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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烈女吃癟》 / 尉泱 / 第16章 / 共25章

端木凌、莫新柳及笑笑一行三人在葉紫昕和一位青年的帶領下,穿過重重長廊來到書房,葉紫昕在書桌後的太師椅上坐下,那個年輕人則立在一邊。

“大夫,不知我奶奶的病情如何?”

剛纔端木凌已經給葉老夫人看了病。

端木凌作了一個揖,答道:“我剛剛給老夫人把了脈,也紮了幾針,暫時老夫人的腰應該是沒事了,不過……”他欲言又止。

“不過怎麼樣?大夫,你有話不妨直說。”事關她唯一的親人,葉紫昕的急切也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小姐這麼說,我也就直說了。剛剛給老夫人扎的幾針,只能治標,過幾天老夫人的腰痛還是會再犯。”

端木凌婉言回答,儼然一個溫文爾雅的年輕大夫。

“那如何才能根治呢?”

“在一段時間內連續給老夫人的腰部作鍼灸,並輔以藥療,應該可以痊癒。”

“那麼需要多久?”

“具體的在下也不敢確定,應該是二十天到一個月左右吧。”

端木凌思量解決這件事大概需要的時間,就說了這個數字。事實上治療根本不需要那麼久,不過爲了他的計畫只好稍微委屈葉老夫人了。

葉紫昕思量了一會兒,道:“敢問先生的醫館在何處?”

“葉小姐見笑了,在下哪有什麼醫館,只下過區區一個遊方郎中罷了。”端木凌又作揖。

“這樣啊,”葉紫昕蹙了蹙眉,思索了一會兒。“如果先生不嫌棄,不如暫且在寒舍住下,順便爲奶奶治病。只要你能治好奶奶的腰,診金方面,我們是絕不會虧待的。”

這位大夫是近些日子來,唯一一個能對奶奶有所幫助的人,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留住他。

端木悽故作爲難地考慮了一下,最後說:“那好吧。”並附以清高的解說:“診金方面,在下也不貪求。醫者行醫,只爲懸壺濟世,能幫到葉老夫人,在下已經幸甚。”

聽到他這麼說,莫新柳眼中閃過下屑,微低頭掩住自己的不滿。

什麼懸壺濟世,以前怎麼沒聽他說過?而且,還對這個葉小姐表現得如此謙恭,哼,連對他師父都沒這麼恭敬過。

想着又抬頭瞄了正和端木凌說話的葉紫昕一眼,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美。

白裏透紅的粉頰、彎彎的柳葉眉、長而濃密的睫毛、娟秀挺直的鼻、性感紅潤的脣瓣,每一樣皆是精雕細琢的極品。如此精緻的五官,怎麼不叫莫新柳讚歎,尤其是她的眸子,那麼清澈,像是兩泓明潭,讓人一望就不禁迷失在其中……

這樣一個絕色的佳人,任誰都不會放棄吧?怎麼端木就……不,也不對,他以前不願意,說不定是因爲他沒見過她,現在應該不一樣了吧。

她忍不住胡思亂想,酸溜溜的泡泡無法抑制地自心底冒上來。

爲了轉移注意力,她把視線轉到站在葉紫昕身邊的年輕人身上,這一看,又令她叫絕。

那名儒衫男子雖只作簡單的管事打扮,但一身青袍長衫仍包裹不住他強健傲人的體魄,充滿男人味的瞼更是陽剛十足,斜飛入鬢的眉下有一雙精光銳眼。

莫新柳看得饒有興味,心想:他真的只是個小小的管事嗎?

她又轉而看向葉紫昕,眼睛一亮,難道說……

小姐和僕人,這橋段太老套了吧。不過……

她來回地看着二人,古怪地一笑。

*

商討完葉老夫人的病情事宜,葉紫昕突然發現自己的失禮之處,於是問道:“不好意思,先生,還未請教大名?還有這兩位是……”

“在下姓樓,單名一個‘凌’字,海市蜃樓的‘樓’,氣勢凌人的‘凌’。”再抱起笑笑介紹道:“這是犬子,單名一個‘笑’字,笑容的‘笑’。”最後才提及莫新柳。“這是在下的隨從‘小六’,這些天就打擾貴府了。”

“哪裏,是我們要煩擾樓大夫了。”解決了一件事,葉紫昕略微放輕鬆,露出絕美燦爛的笑,隨即她也自我介紹。

“我是葉府的小姐,這位是管事林則汶,你們要是有什麼事,可以找他幫忙。”

