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房後,莫新柳指指自己的喉嚨示意端木凌快點解開她的穴道。
“你先答應我,我解開你的穴道,你不許亂叫。”
莫新柳趕忙像撥浪鼓似的點頭。
端木凌手一拂,就解開了她的穴道。
“綠豆糕裏是不是放了毒?”一被解開,莫新柳趕忙問。
端木凌點頭。
沒心思跟端木凌算帳,莫新柳放下懷裏的笑笑,蹲下來擔心地查看笑笑的身體,嘴裏不放心地詢問:“笑笑,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笑笑搖搖頭。“沒有。”
看她擔心的樣子,端木凌道:“別看了,笑笑沒事,他從小服毒,那麼點小毒哪會對他起什麼作用?”
這次莫新柳倒是一點就通,她倏地站起來,踮起腳,激動地拽住端木凌的前襟。“笑笑每天喝的藥裏面有毒?”
輕鬆地拉開莫新柳的手,端木凌表現得不甚在意。“有什麼大不了的。只有從小服毒,長大了纔能有很好的抗毒能力,況且,”他蹲下來,面對笑笑。“笑笑,綠豆糕是不是很好喫?”
不明白端木凌突然把話題轉到綠豆糕上,莫新柳撇撇嘴。“端木,你不要轉移話題。”
“我幹嘛要轉移話題。”蹲在地上的端木凌眼珠一轉。“我做的綠豆糕確實比娘做的好喫,對不對,笑笑?”
“嗯。”笑笑大力地點頭。雖然對不起娘,不過好孩子是不能說謊的。
“你是說我做的綠豆糕不如你是因爲你在糕點裏面放了毒?”靈光一閃,莫新柳總算聽明白了。
難怪端木從來不許她喫他做的綠豆糕,要是她喫了肯定翹辮子。
“沒錯,”端木凌點頭。“在食物裏適當地放些毒,就能把它的味道更好地引出來。”
喔,這樣啊,莫新柳受教地點點頭。可惜她知道了也沒用,她對毒藥沒有免疫力,所以跟毒有關的食物她不能喫,更別說研究了。
莫新柳沮喪地低下頭。又想起件事,趕忙抬頭。“端木,你怎麼、怎麼跟單公子說我是你、你的……”最後這兩個字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只有讓他以爲我已娶妻生子,我師父纔會放棄逼我娶那個女人。”
“哪個女人?”她咬咬嘴脣,有點不敢問下去。
“就是我師父給我定的未婚妻。”
“未婚妻?”莫新柳呆呆地重複,不知爲何,她覺得心口悶悶的。
她不自覺地撫了一下胸口,她這是怎麼了?
“你也會有未婚妻?”
端木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今天的她怎麼有點怪。
“我師父一向是個隨心所欲的人,有一次,他救了一對夫婦,看人家的女兒可愛就擅自要求他們報恩,於是我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個未婚妻,哼,天知道那時我才十三歲,那個女孩才十歲。本來事情過去了,他也忘了。可是不巧四年前,他收拾過去的東西時,正好發現當時訂婚的信物,一查,發現那個女孩沒有成親,就非要我履行那個婚約。我不肯答應,他一氣之下就離開了柳谷,到現在也沒回來。”
“那你爲什麼不娶她,她不好嗎?”莫新柳有點酸溜溜地說。
“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又怎麼知道她到底好下好。況且她好不好關我什麼事。”端木凌理所當然地說。
聽了端木凌最後那句話,莫新柳不禁心情大好。
“不會吧,你們是未婚夫妻,怎麼會從未見過面?”
“有什麼奇怪,那個婚事本就是我師父的戲言,拖到現在是因爲那個女人一直沒嫁,我師父又拉不下臉來。”
“那她豈不是也很可憐?”一個女人過了年齡還不嫁人只會招來種種閒言閒語。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去娶一個素下相識的女人羅。”端木凌對她的同情心很是不屑,冷哼一聲。
“不,不,”莫新柳連聲否認。“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當然不希望他娶別的女人……咦,她在想什麼呀,不娶別的女人,難道還娶她嗎?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壞了,臉色慘白。
“說起來,娶她不如娶你。”話說出來後,端木凌也一愣,他的嘴怎麼不由自主地說出這些話來?不過,他一點也不感到後悔。
“娶我?”她指着自己,真的嚇到了。
“與其娶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還不如娶你。”
原來是這樣,莫新柳聽他一說,鬆一口氣之餘,又覺得有些不甘。
不過,端木凌似乎不想放過她。“我看我們乾脆成親算了。”他把手指放在下巴動了動。“一旦弄假成真,我師父肯定是要放棄了。”
站在兩人間的笑笑一臉問號地看看兩個大人,受不了被忽視,拉着莫新柳的裙子,叫道:“娘。”
笑笑這一叫,正好讓莫新柳有了開脫的機會,她把視線移到笑笑身上,道:“笑笑,我們去看看你師叔怎麼了?”說完,便推開門走出去。
可是屋外卻一個人影也沒有,他走了嗎?莫新柳急忙四下看了看,果然沒人了。
於是,她又跑回去,擔心地對端木凌說:“端木,單公子不見了,他不會有事吧?”
