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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烈女吃癟》 / 尉泱 / 第22章 / 共25章

端木凌在給葉老夫人施完針後,回到客房。老夫人的腰已經好得差下多了,也代表他們即將離開葉府。

他一進門就看見莫新柳趴在桌子上,喝着什麼。走過去,問:“你在喝什麼?”

趴在桌上的女人勉強地抬頭,露出神志不清的臉,口齒不清地說:“端木,你回來了?”

“你喝酒了?”聞到迎面而來的酒氣,端木凌有些期待地問。

“酒?”聽到關鍵的字眼,她迷糊地應了一聲,接着恍然大悟地解釋。“喔,剛剛紫昕送來一罈酒。”

端木凌拿起桌上的酒罈一看,已去了大半。果然,像那次一樣,她偷喝了他的酒。想着,嘴角勾起一個絕豔的笑,要是莫新柳看了怕會被勾去魂魄。

她果然也看到了,伸手向他的臉摸過來,嘴裏喃喃念着:“好美。”然後身子一軟,倒在他懷裏。

端木凌低頭看着她,忍不住想起去年的夏天——

那是一個清涼舒適的傍晚,他不過是回了房間一趟,再來到老柳下時,他放在古琴旁的酒杯已經空了,留下的只有一個醉醺醺的女人。

莫看它只是小小的一杯酒,幾罈白干的效力都不一定有它厲害,它的名字叫三日醉。常人喝了它,會醉三天。

端木凌拿起杯子,聞了聞酒香,有些可惜,這樣的好酒,就讓她給浪費了。不過更麻煩的是,他不會要照顧一個醉鬼三天吧?說不定還要忍受一個小鬼在他耳邊大叫三天。想想,頭就開始痛了。

彷彿在應和他似的,叭——的一聲,喝醉的人倒在古琴上,似乎醉倒了。

他的琴!一陣心痛。

還在考慮要不要把她搬回房間,原本趴着的人倏地又起身,睜着一片清明的眼睛看着他。

咦,她居然沒醉?喝了三日醉的她居然沒醉?端木凌不禁開始佩服她。連他都只敢一次喝一杯的三日醉,她一個弱女子喝了卻毫無影響,看來還是個酒國女英雄。

他的佩服沒持續多久,馬上,就發現不對勁了。

因爲眼前這個一向溫柔得近乎唯唯諾諾的女人,居然露出一抹柔媚的笑容,隨意地說道:“端木,你來了。”

不對勁,確實不對勁。平常的她絕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也絕不敢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看來她是喝醉了。他也聽說過,有的人醉酒前後是兩種迥然不同的個性,但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於是他很有興致地坐下。

莫新柳坐直身子,把雙手放在琴上,一邊試了試音,一邊道:“你知道嗎?從我第一次聽你彈琴起,就很想告訴你,你彈琴的技術確實很好,但是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怎麼說?

“就是彈得毫無感情。”話音落下,指下便流竄出一連串美妙的旋律……

曲罷,她收回手,歪頭看着他,臉上掛着嫵媚惑人的笑,得意非凡地說:“怎 麼樣,是不是比你厲害?”

那一刻,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爲了掩飾這突如其來的失態,他很快認輸。

“是,你比我厲害。”反正,他知道等她清醒過來時,肯定是什麼都不記得了。

“看在你這麼快認輸的份上,我就再給你彈一曲。”她說着,撫上琴絃。“你真幸運,本姑娘可是三年沒操琴了。”然後,手指一動,奏出一段如泉水錚淙的琴音。

可惜她沒得意多久,就聽“啪”的一聲,琴絃斷了,她的手也破了,她看看手指上殷紅的血珠,理直氣壯地把手伸向他。

“幫我擦藥。”

端木凌愣了愣,依言給她上藥。

他不知道他爲什麼要聽她的話,也許是因爲知道明天醒來,她肯定什麼也不記得,又或許這是一個有魔力的夏夜,所以他纔會這麼情不自禁地做出一些平日裏絕不會做的事。

上完藥,她仍不肯甘休,出了新主意:“我跳舞給你看好不好?”

