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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巧繪麗人笑》 / 夏霓 / 第5章 / 共24章

嫩芽蒼如珠翠,清風穆如綢緞,天色藍如深海。

兩臂高懸無處伸,兩腿吊晃無地踩,小臉慘白無血色……她的心窩,怦怦地猛烈狂跳!

嚇!

戚寶寶瞠大眼,不知道自己究竟發生何事,竟會懸掛在枝頭上,就算她做夢失神晃盪,也不至於手腳功夫好到能爬上樹吧?

定眼再瞧,之前擄她的男人躺臥在旁,胸膛起伏的極爲規律,看來已然睡沉。若此刻不逃,她何時能有如此天時地利人和的良機?

屏氣凝神,戚寶寶朝下一探高度,那驚人的距離讓她嚇得頭皮發麻,加上白天莫名遭他灌了烈酒,自是頭暈目眩,手腳靈活不起來。

這男人真的非讓她無處可逃不可呀!要不找個地方歇腿也要尋來這樣驚險的地方,就是要防着她逮着機會逃命。

戚寶寶擰起秀眉,還在暗暗思忖着,大眼轉了轉,停留在他腰上的令牌,那令牌令她感到莫名眼熟。

“這……跟帶走老爹的官差大爺,是一樣的令牌。”她猶記得那日的光景,幾個穿着官服的當差衙役領着令牌,入鎮裏欲求戚家幫忙。

至於幫什麼忙戚寶寶不是很清楚,細問下去老爹他也沒說什麼,只是笑嘻嘻地說要進城胡鬧個幾日,很快便回來。而這一去,過了半年,老爹至今仍還沒回來!

半年來,也只是捎回一封家書,裏頭寫的全是在城裏遇見的荒唐事兒,拉拉雜雜說了半天,實在是言不及義,而戚寶寶也僅能耐心的等待。

如今,她竟在一個來路不明,方見面就粗暴擄走她的男人身上,見到同一塊令牌,戚寶寶不禁暗想,老爹到底進城去替人做了什麼?

一塊令牌,讓戚寶寶妄自多加揣測,心底竄出不祥的預感。

涉世未深,最多也是性子古靈精怪的戚寶寶,小小腦袋承裝不了現實險惡的局勢,她只能依靠着本能,將自己擺在最安全的所在。

如今欲貪求平安,她得先離開這男人的鉗制!

很慎重的確定傅玄溟尚在休息,無半點清醒的跡象,便緩緩挪着屁股,打算小心翼翼的溜下樹去。

儘管她相當怕高!縱然她身手很糟!即便不留意摔下去可能會因此跌死,但是戚寶寶還是願意奮力一搏!

牙一咬,戚寶寶抱着豁出去的決心攀住兩旁枝椏時,身後伸來厚實的大掌,穩穩地按壓住她的肩頭。

“去哪裏?”她真以爲自己的本事,可以一手遮天,騙他這明眼人嗎?

“呃啊……”他剛剛不是睡得像條死豬一樣沒動靜?戚寶寶嚇得差點栽下樹,若不是他按着自個兒,她絕對會摔成肉餅被直接扛進棺材裏了。

“想跑?”傅玄溟挑眉,皮笑肉不笑的問道:“真要我先斷你一條腿,還是胳臂什麼的,才肯安分守己?”

“呵呵,大爺!別……別這麼狠,我怕痛又怕死,別用這麼狠的招數對我。”戚寶寶死命擠出笑容,看着那雙冷淡的眼瞳,在在透露着說到做到的氣息。

傅玄溟抽起腰上的酒袋,卸了酒蓋就要再度灌她半壺酒,卻被戚寶寶一手擋在嘴邊。

“別再灌我酒了,醒來頭很暈吶。”他就不能有比較仁慈的招數嗎?老是折騰她,昨夜她是餓了胡亂飲下,今早趁她酒醉未退又唏哩呼嚕地灌昏人,現在又要故技重施,難道沒有比較有新意的招數?

“你話太多!”早知道他下手就要再狠一點,要不怎還讓她有清醒的時候。

“我不要喝……”戚寶寶抿着脣,抵死不從。

傅玄溟發怒,遂大聲吼道:“由不得你!”捏着她的面頰,他粗暴地灌下僅剩沒有多少的烈酒。

他沒一刀刺死她就已是最大的仁慈了,如今竟然還討價還價,還以爲在挑菜買肉啊!

“不要……”戚寶寶奮力掙扎着,再喝下去她鐵定醉到昏天暗地,如此受人擺佈,感覺很可怕吶。

瞳眼迸出寒光,傅玄溟的耐心已告罄,他揚掌一劈,劈往她的肩頭,下手又狠又準,殺得她是措手不及,只能痛昏過去。

傅玄溟啐了一口,俊臉籠照着一股陰沉感。“敬酒不喫喫罰酒!”

看着倒臥在自個兒胸口上的戚寶寶,傅玄溟很明顯地再度感到不耐。耳邊響起剛剛他裝睡時她所說的話,很顯然的,她對於戚墨進城的主因一概不知。

又甚至是,有人捏造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欲欺瞞戚家人,纔會讓所有事情都在刻意的隱瞞之下,被藏匿得很好。

哼!人怕出名,豬怕肥!傅玄溟冷眼瞧着懷裏的小娃娃,這幾年諸如此類的事情,早已是司空見慣。

樹大必定招風,至於招來的是什麼風,那也就看個人祖蔭庇佑得多或少了!

可惜,戚家的老祖宗,看來是沒有怎麼照顧祂的子孫。否則,不會連這樣的小丫頭都被無端捲入其中,能不能逃過此劫,還得看老天爺照不照看。

就他看來,戚家人這回,應是在劫難逃了!

