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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巧繪麗人笑》 / 夏霓 / 第18章 / 共24章

咬着剛出爐的熱包子,手裏拿枝甜嘴的糖葫蘆。自從知道城北的男屍應該不是老爹的時候,戚寶寶心情稍稍平復,還能快樂地喫喫喝喝,傅玄溟就曉得她當真將戚墨還在城裏的這個消息當成了希望。

至於最後會不會是絕望,傅玄溟不敢說也沒膽指望。

此時,一個咬着甜糕、一個舔着糖葫蘆,兩人嗜甜的喜好差不了多少。半晌,戚寶寶雖然舔着糖葫蘆,卻覺得博玄溟手裏的甜糕看來比較好喫。

“給我一口。”他手裏還有好幾塊桂花糕,分她一塊也沒差。

博玄溟朝她伸手。“拿顆糖葫蘆來換。”老想佔他便宜,沒門!

“喂,這我喫過哩!”戚寶寶嚷了一聲,他犯得着這麼小氣嗎?

一聲冶哼逸出他的嘴邊。“嘖,你的嘴我都親過了,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句話,令戚寶寶突地面紅耳赤,兩頰像是染了紅霞。“你……”沒見過有人這麼不害臊,真是丟死人了。

“羅哩羅唆。”傅玄溟沒把她的羞澀看進眼裏,一把搶下糖葫蘆就塞進嘴裏,甜食無端遭搶的戚寶寶,只能在他耳邊哇啦大叫,直嚷着不公平。

熱絡的街市,並未因他倆的嬉鬧而有所不同,依舊喧騰不休。一旁商家林立,幾處小攤引得戚寶寶駐足把玩,而傅玄溟也隨侍在側,由着她性子走。

自從來到鳳陽城,她沒機會好好見識這座大城,全跟在他身旁打轉着。傅玄溟不得不承認,他待她足苛刻,將她抓來也是爲了一解自己多年來欲解開的謎團。

只是,在這當下他什麼也無法對她說明,也不敢讓戚寶寶得知所有事件的來龍去脈,更不敢想象要是她知道他是震王府裏豢養的殺手,心裏會多麼難受。

“你喜歡?”傅玄溟瞧她在珠飾小攤上逗留了許久,於是開口問道。

“沒……沒有。”戚寶寶忙不迭的否認,想到方纔他嫌棄自己根本不適合那些珠翠寶釵,她哪敢說出真正的心聲。

她急着離開,傅玄溟伸手拉住她。“挑一個,我送你。”

“你……你幹嘛要送我?居心叵測!”一聽到他要慷慨解囊,戚寶寶心裏確實很高興,但總愛鬧小別扭的她,說出的話自然又尖銳了起來。

“你若不要,那就算了!”

“要要要!當然要。”戚寶寶怕他收回心意,趕忙彎下腰挑選喜愛的步搖釵。

戚寶寶挑了許久,終於拿了一把木簪,樣式簡樸到無半點特色可言,博玄溟搞不清她的眼光怎會如此貧乏。“你喜歡?”

“哎。”她應了一聲,手裏拿着木簪,眼睛卻飄向攤上其他的珠花。

“這個比較好。”傅玄溟怎會不知她心口不一,順着她的目光,他將一隻綴滿珠石,鍍以鎏金,樣式偏向牡丹花飾的步搖釵擱在她掌心裏。

戚寶寶瞧見此物後,頓時兩眼發直。她實在是喜歡得緊,可這步搖釵看起來挺貴重的,她怎敢要?

“你……你說我不適合……”他先前的訕笑讓她顏面無光,戚寶寶可沒忘。

傅玄溟被她惹得仰天大笑。她嘴裏雖說不要,但垂涎的眼珠卻快滾出來了。

“現在難得找到一件適合你的珠翠,真的不要?哎,那好吧!那送木簪吧,既然要送禮,自然得要對方喜歡……”拿走她手心裏的步搖釵,正打算擱回攤子上。

“我……要……”戚寶寶小小聲的應着,還是讓耳尖的傅玄溟給聽到。

“我說寶寶呀,戚墨難道沒教你,做人還是誠實些好。若違背自己的心意,讓自身後悔莫及,那可就得槌胸頓足的過日喔。”

“是……”

替她理了理雲鬢,傅玄溟順手將釵子插入她的髮髻內,轉身向老闆問了價,大方的掏錢買下。

將一切看在眼裏的戚寶寶,心頭暖得感動。“你這麼做,是不是希望我把那枝筆給你?”

