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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1)

《戲夫》 / 綠光 / 第17章 / 共20章

三日後,徵北王收到了聖旨。

說什麼近期,直接說是五日內備妥不就得了?

世於將嘖了聲,將聖旨往案上一擱,思忖着要怎麼對璽兒說,又該要怎麼說,她纔會願意乖乖待在王府等他?

長指在案面輕敲,黑眸慵懶地看向外頭,就瞥見一人端着藥碗進來。

“我不喝。”不用來人開口,他直接耍賴。

拔都笑得很壞心眼。“怕我下毒?”

“對!”他已經深受其害,卻有苦難言。“這藥效究竟要到何時纔會退除?”

“那得要解藥。”拔都把藥往桌案一擱,坐在他身旁的錦椅上。

世於將很難剋制自己不讓青筋暴跳。“解藥在哪?”

“喏。”他用下巴指向桌面那碗烏漆抹黑的藥。

“確實?”他很懷疑。

拔都雙手一攤,很是瀟灑。“你也可以不喝,反正你要回邊城,讓你無用武之地對璽兒纔是好事一樁。”

“在那種地方,誰有心思貪戀魚水之歡?”

“是——嗎?”他把音拖得長長的,很惡意地挑釁。

閉上眼,世於將暗咬着牙,就知道他這個三弟是來克他的。“當我沒說。”

拔都狀似漫不經心地問:“你何時要走?”

“明日。你守在這兒,皇上說過,快馬半個月內會將藥送進王府。”

聞言,拔都垂眼,再沒下文。

反倒是世於將側眼看着他。“我跟皇上提了你的事。”

“多事。”

“提了你的事,我才走得開。”只有府內大小知曉他的身份是不夠的,得讓皇上知道,他這談判籌碼纔不會浪費。“璽兒就交給你了。”

“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不用很照顧也沒關係。”幹麼把話說得那麼曖味不清?存心要他走不開的?

“你很難伺候耶!”拔都有些不爽地瞪他。

“你要答應我,跟在她身邊,不準踏出王府。”

拔都又笑了。“放心,就連她睡着時,我也會睡在她身旁。”

“……”世於將額上青筋跳得快要爆裂了。“我現下才發現恢復記憶的你很令人生厭。”

瞧瞧,那是什麼嘴臉?玩笑話是這麼說的嗎?

“彼此彼此。”被二哥搶走了他守護一輩子的主子,他也很不爽好嗎!

世於將很無力地看着他,整個神情委靡不振。“你真討厭我?”

“……是你先說的。”他幹麼對一個說討厭他的人說喜歡?

嘆了長長一口氣,世於將乏透了。“你確實是我的三弟,世於剛……”好賤的個性,從小到大都沒變,教他忍不住有點懷念起冷冷的拔都。

拔都斜睨他一眼,哼了聲。“你確實是我的二哥,世於將……”一樣的口吻,一樣的感嘆無奈,卻也是相同的手足情愛。

三弟那麼一點心眼,他豈會不知?想透後,世於將低切笑起。“今晚陪我喝一杯。”

“我考慮考慮。”

“慢慢考慮。”說着,他拿起案上的藥就要喝,卻被一把打落。“不是要我喝嗎?”

收回手,拔都淡淡解釋,“那碗若是喝下,你就永遠不舉了。”

聞言,世於將緩緩地張大眼,緩緩朝側面瞪去。

有沒有這麼狠?人家虎毒不食子,他是怎樣?爲了璽兒,不惜讓他當個沒用的男人?

“感謝我的話放心底就好,不需明說。”拔都笑得很張狂。

去你個感謝!世於將倏地抬腿踹去,拔都輕巧地閃過,他橫腿再掃,他躍起再避,兩兄弟從裏頭打到外頭,兩人打得極爲激烈,卻不見半聲粗罵。

當璽兒聞聲從偏房竄出時,就被兩人的大笑給搞得莫名其妙。

這兩個男人,根本是一樣的性子。

既然如此——“等等,我也要打!”她興致勃勃的喊。

她與世於將在戰場對峙兩回皆敗,非再討教不可,至於拔都……除了蠻力,她什麼也沒贏過。

“快逃!”世於將見狀,馬上抓着拔都逃跑。

璽兒氣得哇哇叫。“喂,你們逃什麼!”

“不逃,給你打着玩嗎?”

“誰要你們讓我!”她要的是一場真正的高手過招!

“我們怎麼可能真對你動手?”兩人異口同聲回答,萬般疼寵,盡在不言中。

***

當夜,世於將憑着過人意志,重展男人雄風,牀榻上與愛人對戰一夜,威武昂藏,旗開得勝。

翌日,璽兒在他臨行前依依相送,一路送到北郊驛站,觀看世於將的背影許久,她才朗聲說:“拔都,咱們走吧。”

“好。”拔都老早就從驛站裏買了兩匹馬等着。

“等等、等等,三爺,夫人,你們要上哪?”傅年拼着命擋在兩匹馬前。

蘇尹跟着將軍走了,現下就只剩下他一個,他螳臂擋車,好無力。

“傅總管,多謝你的照顧。”璽兒揚笑,扮回男裝的她,笑意透着清朗的英氣。

“駕!”