“你不用擔心,他沒事。”端木凌撇撇嘴,單茗走了也好,省得他費心遮掩。
本想再回去看書,又忽然想到件事。不行,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做好準備。
“新柳。”他叫道。
聽到這個稱呼,莫新柳渾身一顫,他向來直呼她的名字,從來沒有這麼叫過她,難道他剛纔說的話是當真的?甩甩頭不去想,問:“什麼事?”
“待會兒要是還有人來,你可別露出馬腳。千萬不能說出我們的關係。”
“還有什麼人會來?”沒人的時候一個客人也沒有,怎麼來了一個,就要來第二個。
“如果他來了,你自然會知道的。”囑咐完莫新柳,他又抱起笑笑開始叮囑他。
“笑笑,以後你不能叫我義爹,要叫爹。”
“爹?”笑笑疑惑地重複一邊,在他小小的心靈中,並不知道義爹與爹有什麼區別。
“對,再念念看。”
“爹,爹,爹……”笑笑聽話地念了一大堆,他知道聽義爹的話纔有好東西喫,呵呵,他是乖孩子。
將一切看在眼裏的莫新柳無奈的搖搖頭,她覺得給笑笑一些好喫的,估計他連親孃也會賣。
不過,話說回來,他是爹,自己是娘……她,她是不是讓人在口頭上佔了便宜啊?
果然如端木凌所言,這一天的柳谷確是不得安寧,不,不,應該說是熱鬧非凡。
*
中午喫了飯沒多久,谷外就有人縱身進入闊葉林。
眼見他的身形就要越過最後一排的樹木,本來拿着一本書似乎正專心閱讀的端木凌突然放話了。
“怎麼,難道你已經忘了你的誓言?”
聲音不高不低,但正好讓來人聽得清清楚楚。
話音一落,正在急速前進的那人身形一頓,在最後一排樹木前停下。他一立定,莫新柳就清晰地看清楚他的容貌了。
那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灰白的頭髮隨意地紮了起來,長眉長鬚,鼻子嘴巴都被遮掩住了,從他有神的雙目和紅潤的臉色來看,他是個精神矍鑠的老人。他眉間明顯的紅痣已表明了他的身分——端木凌的師父。
老人哈哈一笑,耍賴道:“誓言,什麼誓言?”
端木凌放下手中的醫書,冷冷地看着老人,不屑地挑了一下眉。“喔?原來堂堂大俠樓外樓連發的誓都可以不算。”
老人一聽,縱身一跳,在空中翻了個筋斗,落地後,怒道:“誰說我樓外樓說的話不算,我,我,”他一時也想不出來,隨口說出一個任誰也不會相信的理由。
“我不過是一時忘記了,可現在我想起來,不就是我走的時候發的那個誓嗎?”
他把雙手往腰上一叉,開始爲他的“名譽”奮鬥。
“我記得當初我是這麼說的,只要你一日不娶,紫昕一日不嫁,我就永不回谷。現在,”他用右腳點點地。“我現在在樹林裏,還沒進去呢。”
瞭解師父的脾氣,端木凌也不同他作意氣之爭。“既然師父您不打算回來,不知今日來有何賜教?”
“反正不是來看你的,”樓外樓下巴一拾,神氣起來。“我來看看我的徒媳,徒孫不行嗎?”
“好,那你看吧。”端木凌又捧回他的書,不再說話。
只剩莫新柳尷尬地面對老人,她不知所措地對他點點頭,給了他一個溫和的笑容。
接下來怎麼辦?
她最不擅長的就是面對陌生人,尤其此時她的身分有點尷尬,明明不是他的徒媳,卻不能否認,非要在這假裝。
眼角瞟到一旁正喫得起勁的笑笑,她有主意了。
拿過笑笑手裏的糕點,不管他嘟起嘴生氣的模樣,她柔聲道:“笑笑,別喫了,快去跟師公打招呼。”
“師公?”滿臉殘渣的笑笑疑惑地抬頭看着母親。
“嗯,就是你義——”發現自己說錯話,急忙加重語氣糾正。“你爹的師父。”
擦乾淨他的嘴,便抱他往老人方向走去。
笑笑在孃親懷裏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又多一個人討東西喫了。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