停下動作,傅玄溟奇怪的看着她。“你什麼意思?”

“我……”戚寶寶沒想到他的臉色微變,說不上是生氣,卻也非和顏悅色。

她真是該死!哪壺不開提哪壺,明明心裏不是那個意思,嘴巴卻很壞的挑了最難聽的話講。

“既然你認爲是如此,那就是了。”他的好意,看來遭她曲解。傅玄溟話說得沒有半點起伏,可是卻手握成拳,連自己都沒察覺。

“喂,等等我。”見傅玄溟提步就走,不願等她,心底竟急了起來,伸手拉了拉傅玄溟的衣袖。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沒人送我這東西,所以覺得奇怪。”

見他回頭,戚寶寶趕緊陪笑討好。傅玄溟反手,以爲自己會甩開她,沒料到下一刻他竟然牽着她。

“你要是能珍惜便好,等你回到家鄉去,還可向人炫耀你有個出於鳳陽城的頭飾,這女兒人家的飾物,可是出了名的別緻。”

“或許我看到這珠花會想起你。”碰着髻上他特意爲自己戴上的釵飾,戚寶寶發自內心的說。

這話雖然說得平淡,但出於她的嘴裏,傅玄溟聽來就覺得心頭暖呼呼的,不自覺地收緊握住她掌心的力道。

“你還會想起那就好。”單單這般,也令人感到滿足。

“傅玄溟,以後我走了,你一人就落得清閒。”帶着她,或許他覺得像帶個拖油瓶也說不定。“你可別忘啦,凡事不必太拚命,先顧着自己爲先。”

“好。”他以爲他們倆不可能會這麼從容自在的說話,更不可能會如此平和的相處。原本,視他爲惡徒的她,竟會關心起他來,這是傅玄溟始料未及的。

假如,他們倆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相遇,她是否會留在自己身邊?而非是一走了之,彼此各分東西?

傅玄溟沒有說出口,一旦冀望着不屬於自身的情感,讓慾念逐漸侵吞理智後,留下的便是蝕人的寂寥感;而他,不願成爲那樣脆弱的人。

“時候一到,我會讓你走的。”屆時,希望她偶爾還能想起這段日子裏,有他伴着她,其餘的,傅玄溟已經沒有奢求。

*

牽着她的手,傅玄溟緩緩地走在市集裏,兩人沒有再刻意的交談,停留在身邊的,僅是破壓抑成最淡然的情感。

即便情芽巳萌,也不肯讓它茁壯,僅是一再的壓制,怕失控後會增添彼此的困擾。

在這般曖昧不明的氛圍裏,戚寶寶頭一抬,本想開口說些讓博玄溟開心的話,竟瞥到前方十步之外有抹熱悉的身影,令她不由得喊出聲。

“爹!”戚寶寶拔腿而奔,單這一眼她絕不會錯認。

傅玄溟見狀,緊接着尾隨在後。他沒看過她跑得那麼慌、那麼焦急過,怕是錯過便不再有機會了。

男人的腳力自然比女孩子家快,尤其是像傅玄溟這樣的練家子,足下奔走的工夫着實令人歎爲觀止。

“戚墨在哪裏?”他還沒有認出戚墨的背影。

“那個穿藍底黑襟的人!”戚寶寶不愧是自幼習畫,過目的東西都不會忘記。

人家是用腦子記事情,他們卻是用眼睛來記錄。戚寶寶天生就有這種厲害的工夫,連戚墨都誇她其他本事不足,但眼力好得讓人欽羨。這對舞文弄墨的人來說,天資難得。

“才一眼而已。”傅玄溟真是佩服她,這距離頗遠,過往路人又多如繁星,他得細看才能知道她說的是哪個。

“我爹他束着發,後頭繞了繩……”爲什麼老爹頭上繞條繩哩?戚寶寶方感到怪異,傅玄溟就循着她給的指示找到相似的背影,立刻拉着她往前邁進。

拖着一個步子又小又慢的丫頭,傅玄溟根本施展不了身手,眼看着街市人潮洶湧,戚寶寶怕將人給追丟了。

“博玄溟,你替我追去,再拖下去人鐵定不見。我爹你是見過的,不是嗎?”

“你隨後跟上!”話一落下,傅玄溟便在人羣裏鑽奔,矯健的身手很快就將戚寶寶落在身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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