沒人察覺到端木凌在聽到“林則汶”三字時,眼睛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連他也饒有興味地勾起嘴角,事情好像開始有點意思了。

*

晚上,莫新柳鬨笑笑入睡後,自內間走出。

葉府的客房每間都分兩室,外面那間大些,是客人睡,裏面那間小些,是供給僕人睡的。笑笑習慣跟母親睡,自然在內間休息。

待在外間的端木凌習慣性地握着本書,也不知道看些什麼。

莫新柳在他身邊坐下,初時無語,後來她終於忍不住湊過去,看他在翻些什麼。看清書名後,她臉色一變。

又是《毒經》!這本書她不知看他翻過多少次,也無法理解它究竟有什麼精彩之處,讓他百看不厭。

“你想問什麼?”端木凌拿着書,突然問。

莫新柳喫了一驚,下過也已習慣自己被他看透,遲疑了一會兒,問:“端木,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打算,我該有什麼打算嗎?”端木凌又是那張平平無表情的臉孔,之前面對葉紫昕的謙恭全不復見。

莫新柳吸口氣,又問:“爲什麼剛纔的你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我不是說過,並不是換張面孔就是易容,易容也包括舉止。所謂演什麼像什麼,如果連這點也做不到,就別易容了。”

端木凌的視線還是放在書上,但心神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既然如此,那爲什麼不演個徹底,怎麼一沒別人,就又是這副死人臉了。

莫新柳愈想愈是心有不甘,相處快四年,從來沒見他和顏悅色地對過她。

端木凌驀地嘆了口氣,放下手裏的書,往臉上摸了兩下,一把撕下了面具。

莫新柳一看,急了,忙不迭地四下看看,還好,沒人,門也關上了……啊,還有窗戶!

她趕緊起身掩上唯一的缺口,然後再次坐下,埋怨道:“端木,你做什麼啊?無緣無故取下面具,被人看到怎麼辦?”

“那你還叫我“端木”,惟恐別人沒有聽見?”端木凌不悅地反駁。

莫新柳被氣得一時無語,眼珠一轉,道:“我知道了,是不是看人家葉姑娘漂亮,就改主意了,我看你乾脆順師父的意,娶她最好。反正她這麼漂亮……”

話出口後,自己也覺得酸溜溜的,她羞惱地用雙手捂住臉,似乎想掩藏什麼,又突然放開,站起身。

“算了,我不跟你說了。以後我叫你公子或先生可好?”

端木凌臉色一沉,又把她壓回來。

他心情很是複雜,卻又不得不承認,心一旦被挑動,就算想逃避也下行。

就像去年的事,本以爲已埋在心底深處,不再想起,但是前些天,她一彈琴,又勾起了他的回憶。

本來打算去練劍的,後來卻在一旁聽她彈奏起來。也許從去年夏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他原本冰封的心已經有了裂痕。

哪怕他試圖裝作若無其事,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也只是徒勞罷了,到最後總會有一些事來提醒他,撩撥他。

幾個月前,來柳谷求醫的林氏夫婦也是一例,他們走之後,好幾個夜深人靜的晚上,他這個向來不喜歡緬懷過去的人,居然也想起了以前的事。

初遇時她昏迷的臉和那條可笑的疤痕;第一次下廚時她被煙燻得烏漆抹黑的臉;在三洞被人皮面具驚嚇到恐慌的表情;產後看着笑笑時充滿母性的臉;還有那天面對林夫人時意氣風發的臉……

他才意識到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把她看在眼裏,刻在心裏,藏在記憶的深處……哪怕他強行把她當作師父、笑笑一樣的存在,目光還是會追隨她,心也忘不了她,他的記憶更是抹下掉她……

他甚至考慮過出最狠的招數——配一種藥徹底忘了她,這樣安於平靜、慣於平靜的自己就可以忘卻所有煩惱。

但終究是——不捨啊!

一旦有了這個認知,他就變得篤定起來,不過在承認自己的感情之前,他得先拿到一點保證纔行。

想着,端木凌的脣角不由自主有了笑意。

“我想回去睡了。”

看着他臉上流露出從未有過的危險笑容,莫新柳彷彿也預感到什麼,慌亂地躲避端木凌和平日不太一樣的眼神。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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