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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有容乃大(中)》 / 鄭媛 / 第11章 / 共20章

直至馥容睜開雙眼那刻,兆臣緊繃的臉色才和緩下來。

“覺得如何?”他問。

“我……”馥容躺在牀上只覺得腦子發漲,十分昏沉。“我怎麼了?”她喃喃問兆臣。

“你跌進水池裏,喝了幾口池水,還昏迷了一個多時辰。”他回答時,凝目仔細觀察她有無異狀。

“一個多時辰?”她喃喃問,掙扎想坐起來。

兆臣扶了她一把。

“對。”他證實。

她眸子迷濛,一時感到困惑。

“大夫已經來過,吩咐你休養一日便可無恙。”他道。

輕點螓首,她腦子還暈沉沉的。

“還記得,當時你是怎麼摔進池裏的?”他問。

馥容想了一想。“我記得當時的情況很危險,小姑站在池邊雙腳踩滑了,眼看着就要跌進水池裏,情急之下我伸手拉住小姑……”

“你不顧自身安危,拉住德嫺?”

“那個時候我沒有考慮太多,也沒有時間考慮。”

他凝望她半晌,沉聲問:“之後呢?落水之後的事,你是否還記得?”

“之後,”她蹙起秀眉。“之後我好像就在夢境裏了。”她不確定。

“爲何與德嫺站在池邊說話?那裏太危險了。”

“因爲,”馥容謹慎地回答:“因爲剛好在池邊遇見小姑,只是打招呼而已,沒想到會忽然發生這種事。”她隱瞞自己與德嫺的談話內容。

“下回記得離水潭遠一點。那處水潭看似無波,實則水深數丈,十分危險。”他警告,卻沒告訴馥容,那座水池過去曾經溺死過一名落水的丫頭。

“我記住了,下回再也不敢離水潭太近。”她點頭,因爲站在池邊說話,確實是她不對。

“好好歇息,晚間我再來看你。”他抿脣,露出笑容。

確認她無恙,他準備離開渚水居。

見他要離去,她欲言又止,心裏想問的話,卻一直沒有勇氣說出口……

“沒有其他的話想問?”離去前,他忽然又問她。

她愣住。“沒、沒有,我想說的話,全都說完了。”

“你確定,沒有其他要問,也沒有其他要說的?”他半眯眸,再問。

她怔怔地凝住他半晌,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他撇起嘴。“你難道不想問我,這三日我在老祖宗房內與留真一起,曾經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

她屏息。“你不必對我說明這些……”

“是不必,”他咧開嘴。“不過我倒想問你,當真都不擔心?”他笑問。

深鷙的眼,卻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

馥容別開眸子,避開他的目光。“我相信你。”喃喃這麼對他說。

他伸手,抬起她的小臉。“真的相信我?”低柔問她。

有一會兒,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對。”最後,她點頭這麼答。

“爲什麼?”

她愣住。

爲什麼?

她竟也迷惘。

“爲什麼相信我?”他再問一遍。

“我,”咬着脣,她說:“我相信自己的丈夫,並不需要理由……”

“可我在你眸中讀到,你心裏所想與嘴裏所說的並不一致,你並沒有那麼相信我。”

她愣住,怔怔瞪他。

“倘若相信我,是爲了什麼?不相信我,又是爲了什麼?”他再問。

這問題太模糊也太犀利,聽起來不着邊際,實際上卻咄咄逼人。

她答不上來。

因爲不管她回答與否,都不能避免曝露內心的想法……

而這似乎正是他的目的。

“你還沒告訴我,我落水之後,是誰救我上岸的?”她垂眸,顧左右而言他。

爲逃避他咄咄逼人的追問,她藉此轉移話題。

“看着我。”他命令,不容她在此時岔開話題。

她咬脣,決心不語。

“你不說,那就讓我來說。”

這話,讓她不得不揚眸看他。

然他聲調卻一如剛纔,淡得讓她捉摸不透。

“你相信我,是因爲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已漸漸瞭解我,對我有了信任感。至於你不相信我,那是因爲除了信任之外,你開始意識到‘丈夫’這兩個字真實的涵義。”他沉聲道。