端木凌點頭。反正他只負責看,應允又何妨。

她輕笑着起身,步入柳林。

柳枝下,只見她一襲白衣羅衫,外罩着粉綠輕紗,配上荷綠色的綺羅軟裙,整個人顯得清爽動人。

嘴角一揚,她擺了個姿勢,但才舞動了一下衣袖,卻又停住。

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她幽幽地說:“可惜這裏沒有桂花,以前我們都是在桂花樹下跳舞。紛紛下落的白色花瓣,在風中飄散的桂花香,還有盡情舞動的我們,那情景真是教人一輩子也忘不了。”

她還想說下去,卻被端木淺打斷。“這裏可沒有桂花。”在一種微妙的情緒驅使下,端木凌不由自主地想斬斷她對過往的緬懷。

莫新柳嘟嘟嘴,嬌嗔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桂花,也可以有代替品啊。”

聽到“代替品”三個字,端木凌不是很舒服,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表示願聞其詳。

莫新柳下巴往上抬抬,指向某物。端木凌跟隨她目光轉移,也在該物處停下。

柳樹,沒想到她會打它們的主意。

他要不要答應呢?端木凌心中還在猶豫,身體卻在她期盼的目光下動了,衣袖一拂,手中發出一道氣勁,打在了樹幹上。於是可憐的柳樹一陣搖晃,如莫大小姐所願,一片片柳葉在風中打着轉兒落下來……

莫新柳喜悅地抬頭,拈起了一片柳葉,恍惚中,彷彿回到了過去。她不自覺地旋轉起來,腰間的鈐鐺奏出悅耳的音律,搖曳的裙襬擦着地面,在風中輕輕流動着。

那姿態可說是千般溺娜,萬般旖旎。

微風習習牽動裙襬,月光暖暖輕吻衣杉。

看着她少見的嬌媚,端木凌想起一句話——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此時,他覺得貼切之極。

他很想坐下來,爲她的舞奏上一曲。

可惜,琴絃斷了。

如他最初所料,第二天,她什麼也下記得了。而他則把那個夜晚悄悄地藏在心靈深處,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

可上天,也總是這樣,不會輕易地如人所願。

“端木。”懷裏虛軟的人不知何時清醒過來,也把他從記憶中拉回來。

看着她那雙醉後卻依舊清明的眼睛,他忍不住期待,今天又會發生什麼美妙的事呢……

他才分個神,莫新柳的手就不安分起來,在他的臉上東摸摸,西摸摸,不知想做什麼。

一把抓住她不規炬的手,端木凌問:“你想做什麼?”

“撕掉你的面具。”她努力想掙脫他的大掌,可是,不成。

雖然已經和葉紫昕說清楚了,但是在葉府,端木凌依舊是帶着面具。知道他的身分的還是隻有幾人而已。

沒有鬆開她的手,端木凌反而引導她的纖指來到面具的接口處,讓她可以輕易地揭下面具。

莫新柳一寸一寸地揭開他的面具,在看到他俊美的容顏後,發出滿足的嘆息:

“還是這張臉比較好。”

隨手把撕下的面具往桌上一丟,然後牽起端木凌的手,往屋外走。

端木凌突然想到這房間中的另一個人——笑笑。

惟恐笑笑醒來會打擾他們相處,端木凌拍拍莫新柳的肩膀,說:“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進去一下。”

走到內間,笑笑正在牀上熟睡着,端木凌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打開塞子,放到笑笑鼻下讓他嗅了下,哈,這下,不睡到天亮他是不會醒的了。

從內間出來,卻發現外間已是空無一人。她上哪去了?端木凌微微皺眉。

走出屋子,看到槐樹下熟悉的背影,這才鬆了口氣。她怎麼跑到這來了?正想過去,卻又因爲她的舉動失笑。

只見她雙手抱樹,身子在樹幹上蹭啊蹭,似乎想爬上去,卻又無能爲力。

端木凌悠閒地背靠着牆,看她表演,好幾次,她略略地往上移動了一些,但下一刻,又刷地滑了下來。幾次下來,她終於沒耐心地停下,怒視着老槐樹。

看得端木凌直搖頭,終於忍不住上前,問:“你想幹嘛?”

莫新柳怒瞪了他一眼。“當然是爬樹。”傻瓜也看得出來,還問?

對於她的怒意端木凌不以爲然,接着問:“無緣無故爬什麼樹?”

“什麼無緣無故,自然是有緣有故。”酒後的莫新柳變得喜歡挑釁。“我要看月亮。”

看月亮?沒想到是這個答案,端木凌抬頭一看,只見一輪圓月掛在夜空中。原來,今天是滿月,他都沒有意識到。

“別看月亮了,進去彈琴給我聽。”上次,她彈琴是爲了單茗,這次,他要她爲了他而彈,只爲他。

況且,難得她清醒後什麼都不會記得,他若不任性一下,實在是太可惜了。

“彈琴?我不要。”莫新柳死命地搖頭,態度相當不合作。“我要賞月。”

端木凌微微皺眉,她喝了酒之後,不是又彈琴又跳舞嗎?怎麼這次不同了?是他不該有這種期待嗎?

算了,賞月就賞月,她也是難得任性嘛。

歪頭想了想,他的焦點落在屋頂上。“我帶你到屋頂上賞月好嗎?”

瞧瞧槐樹,再瞧瞧屋頂,莫新柳勉強點頭答應。“好吧。”

端木凌一把將她橫抱起,輕鬆地躍上了屋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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