*

天色灰暗得讓人提不起太多勁兒來。而這其中,也包括方進城的傅玄溟!

只見他將肩上的戚寶寶擱在椅上,拍拍她的面頰,手裏勁道不小,拍得那張嬌嫩嫩的小臉通紅,趕忙又停下手來。

嘖!麻煩。

飯館裏,晌午已過,人潮散了泰半,僅剩三三兩兩登門用膳的客人。有的嗑嗑瓜子,有的飲飲小酒,活兒幹累了找間館子窩着閒聊,如此打發一日也快活。

傅玄溟冷眼巡着登門的人,這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改也改不了。

“爺兒,您喫什麼?”一旁的跑堂小哥伺候得很勤,見他一進門就挨在身邊,不過更讓人好奇的是,他肩上扛了個小丫頭。

“來碗醒酒湯,兩碗飯,一盤花油雞,兩碟小菜,你們還有沒有新做的糕餅?有的話上個幾碟,再給我包個兩份帶走。”傅玄溟很熟練的點着過些時候的膳食,餓得是前胸貼後背。

“好的!”小跑堂俐落的記下,眯成一條線的眼睛溜轉到趴在桌上的戚寶寶。“姑娘身上的酒氣……很濃啊。”方纔他還以爲這位爺兒當街擄人,原來是她醉到不省人事哩。

可憐的戚寶寶,就這樣無端遭到栽贓啊!

“嗯,酒鬼一個,死了沒藥醫。”傅玄溟說着與事實毫不相符的假話,一手又拎起酒袋。“白乾兒,裝滿!”

“姑娘還要喝啊?”跑堂小哥嚇得咋舌,那酒氣很濃,普通男人要喝上一天才會那麼重啊。

傅玄溟睞他一眼,口氣衝得很。“囉唆。”那是他拿來灌她的!“你們有沒有桂花糖藕?有的話,趕緊先來一碟!”

“有有有!大爺點的菜,咱們都有。”拎了酒袋,小跑堂立刻轉向竈房後邊,還請掌櫃打滿酒送過去。

很快的,當滿桌酒菜端上來時,傅玄溟的眼中終於見到淺淺的暢快感,折根雞腿祭祭五臟廟,她若不醒來,那他一個人獨享也是剛好。

離開恐狼山,他先在山腳下的酒棚裏買些小甜嘴撐着,隨後趕入大城找來這館子,依這腳程的速度來看,最多入子夜以後,就能回到鳳陽城交差了事。

正當傅玄溟喫得專心之際,戚寶寶皺皺俏鼻悠悠轉醒,打了個酒嗝是燻死人的臭,讓尚在用膳的他瞬間變了臉色。

傅玄溟端起醒酒湯,叩地一聲擱在她眼前。“喝。”

“我胃好疼……”她好餓好想喫東西,可是胃痛得如烈火在燒。

空腹灌酒當然會痛,尤其看她的樣子應該是滴酒不沾,會鬧胃疼也是理所當然。傅玄溟都清楚,但是卻無半點惻隱之心。

“把熱湯喝下去,先墊胃。”

“可是,我很想喫雞腿……”她眼前那盤讓人垂涎三尺的可是花油雞嗎?真的是好香、好美味的樣子呀。

“先喝湯。”他冷着臉再說一遍,最討厭在用膳時有人來打擾,或是打亂他的心情。先前那個酒嗝,已經燻得他很不高興。

戚寶寶癱在桌上,小手溜到那盤雞肉上,想抓一塊塞進嘴裏。

傅玄溟用筷子打落她的手,眼神似乎比往常還要更狠些。“給我喝!”

她幾乎可以感受到他是咬牙切齒的迸出這句話,這男人的喜怒真是無法捉摸。

別無他法,戚寶寶只得順了他心意,小口喝着難喝至極的醒酒湯後,才能如願以償的扒着白飯,一解肚裏大唱許久的空城計。

“等等,可不可以別再灌我酒?”戚寶寶挾着菜,因不勝酒力,兩手還在抖個不停,頭昏得以爲天旋地轉。

“看情況。”言下之意,就是要她配合,不然就死了這條心。

“我在後頭乖乖跟着你,要不,你綁我也行。”

“你當我三歲小娃,還是愚人?”傅玄溟冷睇她一眼,喫了半飽他心情轉好,好心替她挾了菜。“喫完,等等就上路。”

戚寶寶聽聞後,眼淚差點沒有滾下來。“我不要再喝了。要不,你會不會點什麼昏穴、睡穴,還是什麼的?我看書裏有寫啊,你們這種武功高強的高手,都懂得點穴的。”

傅玄溟一手比劃在自個兒頸項前,做出抹刀的手勢。“我這個比較內行,從未失手,你要不要試試看?”

那張小嘴囁嚅半天,什麼罵人的話又縮回嘴邊。

“扒飯!”他冷着聲。喫飽就該上路,這死丫頭別又給他起了想逃的念頭,要不他絕對扭斷她一條胳臂或是腿,要她後悔得哭爹喊娘,求爺爺告奶奶的!

戚寶寶不敢再多說什麼,儘管她很想在此大喊救命以脫險境,但是又怕傅玄溟早先一步識破她的心意,屆時她準是小命無端枉死,下場悽慘啊。

沒關係,她要沉着點,乖乖地配合讓他失去警戒,到時再找個機會,活着逃開纔是要緊!

心意一打定就開始盤算的戚寶寶,仍舊掩不住眼中對傅玄溟的恐懼,更對他腰上那塊令牌耿耿於懷,不曉得該將計就計隨他一道探訪爹爹的行蹤,還是要先逃再說。

交纏未休的思緒,令戚寶寶一時之間,又開始頭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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