她睜大水凝的眸,屏息地凝望他。

“還不明白嗎?”他抿嘴,低笑,忽然振臂將她扯進懷中——

“兆臣!”她驚喚,抵住他寬厚的胸膛。

“這是你第一次喚我的名。”他低笑,拉開抗拒的小手,翻身上炕,將懷中柔軟的身子鎖在他身下。

“你、你還沒告訴我,我是怎麼被救上岸的?”她慌亂,爲掩飾自己的慌張,再次顧左右而言他。

“你說呢?”他逗她,長腿壓住身下的嬌軀。

馥容一窒。“是、是你救我上岸的嗎?”開始結巴。

他衝她咧嘴笑,不語。

“你笑什麼?”她心懸着,嗓音緊窒。“爲什麼不回答?”

“倘若不是我救你,難道讓其他男人佔我妻子的便宜?”

他曖昧的語調與邪氣的眼色,惹得她臉兒羞紅,回不了他的話。

“當時你身在險境,”他撇嘴,貼在她耳邊低道:“把你從池裏撈上岸後,見到溼衣緊緊裹在你玲瓏嬌媚的身子上,我心底想的,除了儘快救你清醒之外,還有……”

必定是故意的,他不往下說,雙脣卻幾乎貼住她的貝耳。

灼熱的呼吸瘙癢她,讓她慌亂的幾乎窒息。

“容兒,”他忽然低喚她的小名。

她心一緊,更慌亂。

“當時,我竟然對你想入非非了。”他沙啞地道。

馥容吸口氣根本無法接招,垂下眸子她竟不敢直視他。

“因此,當時我還做了一件事。”見她一截白皙的頸子已泛紅,他低笑,眸色開始灰濁。

她不敢問他是何事。

現在她能篤定,不會有什麼話是她的丈夫不敢說的。

可就算她不問,他也很樂意說:“爲了不讓府裏的男衆,有機會見到我妻子嬌媚的身子,當時我抱着你走回渚水居,你身子已溼透——”他又頓住,咧嘴,衝着她笑。

聽到這裏,她眸子發直,膽戰心驚。

“擔心你着涼,爲夫只好親自動手爲你出去溼衣,換上乾淨的衣裳。”語調裏透着無奈,彷彿他是被迫如此。

“轟”地一下,馥容臉孔突然像盆裏的炭火一樣火紅——

“你,”她驚喘。“你可以命稟貞爲我——”

“她被我遣去找大夫,不在房內。”他答,直接截掉她的話。

“那也可以喚其他丫頭——”

“丫頭們忙着爲你生火、煮水,沒人有空。”他答,更是理直氣壯。

馥容欲哭無淚。

“那你、那你……”她哭喪着臉,想再問話,卻羞窘得語不成句。

“我,”他低笑,貼在她耳邊,不着痕跡地輕啄她雪媚的粉頰。“我爲你所做的,僅僅是做爲一名丈夫該盡的責任,如此而已,不必太感謝我。”

感謝他?

馥容真的想哭。

他是真不明白,她在意的究竟是什麼事嗎?

就在她因爲太過震驚而發愣的時候,他忽然捧起她的小臉,緊接着灼熱又充滿佔有慾的脣已經含住馥容冰涼的小嘴——

她驚喘,卻掙不開丈夫牢固的吻。

他厚壯的胸膛不但蓄意壓向她,還將她的雙腕鎖在枕上,讓她無法抗拒……

他固執地僅僅攫住她的小嘴,靈巧的舌輕易地扳開她閉合的脣瓣,在她柔軟的小嘴裏索求、挑逗着,貪婪地吮吸那張誘人小嘴裏香甜的津液……

“唔,”好不容易推開他半寸,她急喊:“稟貞隨時會進來,你不能——”

“我當然能!”貼着她柔軟的脣,他蠱惑她:“我是你的丈夫。”

她屏息。

眼睜睜看着他放肆,她竟然無措……

這回,他似乎鐵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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