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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烈女吃癟》 / 尉泱 / 第11章 / 共25章

沒多久,莫新柳就在二姑娘帶領下進入這間農舍。

環視了下四周,簡陋的屋舍已被簡單地佈置過,雖稱不上華麗,但更換了一些器具,做了一些小小的裝飾,已經使得房間雅緻了很多。

屋內有兩人,一是站在牀邊剛纔來應門的婢女,另一人躺在牀上,身形隱藏在層層紗簾之後,應該就是林夫人。

“姐姐,這位就是莫姑娘。”二姑娘向姐姐介紹。“她認識谷裏的神醫,我相信她一定能救你的。”

紗簾後的女人咳了幾聲,虛弱的聲音傳來:“那就煩擾莫姑娘了。”語落,她纖白瘦弱的手腕自簾後伸出。

莫新柳不可能上前,她不懂甚麼醫術,又怎麼可能替她把脈呢。

“林夫人,我可否單獨和您談幾句?”

“莫姑娘有什麼話不妨直言,不需忌諱什麼。”裏面的女人又咳了一下。

“不好意思,接下來我跟你說的話不希望有別人聽到,所以,”她又轉而對二姑娘說:“二姑娘和林莊主可否到屋外稍等?”

二姑娘點點頭,望了望林式柏和婢女,三人走了出去。

聽到門口傳來關門的聲音,莫新柳才放心地把注意力集中到牀上的人身上,思量了一會兒,還是不知從何開口。

“莫姑娘,”林夫人先說話了。“你真是叫人佩服,年紀輕輕,就已具備一身不凡的醫術。”

“醫術,我哪會什麼醫術?”她一邊說,一邊掀開牀上的紗簾。

牀上躺着一個一身白衣的女人,長相和二姑娘有七八分相似,長長的秀髮簡單地綰了起來,只是臉色略顯蒼白。

莫新柳不禁在心中把她和二姑娘對比,相較下,眼前的女人更有一種溫婉的氣質。這樣一個溫柔的女人,怎麼會這樣呢?

“姑娘不會醫術,又怎麼醫我呢?”林夫人從牀上坐起,奇怪地望着她。

“雖然我不會醫術,但我卻知道你爲何會這樣。”莫新柳慢條斯理地說。

“喔?姑娘請說。”

“你不是得病,而是中毒。”

“中毒?莫姑娘,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和人無怨無仇,怎麼會有人下毒害我呢?”林夫人眼中閃過異色,隨即垂下眼瞼。

一直觀察着她的莫新柳沒有漏過這絲變化,但她沒有追問什麼。

“我也不是說有人害你。不過谷主給你診過脈,你確實是中了一種毒,這種毒的名稱是‘日益月積’。就像它的名字一樣,它會一天天地侵蝕人的身體,讓人漸漸衰弱。卻完全查不出中毒的跡象,只會讓人以爲是得了一種奇病。”

“我不明白,我一向深居簡出,更不可能和人有什麼仇怨,什麼樣的人會想害我?”林夫人原本蒼白的臉添了幾分驚慌。

“這種毒是一種慢性毒,中了毒不會立即死亡,而且連下毒都要連續十天才行,相信能做到這點的人不多。”

“姑娘在暗示什麼?”

“我沒有暗示什麼。那麼,請問夫人,哪些人有機會經手你的藥?”

“我的丫鬟,夫君,妹妹。”林夫人一一數過來,臉色驟變。“難道姑娘懷疑他們,不可能的,誰都有可能害我,就是他們不可能。”

“你說錯了,除了她們之外,還有一個人。”莫新柳逼近林夫人,不想漏過她的一絲變化。

“誰?”不願正視莫新柳的雙眼,她把視線移到一邊。

“就是夫人你。”

“你在開什麼玩笑,我爲什麼要害我自己?”林夫人愈說愈激動,雙眉糾在一起。“我有一個愛我的丈夫,敬我的妹妹,爲什麼我……”

她愈是激動,莫新柳愈是肯定端木凌的結論。若是自己說錯了,林夫人又何必一副被人踩到痛腳的模樣呢。

“夫人還想隱瞞嗎?你想想,我們谷主既然知道這種毒,又怎麼會不知道它的特性呢?”

“日益月積”是端木凌幼時研究出來的一種毒藥,所以有兩個弱點:一是這是一種會致死的藥:二來就是服用後,病人的嘴裏會發出異香。端木就是在林夫人開口說話時,聞到了這股異香,纔會替她把了把脈。

“一個人怎麼會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變化,若不是你自己瞞着,怎麼會到現在別人都不知道你是中了毒。”

因爲這藥有這麼大的缺陷,所以端木凌從未帶出谷過,若不是有人偷偷把藥帶出柳谷,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

“莫姑娘,你想怎麼樣?”林夫人的肩一下子垮下來,面上一片死灰。

“我只想知道爲什麼。”

“爲什麼,我既然成了他們之間的絆腳石,又何必一直在那兒礙眼。”

外表愈柔弱的人,內心可能愈是與之相反,林夫人就有一種玉石俱焚的心態。

“他們?你是說林莊主和惜香姑娘?”莫新柳依常理推測,實在不瞭解林夫人的心態。“據我所知,是您把令妹許給林莊主。”

“是,”林夫人苦笑了一下。“那本來只是一個試探,沒想到真的會發展到這個境地。”

“感情的事是不能試探的,你有和林莊主說清楚嗎?也許只是一個誤會。”

“你又知道什麼?”林夫人一下子尖刻起來,因爲情緒激動劇烈地咳嗽起來。

深深地呼吸幾口,她平復了一下情緒。

“從小我的身體就不是很好,經常小病連連,嫁給相公後,婆婆很有怨言。我們成親才半年,婆婆就懷疑我不能給相公延續香火,提議要給相公納個小妾。本來我對這件事還很是遲疑,直到一天,我看到惜香和相公很親密地在一起說笑,那一瞬間,我真的很心痛,甚至懷疑納妾根本就是相公和妹妹的意思。”

這些事她已經藏在心中很久了,到今天才有機會找個人傾訴。

“於是有一天,”說着說着,林夫人的眼眶開始溼潤起來。“我起了試探的念頭。我問相公,是否喜歡惜香,娶了她好否。我很希望他會拒絕我,可是他卻答應了。”至此,她再也忍不住,淚水自眼角滑了下來。

“可是你又何必尋死?你若不想,可以告訴你相公。爲什麼你寧願這樣也不和他說?”

