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0章(2)

《巧繪麗人笑》 / 夏霓 / 第21章 / 共24章

拖着身心俱疲的身子進屋,戚墨輕輕地推開門,卻見到戚寶寶掩着嘴,蹲在地上不斷地落淚。

她拚了命的緊咬着脣,不讓哭聲逸出,但始終拴不緊滾落的淚水。

“寶寶!”戚墨驚訝,明白她已全數聽見。

戚寶寶無助地回望,本是晶亮璀璨的大眼,如今已被哀傷取代。“爲什麼是我奪走傅玄溟的幸福?”

她過着他本應該享用的滿足與安逸、她過着他一輩子都想要的快樂與安泰;而他,竟是走在她從不曾想象過的艱苦道途上。

因爲偷天換日,他們就此改變命運。

命,是天生;運,是後天!而她戚寶寶本命是孤苦無依,卻強搶博玄溟後天的運,並且代替他安然無慮地生活。

戚墨抱着她,不斷地道歉。“都怪爹!都怪我們戚家列祖列宗,都怪我們這些長輩的罪愆,無端禍延你們後輩。”

“爹,我該怎樣才能坦蕩的繼續活下去?”她戚寶寶從沒想過,這些年來她的平安快樂,竟是從另一個人身上竊走的。“我所過的好日子,是屬於傅玄溟的!”

“你是我的寶寶,是我們戚家的寶寶!”戚墨執着,她就是他們戚家的血脈。

“爹!我身上流的不是戚家的血!傅玄溟纔是!”戚寶寶嗚咽地啜泣,怎樣也不敢置信。“我是鳩佔鵲巢,這會有報應的!”

戚墨抱着她,激動地喊道:“有錯、有罪,都是由爹爹來扛,不拖累寶寶!我們戚家的錯,我戚墨自己來擔。”

“我沒有辦法活得這麼理所當然……真的沒有辦法……”無父無母的人,應當是她,不是傅玄溟,而他卻替她揹負了這麼多年。

“你若離開爹孃,我們會活不下去的!別拋下我們……爹求你了……”

戚墨的苦苦哀求,讓戚寶寶心如刀割。她曾經是那麼的無憂無慮,快活地遊走在自己的人生道途上。如今,眼前卻佈滿荊棘,令她寸步難行。

“你是我們的心頭肉,我們戚家唯一的寄託。”

戚寶寶離開戚墨的擁抱,神色悽苦。“可是,我卻連我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了。想必傅玄溟也和我相同。”

“一切不會有所不同,你是你,傅玄溟依然是博玄溟!爹這輩子沒有求你幾件事,就這一回,別棄我和你娘。”戚墨熱淚盈眶,後悔全盤托出。

“爹,寶寶很感激你和娘,到死都會記得你們的恩惠。”戚寶寶兩膝跪地,和戚墨叩了三個響頭。“寶寶謝謝爹孃多年來的養育之恩。”

“寶寶!”戚墨喊得撕心裂肺,害怕她的離去。“你若真感激,就別扔下我和你娘!別拋下戚字這一姓氏!咱戚家祖譜上,已經載有你的名!”

“我戚墨這輩子,只認你寶寶這女兒,其他的,一概不是!”

戚墨對自己的好,寶寶都明瞭。

“寶寶知道爹視我爲己出,但寶寶害你和娘與傅玄溟分離,也是事實。”再三個響頭,叩謝戚墨當年的犧牲。“爹的大恩大德,寶寶無以爲報……寶寶也……不想離開你們……可是,傅玄溟該怎麼辦?他情何以堪!”

豆大的淚水滾落在地,暈成一圈圈水痕,冷洌的地氣剌痛着她的兩膝,但始終抹不掉今晚新刻在自己身上的傷痕。

“傻丫頭,爹只盼你顧着自己就好。”她的善良,纔是讓戚墨舍不下的原因。

父女倆抱着痛哭,命運弄人,毀了傅、戚兩姓,更令他們無法活在安然無慮的日子裏。

她的手中有老爹給予的溫暖,她的悲傷有老爹輕輕抹去,那麼孤苦無依的傅玄溟呢,有誰來爲他療傷?他是不是隻能脆弱地像個傷重的大鷹,躲在任何人都看不見的角落,心酸地爲自己舔療傷口,有苦也無處說?

推開戚墨,戚寶寶抹去眼角的淚。“爹,寶寶還好有你來疼,可是傅玄溟呢?現在的他,是不是也想找個人安慰?”

