴隨着釘子釘入棺木的咚咚聲,安雅的叫聲愈來愈弱。

柳絲雨眉頭微蹙的盯着院中的那口棺材,眸底閃過擔憂。

“怎麼不求我?”

“我求的話,王爺就會放了她嗎?”

“你沒求怎麼知道結果?”

“王爺根本就沒想過饒她。”

他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而後大笑,“說對了,我憑什麼饒她?”

“她是和親的公主。”殺了她會令兩國陷入敵對,不是嗎?

“自古以來,和親的公主有幾個有好下場?”

她默然。是的,自古以來,和親的公主最可憐,戰爭是男人的事,被犧牲的卻往往是一些弱女子,上天何其不公。

“通敵的密函是鳳鳴親手所書,把他心愛的女人殺死不是正合你意嗎?”

“我從沒這樣想過。”

“難得本王替你着想,怎麼這樣不領情?”他攫起她的下巴,神情不悅的看着她。

“王爺只是在替我造殺孽罷了。”她嘆口氣。算了,他是一心要把她也拉下地獄,她一直都明白的。

“你真的不求我啊?”他好奇的揚眉。他以爲她一定會求他纔對,畢竟這段日子她跟安雅的交情好得讓他嫉妒。

她看着他,不疾不徐的說:“如果王爺肯放她,我就求。”

卓飛揚一怔之後,驀地發出一串朗笑。有趣,她一直是這麼讓他驚奇,當年救那個青樓歌妓時,只怕也是基於此前提吧。

“你總是這樣謀定而後動嗎?”

“有備方能無患。”

“任何事情都要有萬全把握纔去做,豈非失去許多的樂趣與挑戰?”

她淡淡的笑了,“不計後果的去做任何事並不適合所有人,如果沒有堅強的權力和財勢,那麼做只會得不償失,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冒一些不必要的風險做對自己而言並無好處的事呢?”

他挑眉,興味的望着她,“這便是你的做人原則?”

“人貴自知。”

“好一個人貴自知。”

她笑而不言。

“本王喜歡你的原則。”

*

一腳,又一腳,挾帶着雷霆怒火落到一具棺槨之上。

“踹死你,踹死你……”一邊喘,腳的主人還一邊不停的恨聲罵着。

“公王,你的腳不疼嗎?”柳絲雨有些擔心的瞅着安雅的纖足。

“我的心更痛。”她淚眼汪汪的看着她,“我是大誠國第一美女啊,爲什麼他們都對我棄如敝屣?”

柳絲雨怔忡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的求證,“你是說鳳宰輔也這麼對你?”

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安雅馬上握緊了拳頭,一副恨不能食其肉、飲其血的憤恨模樣,“就是那個該下地獄的傢伙。”

“公主恨他?”

“當然恨,所以我一定要嫁給他,日日夜夜的折磨他。”

“可是公主,你已經嫁到金盛皇朝來了。”她覺得應該提醒她這個事實。

“那又如何?卓飛揚現在不就要把我送回去了嗎?”

柳絲雨嘆氣,“王爺似乎已經不打算送你回去了。”

安雅馬上跳了起來,一下小心踢到地上破裂的木板,馬上抱着腳開始滿地轉圈圈,“痛,痛,痛……”

“王府什麼時候養了只兔子?”

看到卓飛揚一臉揶揄的從一邊走來,安雅心頭的怒火燒得更加熾烈,想都不想都就直接吼過去,“你纔是兔子。”

他的臉色驀地陰沉,冷笑道:“你會爲這句話付出代價的。”

“王爺……”

“這次沒用,她一定得爲這句話付出代價。”他直接拒絕妻子的求情。

“妾身正好非常的喜歡兔子。”

卓飛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輕嘆一聲,“雖然明知你是爲了救那丫頭,不過,本王喜歡你這樣討好。”

他走到她的身邊,附耳輕輕地道:“不過,本王要警告你,沒有一個正常的男人喜歡被人說是兔子的。”

柳絲雨困惑的看着他。

“本王可沒有斷袖之癖。”

這回她懂了,臉頰頓時泛上可疑的胭脂紅……

“姓卓的,你爲什麼不送我回去了?”

