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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烈女吃癟》 / 尉泱 / 第4章 / 共25章

莫新柳呆呆地站在野花叢邊,左手無意識地摘了一片花瓣往嘴裏送。回想這些天來的點點滴滴,嗚,爲什麼她有一種掉進狼窩的感覺?

總結這些天來的生活,那就是四個字——苦不堪言。

纔想到“苦”字,就覺得舌尖傳來略帶苦澀的味道,奇怪,她不是已經喝了三碗糖水了,怎麼還是衝不掉苦味?

還是要從十天前說起——

一碗烏漆抹黑的湯水伴隨一個簡潔的“喝”字來到莫新柳面前。

喝,好吧,一向習慣於服從的她乖乖地接過瓷碗,正欲啓脣喝下,卻因那鑽入鼻的氣味停住。

抬起臉,由於不敢直視端木凌的眼睛,只勉強把視線移到他的下巴,訥訥問道:“公子,這是什麼?”

“藥。”一身墨綠長衫的人說出這一天的第二個字。

所謂“藥”,應該是對身體有好處的東西。莫新柳覺得又有勇氣喝了,再次低頭,小心地啜了一口。

好、好、好……變態的味道。

喝藥的動作再次停頓,這次她勇敢地把視線對上他黝黑深邃的瞳孔,問:“我可以知道是什麼藥嗎?”

她雖算不上身強體壯,但一向沒什麼大病,喝什麼藥啊?

“安胎藥。”其實那不僅僅是安胎藥,裏面還加了一些他特製的“料”。

沒辦法,爲了保證他未來徒兒品質優良,根骨奇佳,事先做一些準備是必要的。不過,這些沒必要和徒弟他娘詳細解釋。

安胎藥的話,是很有必要喝的。所以她第三次低首欲喝,在嘴脣碰到碗沿之際,突然意識到“安胎藥”這三個字所代表的意思。一時她驚得愣住,手一鬆,“啪”的一聲,藥碗摔碎在地上。

端木凌微微地擰眉,家裏的碗已經不多了,她居然還敢摔?

莫新柳沒有注意到自己造成的聲響,反而顫抖地指着他說:“你、你、你……”

看着一地的湯藥和青瓷片,有點心疼的端木凌不耐地提高音量。“你什麼?”

他這麼一叫,受到驚嚇的莫新柳下意識地回答:“你怎麼會知道我懷孕了?”

爲了這個微不足道的理由就砸了他的藥外加一個上好的青瓷碗?

“把把脈不就知道了。”端木凌不悅地眯眯眼。

見他滿不在乎,臉上毫無鄙夷之色,她才放大膽地又問:“你不問這孩子的父親嗎?”

聲音輕輕的,惟恐招來輕蔑。

一下子明白她介意的是什麼,他冷冷地說道:“關我什麼事?”他要的是孩子,可不是他爹。

他這種事不關己的態度反而令她鬆了一口氣,再次對上他的眼,不過此刻眼裏不是膽怯,而是感激。“謝謝你。”

靜默了一會兒,端木凌道:“你說完了?”

雖不明所以,但她仍是點點頭。

“看看你乾的好事。”端木凌指指地上。

莫新柳這才注意到腳下一地的狼藉。“對不起,對不起……”

“說抱歉就行了嗎?”

除了道歉還該做什麼嗎?“公子,我會清理乾淨的。”

“還有……”頓頓。“你等一下。”說着,身影就消失在她面前。

還有什麼?喫驚地抬起頭,面前已不見端木凌的身影,想想他那神出鬼沒的舉動,哎,端木公子打算怎麼懲罰她呢?

她纔開始焦慮,人影一閃,端木凌又出現在她跟前。隨手一拋,把一個紙包向莫新柳丟去。

莫新柳直覺地伸手接住,疑惑地看看手上的紙包,什麼東西?嗅了嗅,傳出的氣味,是藥。

“三碗熬成一碗。”端木凌說完轉身就要走,突然想到她差點燒掉廚房,於是轉頭確認。“你會不會熬藥?”