明白她的心思,戚墨並沒有多加阻攔。“你若想去,爹不會攔你。但是回家的路,你要記得。”

戚墨的恐懼,戚寶寶怎會不清楚。“寶寶不棄爹不離娘,還是戚家的人。”說這話時,她的心中溢滿罪惡感,無法理所當然地安心認爲。

自牀底拖來一盒小木匣,戚墨拿出一卷畫布。“這是戚家碩果僅存的畫魂布,老爹現在給你,若和畫魂筆一塊用,可以控其人之意志。若傅玄溟爲此事受不了打擊,做出傷人傷己之事,你必定要全力阻止。”

戚寶寶謹慎接過。“可我在衙府,還曾見過戚家的畫魂布。”

“想必那是遭人仿造的,我們戚家畫魂布僅存這張,爹就是爲了以防萬一,造了幾塊贗品,掩人耳目。”戚墨眼裏對她的眷戀與疼愛,表露無遺。 “你去吧,照顧好自己,別讓傅玄溟失去神智,這一切都會雨過天晴的。”

戚寶寶頡首,眼裏熱意來得很急。

“你要記得回家的路,回到爹孃的身邊,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都不重要,依舊是我們戚家的寶寶……”

*

拖着蹣跚步伐,傅玄溟竟發現自己有淚卻哭不出!

究竟是誰造了他此生坎坷的命?是已亡故的傅家人,還是一心一意爲了報恩,而選擇犧牲的戚墨?

至於寶寶,傅玄溟竟沒來由地感到痛苦。他知道實情後,已是有如晴天霹靂,若換做是她呢?傅玄溟不敢再想象。

踏入衙府,他收起悲傷的神態,一向過慣了在人前隱瞞心緒的日子,傅玄溟恐怕再也難以更改這性子。

腳步直往府內後面小房邁去,傅玄溟累得已經無法再有其他念頭。他傻得以爲得知真相的自己,能夠不再過着飄泊孤零的日子。豈料,一切竟事與願違。

他曾想過從小至今無所依恃,並不是他的雙親不要自己,而是他們早就不在這世上,倘若真能找到他傅家的墳頭,追本溯源他得認祖歸宗,也算了結一樁心願。但傅玄溟萬萬沒想到,事情竟演變成無法收拾的局勢。

他的命運,被徹頭徹尾的改變。這麼多年他依靠的信念,也全數在今晚瓦解。

如今,他還能有什麼希望?當最後一盞長年點燃在心底的燭火熄滅時,傅玄溟已感到茫然無所適從了。

推開小房的門,傅玄溟腳步還未踏入,渾身寒毛一豎,便立即閃過在夜色裏突地射來的小鏢。

因爲今晚的事,令傅玄溟幾乎忘記在城北邊邵具遭剝皮的男屍。他故意將那枝蘭竹筆故作玄虛地記在證物冊上,等候潛伏在暗處的對手上鉤。

果真,他的心機沒有白費,對方當晚就形跡敗露。

傅玄溟一腳踢上門,腰上的分水刺一抽,隨即奔向前去,欲逮潛入小房裏的人影。

夜色很黑,兩人纏鬥的攻勢一觸即發,傅玄溟極欲探清來人,便率先出招。猛烈得讓人猝不及防,對方紮紮實實地喫了一記悶招,趕忙退了幾步,破窗而逃。

傅玄溟見狀,隨後追了出去,兩人在屋檐上頭激烈交手。對方蒙着臉面,身着黑衣,只露出一雙眼眸,令人看不清其真面目。

“好個狗膽,竟敢擅闖衙府前來送死!就是爲了得畫魂筆嗎?”傅玄溟招式狠烈,幾回欲伸手扯掉對方布條,卻僥倖讓他逃過。

看樣子,對方出頗有兩下子。傅玄溟總算是遇到個可以一較高下的敵手,嘴角竟浮現出一抹頗有深意的笑容,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詭譎陰冷。那雙眼,隱隱透着嗜血的狠勁。

先前遭受打擊的傅玄溟,極欲找個地方宣泄,這賊子正好順了他的心,今晚絕對教對方插翅也難飛。

所有關於畫魂筆的一切,都令他憎惡到想全數毀滅!包括他自己也是!

眼見情勢逆轉,兩人打得難分勝負,那男子見苗頭不對,立即施展上乘輕功離去,但傅玄溟豈會讓對方稱心如意,尾隨在後,擔心讓落網的大魚溜走。

所有禍事皆由畫魂筆所起,傅玄溟想知道除了震王之外,究竟還有何人同樣對戚家緊咬不放。儘管藉由戚墨的口中知道這些年來發生的風風雨雨,但事已至此,他已無法全身而退了。

兩人藉着夜色的掩護,一前一後地躍離衙府。

沒想到此刻戚寶寶竟然後腳踩了進來,眼尖的見到傅玄溟即將消失的身影,她腳跟一轉又跟着出去,突地想起傅玄溟今日說的話。

今夜,害他們戚家不得安寧的惡徒,就要在此現形!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