卓飛揚很不屑的掃了安雅一眼,冷冷一勾脣線,“你既然已經嫁進了金盛皇朝,就最好認命。”

“我憑什麼認命?我又不是柳絲雨。”

一句話炸得在場的其他兩個人都爲之怔忡起來。

他慢慢轉頭,將目光集中在一旁的妻子身上,“你是認命了嗎?”

“認命?”她喃喃自語般地重複着,驀地肩頭一痛,卓飛揚陰寒的俊臉逼到眼前。

“你真的只是認命?”心爲何會有絲疼痛?

微微澀然的一笑,她迎上他冰寒的目光,輕輕地問了句,“認命不好嗎?”

他的脣抿緊,忽地用力將她推開,大步離去。

“他生氣了。”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安雅若有所思的開口。

柳絲雨卻不以爲杵,笑了笑,“公主怎麼知道他生氣了?”

安雅的目光落到遙遠的地方,囈語道:“我自請和親那天,他就是這樣拂袖而去的。”

她心頭一動,“我聽說是你跟鳳宰相打賭纔會來和親。”

“對呀,我得讓他知道,除了他,天下的人只要我想嫁就沒有嫁不了的。”

“除了他?”

“當然。”安雅回答得斬釘截鐵。

柳絲雨有些迷惑,“可公主剛剛說過一定要嫁給他的啊。”

“就因爲他說什麼都不肯娶我,還一直蔑視我,我才恨他的。”說着說着,安雅的神情黯淡了下去,失落劃過眉梢。

看着安雅的神情,柳絲雨在心頭暗歎。她其實是愛着鳳鳴的,只不過卻自以爲是恨着他。

*

雨綿綿密密的落下來,在湖面擊起一個又一個水花,盪開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柳絲雨已經在湖邊站了很久,從天陰沉沉的時候就已經站在那裏,雨由小到大,她連動都沒有動過半分,就好像石雕木偶一般靜立在湖畔。

“娘娘,娘娘……您讓奴婢找得好久啊,瞧您全身都溼透了,快跟奴婢回去換件衣服吧,萬一着涼的話,王爺會責罰我們的。”丫鬟撐着傘替她擋雨。

“傘留下。”很輕很淡的口吻,生恐驚擾了旁人一般。

丫鬟怔住,然後爲難的看着她,“娘娘……”

“這雨景很美。”

望着她脣畔的那一抹飄渺的淺笑,丫鬟不再規勸。娘娘心頭其實是苦澀的吧,被王爺那樣喜怒不定、行事狠辣的男人愛上,原就稱不上是什麼幸運的事,娘娘這一路走來所受的艱辛,王府的人都看在眼裏,以爲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卻又打橫殺出一個大誠國的公主……

“我想一個人再待一會兒,你下去吧。”

遲疑片刻,丫鬟留下一把傘轉身離去。

浙淅瀝瀝的雨聲落入耳中,盪漾開去,她的思緒也緩緩飄離。

當她回過神來時,冰冷的湖水已沒過她的身體,她張口欲呼,卻讓湖水灌入口中,頓時作聲不得。

她快死了嗎?

卓飛揚負手站在岸邊,冷冷的看着在湖水中載浮載沉卻沒有發出呼救聲的人,面無表情的道:“真的這麼想死嗎?”

看到那抹立在湖邊的頑長身影,柳絲雨目中閃過驚駭的神情。他想害死她嗎?

“王……爺……”灌進口中的水愈來愈多,原本露在湖面的雙手也慢慢向下沉去。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原本站在岸上冷眼旁觀的卓飛揚跳入了湖中,飛快的遊向逐漸滅頂的她身邊,用力托起了她,向岸邊游去。

“嘔……”湖水從她的腹部被擠壓出來,她痛苦的蹙緊了眉頭。

“還想再死一次嗎?”冷冷的問話傳入她的耳中。

“我沒有要死……”反倒是他差點害死她,不用證人她就可以百分百肯定方纔就是他推自己下水的。

“你明明就是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她甩開他拍撫着自己背部的大手,眼神帶了些譏誚,“王爺要一個人死,向來是不需要什麼理由的。”

“真的沒想輕生?”

“王爺不是已經認定了我要尋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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