“會,會。”她忙不迭地點頭。娘過世前多病,她經常幫忙熬藥。

若是以爲喝過一次藥後,就可以就此解脫,那莫新柳真是太天真了。

至那次之後,她根本就是掉進了“藥的地獄”,喝藥就像喫飯一樣,一天三頓不止,還加宵夜。喝得她現在是聞藥色變,喝藥欲吐。

喝藥還不夠,喝完了還要把脈,也不知道端木公子在算些什麼,每次把完脈都若有所思的樣子,神祕兮兮的。

她想着,嘴裏的澀味更重,終於回過神來。

嘴裏的味道真是怪怪的,好像很熟悉,又不是藥味,到底是什麼呢?

她苦苦思索,直到瞥到手上殘留的花瓣,嗚,她最近是愈變愈奇怪了。

不是像現在這樣莫名其妙地摘花喫,就是燒菜時,聞到醋味就鬼使神差地喝起醋來,等她注意到時已經灌了半瓶醋了。

就此事,她忍不住請教了唯一的大夫——端木凌。

他給她的答案總算是教她鬆了一口氣,據他說,孕婦就是會有一些奇怪的舉動,像她這樣的也不是首例。

咦,什麼味道?

她用力嗅了兩下,好、好像、是、藥。

彷彿驗證她的猜測似的,端木凌捧着一碗烏漆抹黑的藥出現在花叢邊。

他一身墨綠的簡單長袍,俊美如畫。

莫新柳也喜愛如此絕美的容顏,甚至每每看到他,都捨不得移開目光。她敬重他,感激他,也崇拜他,對他沒有任何不滿,只希望——

他不要每回出現都端着一碗藥。

她嘆口氣,正要認命地接過瓷碗,端木悽卻開口了。“今天先把脈。”

咦,奇怪,今天怎麼先把脈,不是一向先喝藥嗎?雖然心中這麼想,但還是乖乖地伸手讓他把脈。

端木凌用右手搭上她的手腕,思量了一會兒,嗯,效果還不錯,暫時先用這個方子吧。收回手,把藥遞給莫新柳。

屏住呼吸,她正打算一口氣喝下去,闊葉林方向卻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鈴聲。她忍不住側耳傾聽,沒錯,確實有聲音。

她好奇地看向端木凌,只見他皺皺眉,轉身就往房間走去。

見此,莫新柳低頭看看手上的碗,到底喝不喝呢?她正遲疑着,一雙墨綠的布鞋映入眼簾,啊,是公子!

抬起頭,正想說“我馬上喝”,卻發現眼前的是個陌生人,一張平凡蠟黃的臉,肩上還背了個藥箱。

他是誰?

她一時慌得向後倒退了好幾步,警戒地問:“你是誰?”

那人冷睨了她一眼。

好眼熟的動作。

“是我。”

好耳熟的聲音。啊,是公子。莫新柳鬆了口氣,也對,公子會易容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不過,無緣無故,幹嘛要易容呢?難道跟剛纔的鈴聲有關?

易了容的端木凌往闊葉林方向定去。柳谷三面環山,唯一的缺口就是這東北面的闊葉林。

“公子,你去哪兒?”莫新柳忍不住問。

“村子裏有人病了,我去看看。”話音落下,人影已消失在闊葉林中。

這麼說鈴聲是個信號,莫新柳這才恍然大悟。不過,村子,什麼意思?這裏荒郊野地的,不是隻有端木公子和她嗎?

許久——

她敲敲頭,若是沒有人家,那平日裏所食的蔬菜又是從何而來?

她看看手裏的碗,這藥她到底是喝還是不喝?瞟瞟旁邊的花叢,她不禁起了歪念……

一柱香後,端木凌熟悉的身影走出闊葉林,莫新柳趕忙迎上去,問:“公子,怎麼樣了?”

“沒什麼事,只是小病而已。”他邊說,邊從懷裏掏出個紙包,丟給她。

打開紙包,酸酸的氣味透出來,她的喉口一緊,看來懷孕的人果然喜酸。

看着手上的梅子,覺得心中有絲甜意。

抬起頭剛想致謝,眼睛掃過端木凌身邊的藥箱,莫新柳突然有了一個想法,衝動地說出口。“公子,我可以向你學醫嗎?”

端木凌久久未語,當她以爲他不會回答時,他卻道:“學醫之前,你先要明白藥是給人喝的,不是給花喝的。”

淡淡地瞥了一眼花叢,端木凌沒有再多說甚麼,走進房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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