傅年一時看傻了眼,任由她駕馬從旁而去,他趕忙回神再擋另一匹馬。“三爺,別走——”王爺要他看着他們兩個,結果他前腳剛走,他們就跟着落跑,他會死啦——

“記得,傳訊到大內,說羅珠曼陀直接送到居庸。”

“這我知道……”頓了下,傅年俊臉扭曲得好哀怨。“不對吧三爺,王爺明明說了要你留在王府的,你現在跑了,我要怎麼跟王爺交代?”

“傅年,你老了不少呢。”拔都笑着。

“是嗎?唉,怎能不老?府裏出了這麼多……三爺!你好卑鄙、好卑鄙——”

好過份!調他的話,從他身旁溜走,這下子他真的死定了!

璽兒快馬在前,水眸直視前方,卻挑了條與世於將不同的路徑。

那夜,她聽見了他與潘至臻的對話。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再回那連年征戰之地,但父汗被弒,母妃的處境會非常艱難,她……放不下母妃,所以勢必要回韃靼一趟。

除此之外,她也聽拔都提起了世於將爲了她向大明皇帝低頭求藥之事。

不由地,她迎風嘆了口氣。

天地如此之大,到處如夢繁華,何處纔有她與世於將的容身之處?

***

“有鬼啊——”

兵鐸洪亮的嗓音從居庸關行宮外一路狂叫到宮內,壓根忘了初到居庸的世於將正與世於略商討着這艱難一役。

“王爺!有鬼!”兵鐸衝入大廳,曬得黑抹抹的臉此時竟青白交間,恍若受到多大的恐懼威脅。

世於將略微不悅地抬眼。“哪裏有鬼?給本王帶過來!”什麼鬼,若此刻惹惱他,他就會變成噬人的惡鬼!

“誰是鬼?”拔都冷冷的嗓音灑在兵鐸耳際,兵鐸登時眼暴如銅鈴,朝前狂奔去,躲到世於將身後。

哼了聲,拔都緩步踏進廳內,不發一語地瞪着他。

世於將看了他一眼,隨即沉痛地託着額。

不需多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三弟!”世於略快步走向他。

拔都見着他,有些尷尬地頷首了下,算是打招呼。

世於將揮了揮手,要蘇尹先把兵鐸拎出去,直到廳內只剩他們兄弟三個,他才嘆了口氣。

“就知道她的反應太冷淡,肯定有鬼。”話落,橫眼瞪去。“但我以爲你至少會好好保護她的。”

正因爲認定拔都定會守在她身旁,他纔敢放膽離開大明。

“我沒料到她竟會陰我!”這番責問,拔都反駁不了。“說好一道走,可誰知道才接近邊關她就把我迷昏!”

“你沒想到的可多着。”世於將倒了杯茶給他,示意他過來歇口氣:“她的身子要緊嗎?”

“目前尚好,但若被旭兀朮給逮着……”頓了下,拔都趕緊追問兩軍戰況。

“目前情勢如何?”

“差到不能再差了,徐燕戰亡,整個前線人疲馬乏。”對他招招手,世於將指着桌面的地形圖。“目前旭兀朮駐軍在此,你想,璽兒會經過這裏嗎?”

“……”拔都看得冷汗直冒。

聽他沒回答,世於將也得到答案了。“好極了,這場仗有得打了。”

“璽兒是打算回都城探視柳妃,說不定她會繞路。”拔都沉吟着。“畢竟她也不會想要跟旭兀朮面對面衝突。”

世於將看着地形圖。“她什麼時候知道消息的?”

“畫舫那晚。”

他輕嘖了聲。“你既然知道,就該先告知我一聲。”

“我只忠於璽兒。”

真的……很令人吐血的答案!“是啊,好個忠心耿耿,讓她陷入危境之中。”

拔都臭着臉回答,“我會去把她追回來。”

“你要是追得回來,會先拐過來我這兒?”那麼一丁點的心眼,他會看不穿?

“與其跟我擡槓,倒不如先想好這場仗要怎麼打。”

“那璽兒呢?”他不悅地瞪着自家二哥,難以置信他竟把璽兒擺在第二位。

世於將遠睨門外蒼藍山景。“王令在身,身在邊城,一切必須以大局爲重,至於她……我相信她應該足以自保纔是。”

“你可真從容哪。”拔都恨恨地道。

“我哪是從容了?只是相信她。”相信她,會爲了他好好保護自己。

否則,他爲何老是要帶她看些紫華美景?爲何要與她纏綿不休?就是要她捨不得,要她放不下,不管她在哪兒,都必須先懸着他,要記得他在哪裏,他會一直站在原地等她。

她瞧過他失去她時的模樣,肯定不會捨得再捨棄他纔對。

無論如何,她一定會爲他好好活下來。

“別惱別惱,依我看,先靜觀其變,然後……”世於略一手搭上二弟,一手搭上三弟,開始細部講解整個作戰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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