“像你這樣沒嫁過人的姑娘,又怎麼能瞭解我呢?”林夫人掃視了莫新柳一眼。“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們,年輕不知情滋味,不受種種條規的限制。”

“錯!”莫新柳在牀邊坐下。“你不是我,又怎麼知道我不瞭解。”

此時,她對林夫人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忍不住想:當時要不是梓顏,要下是她離開了那個地方,她會不會也像林夫人一樣,漸漸地毀滅自己?

撫了撫自己垂在胸前的長髮,她直面林夫人,道:“我嫁過人的,是嫁過,不是嫁了。”

滿意地看到林夫人驚訝的表情,莫新柳又捋了捋頭髮,繼續說:“我以前也跟你一樣,是個大家閨秀。”想到過去不是懷念,只是敘述而已。“我從小和他定親,所以一到十六歲我就嫁給了他。嫁給他沒一個月,他就娶了和他青梅竹馬的女孩。比起他,你的相公好多了吧。”

“這個笑話很冷。”聽着莫新柳的故事,林夫人開始放鬆下來。

“若只是如此,我或許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一輩子了。可惜,沒多久,他又不安分了。有一個晚上,我突然想到書房給他送一盅參茶,誰知竟撞到他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嗎?”

沒等林夫人說話,她就自行回答了。“是我的丫鬟,一個侍候了我近十年的丫鬟,居然要成爲我的‘姐妹’。我不怪她想嫁給他,最讓我受不了的是,白天,她還殷勤地叫着我小姐,晚上卻和我的丈夫嘲笑我木訥,不識情趣。面對兩種背叛,我的心真的很痛,但我也沒選擇你的那條路。”

莫新柳頓了頓。“你猜我後來怎麼做的?”

“怎麼做?”被莫新柳的敘述吸引,林夫人直直地問。

“當晚,我就離開了那個地方,還……”她嘴角一揚,意氣風發地說:“還留下了一封休書。”

“休書?”林夫人被她的話給震住了。“可以嗎?”她無意識地問自己。

“爲什麼不能?男人可以爲莫須有的理由休女人,女人爲什麼不可以因爲男人不好而休了男人。”莫新柳搬來了梓顏的話。

她這話一出,躲在布簾後的人終於按捺不住了。

“憐香,你不是要聽這個女人的話休了我吧?”

首先衝進來的是林式柏,然後還有二姑娘惜香,最後是……啊!是一身紅衣的端木凌。

莫新柳嚇壞了,她不好意思地垂下頭,端木不是睡了嗎?還有,林式柏和二姑娘不是出屋了,怎麼會躲在通往外間的布簾後?他們是不是什麼都聽到了?

想到這,她又偷偷地看向端木凌,認識這麼久,她也沒有告訴過他她過去的事,沒想到會在今天這樣的情形下說出來。

“不用看我了,我們該聽的都聽到了。”知道莫新柳想的是什麼,端木凌淡淡地開口。

林式柏和二姑娘也點點頭,他們一出房子,就碰上了隨莫新柳而來的端木凌。端木凌點住他們的穴道後,帶他們偷偷潛進屋子。於是,他們便在布簾後聽到了一切。

“你怎麼這麼傻呢?”一想到妻子居然服毒,林式柏就心痛不已。

“傻?是啊,我以前太傻了,所以現在我決定……”林夫人突然說不下去了,因爲有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

“姐,別意氣用事!”惜香心疼地看着姐姐,原本捂着姐姐的手移到她臉上,溫柔地撫摸着。“姐姐,你心裏有這麼多的委屈,爲什麼不告訴我呢?”

“告訴你又有什麼用?”

“怎麼沒用,其實有些事情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樣。我對姐夫只有親情沒有愛情,他對我也是一樣。對我們兩個來說最重要的人是你,因爲孩子的問題,所以姐夫答應娶我。因爲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所以我答應跟他。因爲是你提出的,所以我們都答應。你明白嗎?”

惜香緊緊地抱住了她最親的人,希望把她的心意明確地傳達給她。

聽了妹妹的話,尚在遲疑的林夫人終於也在丈夫的點頭確認下,緊緊地抱住了妹妹。

原來一切那麼簡單而已。

“你們還有什麼話可以待會兒說。”煞風景的端木凌冷冷地開口。“現在要不要我解毒?”

三人忙不迭地點頭。

端木凌身形一閃,飄到莫新柳面前。“還不把藥拿出來。”敢到他的藥房偷藥,膽子真是愈來愈大了。

不敢看端木凌的眼睛,莫新柳從懷中掏出玉瓶交到他手中。端木凌隨手一拋,把玉瓶丟給林式柏,簡單地交代:“一日三次,一次一粒,連服十天。”

頓了頓,他接着說:“林夫人,服毒本就是傷身的事,毒潛伏在體內半年,早傷了你的五臟六腑,以後要好好調養,否則身體更差。另外,以後你的味覺會比常人遲鈍。”

補充完畢,立即閃人。

見端木凌走了,莫新柳忙向三人辭別,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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